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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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惯来擅长将所想付诸于行动，他主动联络上了夹喇嘛的夹子，挑明自己也想下那趟斗的心思，而且还会另外带个人。
他入了这行不到一年，但因着接连下斗、身手绝佳且擅长破解机关的缘故，名声大，这身价也高。
那夹子见哑巴张主动要求一块，倒也爽快应下，哪怕是哑巴张主动找上门的，也没压着他的出场费。至于他再带个人，这又根本算不上是个事儿。
张起灵到了京城，先和安安简单说了些下墓的注意事项，然后又在京城备齐了两人的装备，就带着安安坐大巴赶往湘西。
从北京到湘西坐飞机都要三小时，更别提大巴了。因着装备里有些不好过安检的家伙，再加上身份证的问题，张起灵没有考虑过坐火车、飞机，大巴虽然颠簸、时间拉得长，到底安全些。
大巴上，人流汇聚，不同身份职业的人们聚集在小小的大巴车上。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安安一路开着窗，企图散去些。
伴随着嘈杂的人声、难以言表的气味，小姑娘的眼睛一闭一阖，休息得并不安心。
一旁的男人，将外套盖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脊，冷清的声音带给安安一种安全感，“睡吧，我看着。”
小姑娘阖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翘起，恬静的脸上唯有嘴角抿起，显出几分孩子气。男人注视良久，把盖在安安身上，下滑的外套又往上提了提。
两人时不时地转大巴，偶尔在当地的旅店住下，这么过了十多天才到达湘西。距离和夹子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功夫，那墓又在瓶山。张起灵和安安商量了下，打算先在瓶山所在的老熊岭附近，找个寨子住两天。
峰林重叠，溪谷纵横。路上长满了叶如剑状、形同芦苇的植物，张起灵告诉安安，那是芭茅、也是五节芒，在秋天开花。
小姑娘有了几分兴致，拔了两根芭茅，留下根茎编起草兔子。
“小心点，叶子有细小的锯齿状边缘，很锋利，别被划伤。”张起灵在一旁耐心叮嘱。
安安把编好的草兔子递给张起灵，又继续编其他的去了。
草兔子很精致，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手巧。在男人的大手里，更显小巧玲珑。张起灵垂眸，另一只手抚上了兔子特意被做长的耳朵，不自知地嘴角上扬。
这草兔子给他种很熟悉、很眼熟的感觉。
他以前和安安也认识么？但安安好似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起灵边想着事情，边把草兔子小心翼翼地揣在手里。
他其实一开始看见安安就觉得亲切眼熟，只是记不起两人的关系。兼之，他和安安两人都失忆了，也就没多问。
“阿起”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张家族长都称作张起灵，那他在成为所谓的“起灵”前，必定还有另外的名字。
他和安安，或许是在他成为“张起灵”前相识的。或许当时，她唤他的是另外的名。
他仅仅只是注视着安安，就能感受到内心的平静、安宁。
「奇峰林立、怪石横空，他们已经到达了名为沙刀沟的山谷中。在那数百米深的峡谷中，上千根形状各异的石笋，陡峭直立。山谷中云海奔腾、雾涛翻卷，座座危石怪怪岩在云雾中忽隐忽露。」若非熟识路经之人，很容易迷失在这千奇百怪的山谷中。
所幸张起灵精通奇门八卦，擅长寻找方位。不多时，就见一座寨子坐落于奇峰翠谷间。熊山岭前有南北两个寨子，他们所寻到的便是别称金风寨的北寨。
因着湘西这地的土气多瘴气，崇山峻岭间又多毒草、沙蛰蝮蛇，当地人不分夷汉，一律并楼而居，坐北朝南、依山而建。
“这里的人排外。”张起灵牵起安安的手，“一会我来开口。”
两人走进寨子，张起灵操着一口和山民没两样的方言，聊得热乎。
安安朝着吊脚楼下供着的玄鸟木雕看。玄鸟，即凤凰，也不知和被称作“凤凰胆”的雮尘珠有无联系。
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袋盐，递给和他交谈的中年汉子。
