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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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乐意接到师傅我的电话啊。”黑瞎子一手夹烟，另一手举着手机，“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做基础训练。”
“很开心，没有不乐意。”安安一脸认真，回忆了一下黑瞎子走前的交代，有点心虚。毕竟这段时间她不是在吴山居、就是在吴邪二叔的茶馆泡着，这偷懒毕竟是会上瘾的。
黑瞎子人精，这一听这小徒弟没提训练的事，就猜到她偷懒了，“之后自己补上。”
“师傅。”安安老老实实应下后，关心道，“没受伤吧。”
黑瞎子笑出声，“没事。湘西这元代火洞，里面的毒虫奇毒，一旦溅上那毒液，人便立马溶化成脓水。石灰倒是能驱散这些五毒，但着实太多了，这密密麻麻的虫子，这会子也处理不了。”
“这趟锅便没支起来，走空了。”
“其他事等回来说。”
安安挂断电话，吴邪朝她问道，“那个教你防身术的师傅？”
就是一个电话而已，这么开心么…
小姑娘点点头，又有些苦恼地摩挲着自己肩前的长发，“被发现偷懒，要我补上训练量。”
吴邪倒是没想到，安安在练基本功这块偷懒了。这点他还是赞同安安的那个师傅的，防身术练好了也是对安安好。
“慢慢补上，也没让你一下子全补上落下的。”吴邪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要训练的话，多吃点，不然体力消耗跟不上。安安你平时吃的也太少了。”
安安嘴里正含着块生巧，腮帮鼓鼓地望着他。
吴邪无奈地摇头，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我是说正餐，别偷换概念。”
“可零食点心更好吃。”安安瞪圆了眼。
吴邪深觉养女儿不容易，苦口婆心地又一通教育，勉强让安安答应他少吃零食、多吃正餐的要求。
长叹一口气，“没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我妈想请你去我们家一起过年。”
安安一直惦记着张起灵之前说的，过年那会儿要回来亲自教她，“阿起到时候会回来的，我就不去了。帮我谢谢吴姐姐的好意。”
“阿起？”吴邪不自觉地将这名字念出了声，言语中充满了疑惑。
很亲密的叫法，但他好像没怎么听过安安提这个人。
想到老痒之前和他说的，安安和他认识也就两个月多，不会什么事都告诉他的，多了两份气馁。
安安垂眸，向吴邪解释，“阿起是很亲近的同伴。我们都失忆了，且失忆前也有所关联。”
两个人都失忆了——这也太巧了。
因着之前觉得安安的照看者不负责任，吴邪先入为主地对那个阿起带上了两分怀疑，将怀疑按在了心底。
吴邪面上不露声色，只作好奇状问安安，那个阿起是否很少和她见面。
“他一往无前，不管任何伤害，只为了找到他的记忆、找到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安安陷入了回忆，“倒斗这行当很危险的，阿起身手很好，但也常常受伤。”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下地，执着地穿梭在古墓中寻找遗失的记忆。”
吴邪联想到之前安安头疼欲裂时喊出的秦岭、青铜树，之前就在怀疑这和秦岭的某一个古墓有关。这个阿起失去的记忆也和墓地有关，两者明显有所关联。
不过也另有疑点，暂且不谈。
“我对失去的那些记忆并没有什么执念，他也不希望我下地做这倒斗的活儿。”一个虚幻的笑容在安安脸上绽放。
吴邪静静听她诉说。
虚幻的笑容似乎模糊了她的容颜，让他如雾里看花一般。
太脆弱了，在不让安安下墓这点上，那个男人做的是对的。
他始终无法忘记那日少女在他怀里，蜷缩着身子、默默流泪的场景。接连几日都做了噩梦，梦见少女就这么渐渐在自己怀里失去生息、冰凉了躯体。
若安安和阿起一般执着地穿梭在古墓中寻找遗失的记忆，或许也就没有他们两个的相识了。
安安不执著于过往的记忆真是太好了，他可耻地唾弃着自己卑劣的想法，又无法不欢欣于这点。
*
火车站。
