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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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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舟把干净的棉纱布浸在热气腾腾的药汤里。
宁川刚沐浴过,这会儿身上又起了一身汗,潮湿着有些难受。
“刚施过针就不要再去沐浴了,拿这药汤擦一下身子凑合。”莫云舟的手指泡在棕褐色半透明的药汤里,指尖染上了一圈绯红。
宁川见他也没打算回避,挑眉好整以暇道:“你来伺候?”
莫云舟轻轻拧了一下棉纱的水,轻轻开口:“这也是上药,针施在后背,你自己来擦抹不均匀,这次的草药金贵,由不得你浪费。”
宁川也没有反对,稍稍坐直身子任他摆弄。
宁川平日里穿白袍,腰身精瘦,腰封也系得很紧贴。一眼看过去便是那翩翩公子的儒雅模样。
这会儿褪尽衣物便截然不同了,那叫无数姑娘家脸红尖叫的肌肉与线条淋漓尽致地呈现在莫云舟面前。
莫云舟多年行医,手底下病人无数,但见着宁川这身量,还是忍不住要惊叹的。
方才施针半个多时辰,受累的还有莫云舟,银针对力道的把控要求极高,凶险的穴位深一分浅一分都是要命的。
先前手臂紧绷,这会儿便有些脱力了。
他动作轻,湿热的棉纱蹭得宁川有些发痒,略偏了头。
只这偏头一下,宁川的发丝便有一缕滑到了后背,莫云舟伸手拨开,冰凉的指尖触到了宁川的肩头。
也不知是给冰到了,还是受了旁的什么刺激,宁川绷紧了点身子,看着莫云舟。
莫云舟的发带本来就绑的松,低低束起,忙活了半夜,这会儿发带打的结都垂到颈间了。
莫云舟身子瘦得厉害,以至于那含着纤细脖颈的领口似乎永远叠不紧,发丝垂到肩头,看得宁川心头莫名有一种可怕的燥热。
耐着性子等他擦完后背和肩头,便一把从那手中夺过棉纱,几乎有些哼哼唧唧地说:“我自己来。”
莫云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子时眼前黑了好一会,愣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呆呆站着,等自己缓过劲来。
“那宁宗主夜安。”他淡淡招呼一声,等着宁川也草草回了一声夜安,他才缓步走出门去。
宁川一直看着他出了外间,再把门带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家客栈是莫云舟手底下的产业,这里的顶上两层楼都是不住客的,莫云舟的房间安排在顶楼。
他的发带松散得厉害,索性一把扯散了,长发全披散着。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他留在廊上看了会儿,只是晚风也有些凉,他受不得冻,没有久留,拔步上楼去了。
他出门时顺手拿了个烛台,顶楼的廊上没有开窗,墙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莫云舟停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神色晦暗不明。
他轻叹了口气,抬眸间却是映了几分血色。
他从容地把门推开,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冰冷的刀刃,直向他的喉口。
他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噙着眸底的寒凉,手腕轻抬,便将那烛台扔向了面前的黑衣刺客。
自己则如鬼魅般一个侧身,躲过了第一次攻势。
奈何区区一个小小烛台,委实对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那人很快又将手中的利刃向莫云舟刺去。
莫云舟的袖口迅速探出几枚极薄的叶片形刺刃来,他绷紧小臂,正欲将叶刃挥出,却有一柄半臂长的匕首自他身后颈侧而过。
那匕首带的力道极大且速度极快,径直将那黑衣刺客肩头刺穿,生生钉在墙上。
莫云舟也没来得及收已到手里的叶刃,也不侧身,便见宁川从从容容地走到自己身侧。
宁川抬手便精准地抓住了莫云舟的手腕,很是流畅地顺走了他四片出袖了的叶刃。
这叶刃是影阁特制的一种武器,形如柳叶,薄如蝉翼,却是坚硬无比。
“没伤着吧?”宁川明知故问,他清楚这种程度莫云舟还是能自保的。
“多谢关心。”莫云舟也没甚诚意地道了谢。
高蓉闻声而来,顿时脸色煞白,连忙下跪求罚。
方才她与花晚晚又闹起来耽搁了,竟是让刺客钻了空子。
莫云舟神色冷淡地看了高蓉一眼,冷声道:“把这里收拾了。”
宁川有些好笑地望了望房里,匕首扎破肩膀喷溅的血液有些多了,莫云舟虽是个大夫,但洁癖还是有的,这房间他铁定住不下去。
“这人没有盘问的必要,杀手榜上拿钱办事的,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另外安排一间房。”莫云舟果然侧头向高蓉吩咐。
宁川不乐意了,拉了一下莫云舟的衣角:“你得先再去我房里一趟。”
“啊?”莫云舟有些莫名其妙。
宁川啧了一声,忍不住手欠敲了一下莫云舟的脑袋:“你当本座特意爬层楼来寻你共度春宵的?你有东西落我屋里了。”
莫云舟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先前揣在袖袋里的雪貂不见了。
宁川也挑剔道:“还劳烦高姑娘给本座也换间房,那白皮耗子待过的地方本座住不下去。”
这下高蓉有些为难了,两位都是养尊处优的贵人,一个是自家主子,一个是天下第一的魔君,哪个都来不得糙的。
可偏偏这上房只剩一间了,剩下的普通客房要么住了人要么没有用心扫洒,高蓉并没有信心说服这两位其中的任何一个来将就。
“回二位爷,这上头少有贵客,上房只有四间,另一间江小公子歇下了,便只剩那边一间了。”高蓉为难道。
宁川倒是大度:“给本座安排楼下客栈普通房间便是,只要能保证没有耗子出现。”
莫云舟嘴角抽了抽:“我回来时听楼下掌柜说闹鼠患来着,房间还是让给宁宗主吧。”
宁川听到鼠患二字便狠狠皱了下眉,也便没再退让了。
莫云舟吩咐高蓉下去把那雪貂抓上来,然后看向宁川:“这么嫌弃那貂,怎么不连我一块嫌弃了?”
他发现宁川对鼠类的抗拒好像有些太夸张了。
宁川闻言看向莫云舟,不太想承认他好看到让人嫌弃不起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