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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还活着 上官长风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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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囚牢。
即使是犯人,所关之处,按身份也分三六九等。明生烟来时秘密押解,她关押的牢间是王宫贵胄刑犯所处的重刑区,地方还算干净,面积很大,对于重刑犯来说并无其他优待,念及她武功高强,此时手腕脚腕都扣着镣锁。
已两日过去,她滴水未进,一直窝在角落。懊恼、愧疚、自责侵袭贯穿着整个身体,作为天麒派首席大弟子,她无力保护门派上下,师母被贼人陷害身故,师父基业也落入他人之手;作为花非花,她连王上都未能近身,如今遭人利用,趟了这趟浑水,更别提讨回公道;作为明生烟,她武功高强,却在恶灵现身之时无法保护身侧之人。
她想起了江知夜,望着手腕上的铜环,而后抹了抹流淌下来的眼泪,哭笑着说:“我才不信你会死,你说要带我出去的,这玩意我可要亲自摘下还你。”
哐一声,重刑区的大门打开,一束强光袭来,明生烟本能伸手挡着双眼,眼缝望着前方。
上官长风停驻在明生烟牢房门口,他今日一身便衣,仅带两位贴身护卫前来。
他环顾四周,手指轻轻碰触眼前的牢锁,“明姑娘与我也颇有缘分,这牢房,我也待过,”他说的极其轻巧,转头笑看着身边一护卫,那人却低下了头不敢出声,“你说是吗?李小将军。”
那人扑通跪下,道:“国舅爷是属下的主子,李提今生今世只侍奉国舅爷。”他回想起几年前不知上官长风所犯何事,上官老将军亲自带他去王上面前认错,并吩咐由他押解上官长风入牢,虽后来释放,但上官长风足足在此牢间待了半年。
上官长风大笑,“哈哈不必紧张,当年你也是奉命行事,只要日后不背叛与我,我自当重用,保你荣华。”说完看着明生烟。
李提咽下嗓子的口水起身,奉命开了牢锁。上官长风走近明生烟,看她坐在地上环抱双膝,也不急不徐,弯下身蹲着,“明姑娘,傅以常是你杀的吗?”
傅以常是明生烟与上官长风联系的唯一对接人,是上官长风极为可靠的亲信,明生烟一直授命他带来的消息,回想起那夜被江知夜捣乱杀了傅以常,她也知道秘密藏不住,便也不想过多解释,“我……”
“杀得好!”
她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上官长风打断,不解的看着。
上官长风直起身,“他是丞相安排在我身侧的眼线。你帮我除了一个大患呐。”
“既然你立了功,自然得得到些好处。莫千仲、柳沐焕我都接来了,好好安顿着,不让他们再风餐露宿了,实在太可怜。”上官长风一脸怜悯看着明生烟。
明生烟听完立即起身,由于长时间未活动,起身头有些晕腿又有些麻站不稳险些倒下。
“哟,明姑娘可要小心些。”上官长风向前扶起了面色发白的明生烟,怜惜地说。
明生烟甩开,此时此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极度恶心,红着眼眶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眼前的明生烟脸上还有些许尘土,衣服也是脏兮兮,不过上官长风不得不承认,“花非花”头衔是她无疑,只能是她。
“明姑娘你放心,我说了,不背叛我的,都是可以荣华富贵,包括他们。”上官长风望着她手腕上的铜环,“那日我看丞相如此紧张你手里的东西,我也猜到这是何物,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大半了,还差一点点。”他竖起小拇指比划着。
明生烟握着手腕,后退一步,上官长风笑着道:“现在不需要你取下,你之前骗我你是捕灵人,现在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我要找到那日真正的捕灵人。”
“还有,我派人去崖下找了,没有尸骨。”
上官长风上前轻轻在她耳畔继续道:“我需要你帮忙请她出来。”
明生烟轻吁,她知道她还活着。
“你要让她做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我不会伤害她,只是请她帮忙,驱动你手里的法器,开启灵界大门。”
明生烟有点惊讶,灵界大门需要她手里的铜环,那江知夜早前说的带她出去,岂不是……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上官长风以为她要拒绝,却清晰听到一个“好”字。
自从君王从灵枢山回宫便染上了风疾,连着几日未上朝,待在寝宫修养,凤仪宫密室前日就去了一次,不过路上遇到与他们煊儿近似的少年却只字未提。
“王上赎罪,臣原本已经找到太子殿下,没想到……没想到出来个白面书生,法力极高……我……”
君王躺在龙榻上,半阖着双眼,“你把前面那话再重复一遍,孤想再确认一下,你说太子失了心智?”
“是……太子看着不太像……常人,与失了心智无二……”龙榻下跪着的正是当日抓捕八月和善如的面具人。
君王起身,无名指点了点眼角欲要下滑的泪珠,沉声道:“那白面书生你斗不过,所以没有带回来?”