虽说中国早已改革开放，但在这重峦叠嶂的险峻之地，因进出不便，还保留着惯往的风俗。在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是盐，盐巴被当地人视为最硬通的货币。
不过也拖了如今世道的福，若非这天下太平，这寨中之人通常是不让外人留宿的。哪怕是现在，那汉子仅信了三分张起灵所言，若非那袋盐巴，否则绝无可能像这样轻易就能借宿几晚。
张起灵素来心思缜密，早有准备。
汉子领着两人，回了自家吊脚楼。让两人先在屋外等着，自己进了屋，把事情和同住的老爹一说。
“若非你是我儿子，我就一棒子敲下来了。”那老人家当即就骂，作势要打，“那要成妖的还没解决，你这又搞事情到家里来了。”
老人嘴里叼着烟斗，见自家这蠢汉儿子递了袋东西，接过打开一看，雪白的精盐闪花了他眼睛。沉默了半晌，“家里那杂物间收拾收拾，以前那屋子是给你儿女备着的，谁成想你这不成器的，连个老婆都讨不到。收拾好了，正好给两位客人住。”
汉子听骂声听惯了，得了自家爹的令儿，当即就去收拾了。
老人从屋里走到安安两人面前，不知自己和儿子的对话早已被耳聪目明的两人听了个遍。
安安听不懂这地的方言，就看着张起灵和老人交谈了一番后，老人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
安安扯了扯张起灵的袖子，指了指自己身后被遮住的五彩雄鸡，又指了指这家的吊脚楼下的地，“鸡，从吊脚楼下面跑出来了。”
老人当即要骂，立马便去捉那鸡。
那鸡一身彩羽高冠金爪，鸡冠如团燃烧的烈焰，体型更是不比寻常，约莫两倍于其他雄鸡。雄鸡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地昂首瞪视老人，神色凛然生威、神态高傲不驯。
公鸡绕着小姑娘打转，老人也跟着转圈。那鸡灵活机敏，老人死活抓不到。还是张起灵看不下去了，右手两根颀长的手指一把夹住了鸡脖子，随后倒拎鸡爪。
虽被人抓在手里，那鸡依旧神采卓绝、不怒自威，金鸡啼鸣，绵长、嘹亮。在张起灵手上叫个不停。
老人暗自称奇，“我家这鸡，每天拂晓金鸡啼鸣，不爽毫厘，比自鸣钟还要来得准确。但除了拂晓外，就没听见过它叫。”
汉子听见鸡的啼鸣声，慌忙从屋中跑出来。
老人嫌弃道，“慌慌忙忙的像什么样子。客人把鸡抓住了，你直接接过去宰了。未免夜长梦多，这妖物作怪。”
“真要宰啊？可这鸡，爹你之前不是比我还舍不得么？”汉子抓了抓头，径直走来。
“这犬不八年、鸡无六载，离六年也就没两日了。要是真真满了六年，这畜生成妖哪里得了。笨的，赶紧的、麻溜。”老人一通训话后，又朝着张起灵道谢。
汉子从张起灵手里刚接过雄鸡，这鸡立马挣扎起来。趁着汉子不备，又在他身上啄了两口。汉子吃痛地松手，那雄鸡爪子直接踩在他肩膀上，一个用力，跳到了他头顶，在他头顶展翅飞起，最后又落到安安身后。
老人恼怒自己这蠢儿子白生了这么大的块头，连只鸡都抓不稳。他赔笑地看向张起灵，希望能再帮忙抓次。
安安蹲下，那鸡也就跟着凑近了，绕着她转儿，很亲近的模样。旁人见了，怕是要分不清这里谁才是雄鸡真正的主人了。
张起灵眼力过人、见多识广，见雄鸡不凡，眼皮生在上面，与凡鸡生在下面的眼皮截然不同。这是湘西怒晴县独有的怒晴鸡，是罕见的凤种，受天地灵气所钟。其引吭啼鸣之声能破妖气毒蜃、驱除鬼魅。
这元墓里多五毒，怒晴鸡是它们的天敌。
张起灵心里有了成算，就和老人商量买鸡。先提了这鸡非鸡，乃是凤种。再提这鸡对安安的亲近。最后说，要用盐巴买鸡。
老人本就稀罕这鸡，若非他是道家中人，深信“犬不八年、鸡无六载”的《易妖》之说，哪里舍得宰鸡。当即叫嚷着不肯卖。
不过想着到底是被这客人提点的，老人嘴巴还是松了松口，“若我家这鸡真的认你家姑娘，我才肯卖。”
安安往外走了百米，不论是漫步亦或是小跑，这怒晴鸡都亦步亦趋。
老人啧啧称奇，也觉得开了眼界。稀奇劲过了，就肉痛了，想着怎么耍赖。他是道门金宅雷坛弟子，有几分见识。他一双招子之前就瞧见了那男客奇长的二指，再加上其见识不凡，当下就明白这客人怕是发丘中郎那脉的土夫子。
土夫子说不好听的，在他们这地和响马子也没什么区别，老人看着张起灵那幽深的黑瞳打了个颤。想着本来是要杀鸡的，倒也不亏。老人立马拿鸡换了十几斤盐巴，这会倒觉得划算了。
安安摸了摸怒晴鸡油光华亮的彩羽，倒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仅取了个“昼晴”的名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