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知夜明》安九曲

7、祭坛风变 明生烟扑在

　　今日灵枢山山顶阵阵寒风，不似山底让人闷热粘稠，自从山底恶灵洞穴异变，山顶气候也跟着异常。

　　提前三日来到山顶的国舅、丞相以及几位股肱之臣，如今已万事俱备，整装迎接圣驾。

　　“这山顶天气真是变幻莫测，昨日还身穿薄衫，今日却冬衣加身，丞相年事已高，如此恶劣天气，可还撑得住？”上官长风拢了拢衣襟，走向前方的银须老者。

　　“老朽与国舅盛年不可比，今日国之大事，天佑我朝启开运之际，老朽暮年壮心，怎怕这区区寒风？”被国舅讥讽了年岁，丞相倒不为其然，长袍随风飘动，轻拂银须，看似几分志在千里的风骨。

　　上官长风欲向前继续言道，身边护卫靠近，在他耳边低语，他神色凝重，便交代几句，无再言他。

　　吉时已到，君王走上九步高阶，登上祭坛，祭坛四周外层环绕着灵兽神像共八尊，内层仙人神像两尊，一尊凶神恶煞身披铠甲，一尊慈眉善目锦衣绸缎，各列东北方和西南方。

　　君王按祭司指令三叩拜后，大臣集体跟着跪拜，极具庄严。

　　君王高声喊道：“天地开泰，四方神灵，护我太平盛世，佑我风调雨顺……”
　　仪式到尾声，祭司请礼乐。自从本朝君王登基，就请各方能工巧匠进行修缮，如今的祭坛别的不说，收声效果极好，在祭坛上言语，清澈洪亮，犹如仙人到访传音一般，此时的礼乐就似天宫垂降仙乐，缥缈四周。

　　礼乐未毕，忽然寒风四起，呼啸袭来，天空霎时变了颜色，烟灰的乌云笼罩在上空，缓缓压下。

　　祭坛之下，江知夜刚到山顶，就面露疑惑，她有捕灵人的敏感度，当下四周异象重重，尤其是那八尊灵兽神像，黑气环绕，这祭祀大典到底是不能顺利进行了。正当她思虑着，这突如袭来的大风，让她充分对自己的猜测进行了肯定。

　　“小心！”
　　不少祭品被吹倒，包括一些瘦弱的宫人和朝臣，明生烟后退一步，江知夜以为她也要倒下，身法快速到她身边，扶上她的腰肢，没料想明生烟内力深厚武学造诣也不低，江知夜此刻动作显得多余，道：“我，我以为你会摔倒，就……”她尴尬的收回手臂，提袖挡风掩饰不安。

　　明生烟看她刚才近身相护，望向她若有所思，片刻，向前拉着她的手腕，靠近轻声说：“你快找机会离开。铜环你拿去，不要再回来。”说完准备欲将手腕的东西取下。

　　“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根本听不见对方说的任何一个字，江知夜耳朵呼呼的。

　　眼下一堆两堆三堆不明飞行物体灰压压的低飞，正要从她们门面经过，江知夜用力拽着明生烟手臂下蹲，躲过这些不明东西的撞击，不料自己没站稳，拉着明生烟一起倒地。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江知夜问身边懵圈的明生烟。

　　明生烟镇定，望着她急切的眼波，道：“我没事，刚才是何物？”欲要起身，又被江知夜拉下，“小心！”

　　明生烟扑在江知夜身上，垂下眼眸，头顶一小堆飞行物哗哗快速掠过。

　　有几个不太灵活的宫人就比较惨了，身上、面部都出现了血痕，血腥味的弥漫，更吸引了这些奇怪的飞行物，它们肆虐一番，宫人也没了生气。

　　“好……好了，它们飞走了。”江知夜躺在地上往自己头顶指了指，看着明生烟憋着气不敢出。

　　明生烟明眸波动，不曾眨眼，直到身边一声惊呼，望去是玉美人。此刻她过于狼狈，那凤钗叮叮落地，头发散落，抱头蹲地，毫无贵气庄严可言。

　　明生烟扶起江知夜不再瞧她，拾起自己随身的银白披风，江知夜比她稍许矮了几分，她右臂轻轻一挥，便盖在二人头顶，然后对江知夜道：“走，我们去那松柏树下暂且避一避。”

　　这些东西“噗噗噗……”在上空扑腾，江知夜抬头仔细瞧了瞧，那一堆堆的是由许许多多蝴蝶组成，与她们山底看到的银灰蝶无他！

　　人群中不断传来了尖叫，骚动，混乱。

　　这些银灰蝶仿佛受到召唤似的，哗哗往上空一中心聚集，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盘，顷刻间，祭坛之下黑漆一片，这圆盘此刻缓缓向祭坛飘移。

　　祭坛上的大臣们脸色都煞白，吓得瞠目结舌，有几个直接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即将压来的黑色圆盘。

　　圆盘飘到祭坛中央，刹那间火光冲天，燃烧整个上空。

　　“它们在自焚！”人群中有人高喊。

　　君王在祭坛上眯眼望着头顶那束强光渐渐微弱，仅剩一团黑色的浓烟，在祭坛四周弥漫着焦糊之气，呛得人泪眼婆娑。那灰烬却未曾遗落一处，而是旋转着，由慢到快，幻化成条状，幻化成四足，幻化成龙身，最后幻化成龙颜，龙须飘逸两侧，呼啸灵枢山山顶，山顶鸟兽齐齐惊离。

