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雮尘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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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带来的效果并不持久，一个星期没到，那灵就如藤蔓般继续缠绕寄生在黑瞎子身上，吸食他的生命力，有意识地折磨并争夺他的身体。
一周的时间并不长，霍仙姑对那些尸体来历的调查只起了个头。
安安想给黑瞎子再在背上糊层血，被他拒绝得很彻底。
之后黑瞎子从公安局，取出了之前那面刺在女尸锁骨的古怪镜子。
他把那镜子放在脚尖前面，低头只看到肩膀两边垂下来的两只手，背上的东西仍旧看不见。这就是小徒弟说的那个似猴的灵吧。
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直至某一天，黑瞎子连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安安到底还是强硬地把血液涂抹到黑瞎子的颈、背，这才让他缓过来。
黑瞎子抽烟次数渐增。
他是个硬骨头，也彻底恼了那玩意儿，决定和这个灵死磕到底。
黑瞎子先尝试了第一种办法，小徒弟所说的雷声。
春雷惊蛰，黑瞎子披着雨衣，爬到了不高不矮的山腰处。虽说一般山顶雷声更大，但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他远离大树，在地上铺了层早就备好的橡胶衣，同时双手抱膝，胸口紧贴膝盖，低下头，避免被雷劈。安安在边上安全的山洞看着。
白光在昏暗的天空闪过，刹那间，山上亮如白昼、光亮又转瞬即逝。雷声带着汹涌澎湃的气势撕裂那乏味的沉寂和逼仄的压抑，这是万物复苏的交汇之声。
雷声震撼了那灵，安安看见有那么一瞬间，灵被声浪冲开了。伴随雷声的停歇，一切又被黑暗吞没，所有又归为平静，而灵又重新寄生在了黑瞎子身上。
灵怕雷声没错，但雷声一停，它立马就又回来了。
黑瞎子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办法，只一边等着霍老太的消息，一边训练自己不用眼睛生活。
期间张起灵也从墓里出来，打电话过问两人近况。和黑瞎子对安安“放血疗法”的抗拒不同，张起灵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让小姑娘注意适度。
黑瞎子从霍老太太传来的消息得知，这十三具尸体的身份是辽边的伐木工。他们伐木时，在泥潭中发现了女尸，并窃取了尸体身上的金银饰品。
当晚，他们的眼睛都出现了问题。经医院检查发现，他们眼睛的视网膜上都覆盖了一层尚具活性、不断生长的水生苔藓。这种医院无法治愈的奇怪眼疾和当地迷信的习俗，让他们将希望寄托在神婆身上。
神婆带他们到了北京这幢楼里，让他们将女尸，放入底下的深井之中。后来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这十三个伐木工全死了，而神婆也在天台被烧死。
得知神婆的女儿在东北读书，黑瞎子打算一个人前去探听消息。
虽然黑瞎子几乎从未摘下过他的墨镜，但安安知道他的眼疾越来越严重，在光亮的时候，视力几近于无。
“怎么，不相信师傅自己一个人能解决啊。”男人脸上洋溢着轻狂放荡的笑容，大手覆在小徒弟的脑袋上。
这种温暖又温柔的感觉，令安安有几分留恋。
黑瞎子临走前，安安又给重新糊了遍血，这是她第三次放血。
“事不过三，没有下次了。”黑瞎子双手搭着小徒弟的肩膀，两双眼睛对视。哪怕其中一双已经失去了神采，但他还是能似有似无地感受到，另一双眼眸中的真挚担忧，满得快溢出来了。“好了，别担心，这次会好的。”
哪怕心里没底，他还是这样承诺。
安安攥紧了黑瞎子夹克的袖子，“拉钩，承诺、保证。”
小姑娘右手握拳，仅伸出小拇指，稚气又认真。男人油然而生的几分好笑，被小姑娘的认真所感染、覆盖。
大手的小拇指和小手的小拇指相勾连。
“我保证。”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些。
黑瞎子坐着火车走了。
安安那头拜托叶成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叶成在陈皮手下做事也有些年头了，他为人处世自有一套，行里人脉也广。安安拜托他查的雮尘珠的线索，本该是遥远而虚无缥缈的，但是黑瞎子之前陈皮被指去的那个湘西元代墓，就有传闻那墓里有凤凰胆，即雮尘珠的线索。
那次夹喇嘛的夹子，倒对虚无缥缈的传说没什么兴趣。见那墓奇险诡异、又支不起锅，转手就把消息卖给了其他感兴趣的。
叶成查到消息有段时间了，但又怕小姑娘胆大、独自下墓，这边听闻了有人要夹喇嘛，下那个湘西元代墓，这才给递了消息。
安安这边道谢后，叶成那头还是不放心，刚好‘阿坤’又从墓里出来了，转头就把这消息告诉了他。
张起灵打了电话给安安，语气平淡得和平时并无不同，“你想去那个墓，是为了雮尘珠。”
雮尘珠又被称作凤凰胆，相传是地母所化的凤凰，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自商周时代起，就被认为可以通过这件神器，修炼成仙，有脱胎换骨之效。
张起灵并不觉得安安是为了长生才去找那所谓的凤凰胆的，这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少女本身就带着不同寻常的神秘色彩。安安本身就是——
“雮尘珠可能可以镇住师傅身上的灵。”安安言语间夹带着些许的不确定和惘然。
毕竟雮尘珠是——？是什么？
染满黄金的玉石眼球图像在脑海中浮现，很熟悉，很亲切，唯独想不起来它的作用来历。
自从她梦到这个金色的玉石巨眼，她就隐约觉得，这是除了探索雷城以外的，可以威慑镇压那灵的办法。
“可以我来找。”张起灵幽深的瞳眸注视着脚尖前的地面，断然判断，“或者说，你有其他理由。”
安安犹豫了下，缓缓道出缘由，“我能感觉到，雮尘珠很重要，它对我有着其他特别的意义。应该和我以前的记忆也有所联系。”
张起灵默然。
他并非不知道，小姑娘之前表现出来的、对记忆的抗拒。看来如今，她又有了新的、不同的看法。
“我现在来北京。”男人虽然不希望小姑娘下斗，但也不强求。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几乎对安安是有求必应的，“我会联系这次的夹子的。”
安安道：“好。”
记忆，或美好或痛苦或遗憾，至少里面蕴藏着她需要的东西。
跨不过去的是苟且,跨过去的是远方。
虽想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有股刺骨寒流在她身体里来回奔腾。
是害怕、是恐惧、是憎恶、是作呕的恶意。
冰凉的冷水冲洗着面部，种种过激的念头随着水流隐没。
她可以的，少女这么告诉自己。
世事无常，从来没下地念头的小姑娘，如今也要下地了。从来没想过要找回记忆的失忆者，如今也打算去追寻过去的种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雮尘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