忽然一阵掌风急速飞过,下跪之人被打到殿外。
一人身穿禁卫服饰,刀柄有三珠,为禁卫最高级别,平日不常出现,所以认识的人甚少,他走向殿外,唤了几个太监,将地上那人拖下去。
“臣教导无方,请王上降罪。”他回到殿内,跪在龙榻前说。
此人名关衡,亦是君王身侧秘密的高阶法师,皮肤黝黑,身姿挺拔,他无父无母,师父早前仙逝,留下师弟相依为命。
“如果当时不是他请命前去而是你,那也许就能把太子带回来,唉,也许孤与煊儿见面时日未到,也不能全怪你师弟,你起来吧。”君王轻柔着眉心,轻声说道,他知道这关衡此刻又要护着他师弟。
关衡跪下磕头:“臣与师弟承蒙龙恩,此番知遇,关衡死千万次都值得,请王上放心,臣一定带回太子。”
君王思虑片刻道:“倒也不必急着带回煊儿,他此时应无大碍。孤现在需要你去办另一件事。”他扶起跪着的关衡,“那日你也瞧见,那幻化之物凶猛至极,倒是那小宫女身法奇特能一决高下,如果未猜错,她就是月月说的捕灵人。”
灵枢山祭坛边,关衡一直都在暗处,屡次想要出现保护,都被君王使眼色制止,他不解,如今看来,是君王早已看穿,另有谋划。
“孤打探到,此人并未坠亡,你且去寻到她,切勿伤她,孤想见她一面,”君王思索片刻,又道:“如果她极不配合,你就说出‘净灵道人’四字。”
“启禀王上,国舅觐见。”此刻老太监在门口说道。
关衡收到任务不再逗留,从密道退出。
“传吧。”君王重躺回龙榻。
上官长风棕色官袍加身,如上朝般庄严,“王上万岁,臣上官长风叩见。”
此时卧在龙榻上的君王看似非常疲惫,悠悠起身道:“平身吧,国舅怎地有空来瞧孤。近日北方边境时局动荡,时有侵扰,国舅掌管国军,要多费些心。”
上官长风嘴角微扬,他知道他的这个姐夫是何深意,“臣此次前来正要禀报此事。臣虽掌管重兵,但是继承父亲遗志,护国保江山罢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北方边境不得不镇,只是今年收成不太理想,国库不充,若强行征税,会起民愤。臣有一计献于王上,不知可否?”
君王饶有兴趣起身坐直,“国舅但说无妨。”
“北方有天麒山脉,巍峨耸立,犹如隔绝敌军的天然屏障,天麒山派门下弟子三千,各个武学精英,若为朝廷所用……再者天麒山物产丰富,盛产灵丹妙药,乃天下第一。”上官长风知道君王对长生延寿颇有兴趣,专挑好听的说。
听到后半段,君王的确心有所动,挑眉道:“孤早闻天麒山,只是那门主莫行盛不愿投靠朝廷,两年前还欲要谋反,是你命人去镇压的不是?”
上官长风笑了笑,说道:“莫行盛两年前就死了。”
君王惊讶问:“他死了?孤怎么不知,唉,他倒是一位英豪。”心道:此人之死是蹊跷,否则上官长风的人连门派大门都进不去。
“现今门派之主是其弟,莫文衍。”上官长风继续说道,“莫文衍此人行事不拖泥带水,臣甚是欣赏,如今他欲归顺我朝,为我朝所用,实是大幸。”
天麒山只有莫行盛名号大一些,其他人君王也无甚了解,既然上官长风能招此人入朝,先解决北方边境的燃眉之急,倒也无妨,就准了他。
“臣还有一事。谋反妖女明生烟。”上官长风扑通又跪下道:“花非花是臣献给王上,如今她大闹祭祀大典,险些害了王上及各位大臣,臣请命,亲自处决明生烟,以绝民间流言。”
君王心道:是祸是妖那日大家可瞧的清楚万分,若不是她与那捕灵宫女,怕那幻化之物不知生出什么祸端,操控之人才是更应该绳之於法。
“明生烟一事,你且好好审讯,看其是否有背后主谋,如若她当真招了,就按律法执行便是。孤困了,退下吧。”
上官长风忽觉君王有些异样,但是说不上哪里,回府路上才发觉,王上是有自己想法了。
灵枢山悬崖洞穴。
这几日,老母亲般的江知夜时不时的去瞧瞧那缩成一团的的小糯米团子,她撕下衣角边给它做被褥,用简单的树枝给它搭了个小棚。有时候发现它一动不动,好几次都以为它挂了,手指轻轻的戳几下,那头上露出的小触角抖了抖,她才确定这是还活着的。
七日之约即将到达,江知夜反而忐忑起来,她不知道这七日外界发生何事,明生烟是否安康,那蟠螭铜环是否还无恙的在她手腕上……这晚她想了很多,头有点昏沉,直到清晨一缕阳光若有声响的铺进来,她意识也突然清醒,走近小棚蹲下往里瞧。
那一团依旧毫无声息,她盯了良久仍是如此,叹了一口气起身,心道:这小虫子算是失败了。
正惋惜着,这小棚自己织起了藤蔓,一点点到一大片,不过多久整个小棚织满了,还在往外面延伸。江知夜挠头不解,“它不是个虫子吗?怎么是个植物?”
藤蔓倒是织的很美,有各式各样颜色的小花朵,绕着周围,江知夜正欣赏着,忽然,“砰”的一声,藤蔓崩开,她看到一只尖翅的银灰蝶显现出来,个头与她一般大,她都后退了几步,除了翅膀和触角,其余与人形相差无几。只不过,这体型……难以言表,好肥啊!
江知夜难以相信,它可以展翅高飞,它看起来太胖了。
不过,这个结论还是下早了,只是外面一层皱巴巴的皮看起来很胖,它用力一甩,一个轻盈的身姿,慢慢的从皱皮内蜕出来,咯吱咯吱。
江知夜知道它成功了,老母亲般的热泪盈眶,才感动片刻,就被它拽出洞外。化茧成蝶,对于每个蝴蝶来说都是兴奋和激动的,它很开心,第一件事就是试飞去,带着江知夜。
但是它忘记了,她们现在所处的不是平地洞穴,是山崖处的洞穴。
“啊……”整个灵枢山,只听到江知夜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