“见到师傅我，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黑瞎子拍了拍小徒弟的脑袋。
瞧这小徒弟裹得比之前还严实，头上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脸上被口罩遮得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身上看着倒是不臃肿，但是起码穿了三四件往上，还穿戴着手套。
之前一点都看不出怕冷的迹象。也就从11月末到了12月初，没两天，这穿得差这么多。
他到不觉得这是小徒弟自己想到这么穿的，就她那穿衣水准，顶是一水的连帽衫。
黑瞎子自己穿的也是一贯的黑夹克。
“没有。”安安和黑瞎子边往外走边道，“师傅你不冷么？”
“冷啊，怎么不冷。”黑瞎子逗自家徒弟玩，“你师傅我这是没钱买衣服了，不然早就和你现在一样，一件件往自个儿身上套了。”
安安二话不说，摘下帽子，一个小跳，套在了黑瞎子头上。
这不伦不类的帽子在这男人头上，倒也别有一番风流。
又摘下手套，像个小暖炉的双手，包住了黑瞎子的略带凉意的左掌。
黑瞎子愣了愣，空着的右手揉乱了安安细软浓密的黑发，摘下帽子戴回安安头顶，“逗你玩呢，都穿回去，别着凉了。”
“你手冷。”安安没动帽子，但也没穿上手套。
黑瞎子说了句，“不听话。”
见安安执意如此，拿过其中一只手套，在她眼前挥了两下，“一人一只先穿上吧。”
安安手自然是比他的小很多的，怕是都没他手一半大。
手套套了一小截便套不上了，黑瞎子将这套了小半的手，塞进口袋，“小徒弟你晚饭还没吃吧，我们先找个地儿吃顿。”
火车站附近餐饮店面不少，黑瞎子找了个看着干净些的大排档，点了两份青椒炒饭和瓶啤酒。
“会喝酒么？”黑瞎子一脸坏笑，“来点？”
安安盯着酒瓶道，“没喝过。”
黑瞎子先用茶给烫了烫杯子，倒掉后又开了啤酒，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推到安安面前，“尝尝。”
安安举起杯子，先看了两眼，杯中淡黄色液体上漂浮的泡沫，闻着略显刺鼻的气味，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尝了个味。
有点苦、带着轻微的涩味，一点不好喝。
她略带嫌弃的抿起嘴角。
黑瞎子见试探性地尝了个味，就把杯子放得远远的小徒弟，倒也不觉得意外。
“安安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男人这么感慨着，一口饮尽他杯中的啤酒。
小姑娘并不否认，一脸恬静，那幽深的眸子注视着他。
黑瞎子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我的错，是我不该逗你玩。小徒弟你别盯着我瞧，真是看得我心里发慌。你和哑巴真没什么血缘关系么，甭的不说，光这双眼睛就是神似。”
安安收回目光，先给自己兜了勺炒饭。
淡淡一句，“没有。”
黑瞎子夸张地捂住肚子喊胃疼。
小徒弟这淡然的神情也是像极了哑巴，还真是好的不学，光学那哑巴张了。
要是换上连帽衫，活脱脱一个小哑巴张。
平时也没见这样啊，这是…生气了？
是不禁逗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黑瞎子托着下巴，不急着吃青椒炒饭，就光盯着小徒弟看，“你这是生气了？别气了。小徒弟？小安安？小安？安安？”
安安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生气。”
“下次，不要受伤了。受伤了，也不要撒谎。”
黑瞎子之前电话说自己没事，倒也算不得假话。他只是觉得背上那点伤，很是寻常。
知道自家小徒弟嗅觉灵敏，不想她担心，还特意身上多撒了些气味重的驱虫药粉，也好解释。
“嗯，以后不会了。”黑瞎子这么承诺到。
他看到安安眉毛弯弯，笑得很甜。
如泓甘泉，流淌到他心里，甜得他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浮出来了。
黑瞎子吃着炒饭，杯酒下肚，那心湖上荡漾的点点波纹，也就这么散了个彻底。
平静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