　　“护驾！”丞相高喊。众将士才回过神，纷纷手持武器冲向祭坛。只是还未近君王之身，就被龙尾甩出几丈远，砰砰落地。

　　“闻人鸿！”黑龙突然发出沉闷之音，祭坛四周阵阵微颤，声音响彻整个灵枢山。

　　“这黑龙在说话了！”一大臣指着上空喊道，“它在直呼王上名讳！”其他众人纷纷惊恐，唯有一人此刻唇畔轻启，却无声响。

　　“闻人鸿！吾乃太离玄山修炼的千年应龙，今朝得闲路过此地，闻尔祭拜，吾现身与尔。”黑龙游转上空，说完便停下望向祭坛中央小小身影。

　　“凡臣闻人鸿，拜见上仙。”君王此刻不容停缓，双膝跪地。太离玄山地处极北之地，传说是上古神兽修炼之地，因地势极高，气候极差，前去求仙问道的人或者灵兽都冻死在路上。这应龙自称来自太离玄山，君王闻人鸿便丝毫不再怀疑和犹豫。

　　“不，它不是。”祭坛之下一处松柏之下，江知夜望着眼前黑色巨龙，摇了摇头，又凝神念决，指尖蹦出一束小火苗，而后熄灭，言道：“这是恶灵之气。”面无表情，眼神坚定。

　　一旁的明生烟见状心生佩服，也信她所言，只是又想解惑，问道：“这应龙是恶灵？是何种恶灵？”

　　江知夜蹙眉摇了摇头，道：“不知，唉~我看不出来。”她是捕灵人，可是她真的水平有限呐，自觉羞愧。这恶灵气息隐藏太深，只知晓是擅长幻化的恶灵。

　　“上仙来灵枢山，是凡臣与天下百姓之福，”君王抬眸又道：“求上仙庇佑，护我江山安稳百姓安康。”说完，上身弯下，额头点地，虔诚至极。

　　“吾今日现身，非受君跪拜之礼而来。天道茫茫，助君良言，吾若今此泄露遭受雷霆之刑，亦不可不往。”应龙低首而言。

　　君王直起上身，高声言道：“上仙点化，凡臣恭听。”说完，祭坛上下，安静万分。

　　“有人霍乱朝纲，谋篡位之行，君若不除之，后患无穷，生灵涂炭。此人便是……”应龙摆起龙尾，游摆一圈，瞬间又幻化成一团黑烟，渐渐形成一炳长剑，长剑剑身晃动，而后横飞，剑尖缓缓飞向祭坛上的大臣们。

　　“它在指认谋反之人！”有人呼喊，随即人群骚动，有人连滚带爬的逃离，生怕被指到自己。几个股肱大臣边上护卫贴身相护，国舅和丞相更是，护卫围在四周，慢慢撤离。二人距离渐渐离远。

　　“所有侍卫都退下！”君王在祭坛上高声喊道。此刻君王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谋反之人。

　　侍卫都渐渐退下，剑身在寒风中吟响，它慢慢靠近一人。

　　剑尖对准着眼前的银须老人。
　　“是丞相！”“怎么是丞相！”“不可能是丞相！”“就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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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上下传言纷纷，一人在松柏下站不住了，“好强的杀气，不好，我得去救他！”江知夜本能的准备冲过去，却被一只玉手用力拽住。

　　“等等，你不要命了吗？”明生烟看她急欲上前，眼前危险万分，她不容她去犯险。

　　因为她动作迅速，披身落地，袖口手腕处露出蟠螭铜环。江知夜由于被她惯性回拉，往她身上微倾，瞥见她手腕处此刻绿光幽幽，铜环周身颤动。两人四目相对，均露惊愕之色。

　　祭坛之上，黑色长剑，剧烈晃动，面前的丞相脸色煞白，双腿后退，不料，黑色长剑剑柄冲向上空，剑身向下，竖立悬空，停驻片刻后，剑身横向，剑尖又朝一处飞去。

　　此刻，祭坛上丞相对面一人露出疑惑之色，屏气凝神，双唇不停碰撞，振振有词，而后突然口喷鲜血。

　　“国舅大人！”国舅护卫迅速飞身向前，扶起欲倒地的上官长风。

　　丞相此刻也是被一护卫扶着，那黑剑离身，他双腿也发软了站不住，不过他眼神却望向方才口喷鲜血的上官长风，面露疑惑。

　　“无碍，快扶我去看那黑剑飞往何处了。”上官长风此刻颤颤巍巍弱不禁风的样子。

　　黑剑飞来的同时，周围也刮起一阵狂风，风停了，剑也停了，剑尖指着一人门面，是明生烟！

　　它速度飞快，明生烟武功高强，也来不及躲闪。江知夜看到，心都到嗓子眼了，二人双双被震慑。明生烟被此剑震慑，江知夜被明生烟险些丧命震慑。

　　“怎么回事？竟是一女子？”“这是今年花非花！”“这女子会篡位？”一部分人惊讶。
　　“杀了她！”“妖人，就杀她后快！”“不能放过她！”一部分人杀意四气。

　　江知夜回神，抽出腰间软剑，“嘡”，大剑小剑相护碰撞，“畜生，竟敢放肆，且让我收了你。”

　　那长剑胜在剑身长，又灵活，几招过后，江知夜并未占上风，反而被剑气震到远处倒地。

　　“江知夜！”明生烟大呼，双足点地飞向远处的江知夜，不料，那黑剑幻化成蛇形模样，将她缠绕起来，明生烟强烈挣脱，徒劳无功，慢慢她双足离地，飞升起来。

　　此刻，明生烟无计之时，手腕上铜环叮叮发出声响，她身上黑蛇仿佛受到刺激一般，蛇尾被铜环吸收，一点一点，吸进这铜环内。蛇身发出呼啸，松开了缠绕的明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