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温柔乡其一 他的头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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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看向蹲在地上的苍梧昼眠问：“可有什么异常？”
苍梧昼眠闻声，颇为凝重地看向夙夜。摇摇头，他的手指尖上还沾着地上湿润的泥土。雨后初霁，所有的线索荡然无存。
他俩现在正处于一个木屋的前方，这是一座小村庄。
并且是一个十室九空的村庄。
几乎看不见人影。
苍梧昼眠和夙夜原本是想要去南海之滨调查蓝凫兴风作浪一事的，而今却被困在这荒无人迹的絮村。
他俩无意中路过絮村，发现这里虽然每晚都会飘起炊烟，但是白天却没有人出行。他们现在正在刚进村的第一个人家。
絮村原本以周围漫山遍野的花而闻名，这里四季花不败。并非是永不凋零的意思，而是四季花常在。但是当他们到了这里的时候，确实已经人去楼空。
但是所以的人都像是在一夜之间蒸发掉的，甚至当苍梧昼眠推开房门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那里，就差写一句“快来呀”，没有人会不心动。
但是苍梧昼眠不是人，夙夜也不是了。
潮湿泥泞的路很难走，好在夙夜很久以前来过絮村。黄泥沾到了苍梧昼眠的白靴上，苍梧昼眠看都不看一眼。他的广袖长衫就像他腰封上的仙鹤一样，飘飘欲仙。太虚剑被负在后背，腰间挂着一只储物囊。
夙夜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脚印。
沙石与雨水混在一起，在道路上却出现了一排整齐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花丛里，消失在了杏花树下。
这脚印很是小巧，应当是一位女子。她的脚步很轻盈，苍梧昼眠踩出来的脚印有它两倍的深浅。
夙夜抬头，耸了耸鼻尖，隐约嗅到了一股花香。他分不清楚，像是置身于云宫的玄英谷里，夙夜鼻尖发痒，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絮村的杏花开了。
宛若阳春白雪。
方才他和苍梧昼眠盯着房间里不明来路的饭菜，突然听见一阵铃响，等到冲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房外无人，只有一排脚印。
苍梧昼眠看不出是什么妖，因为不论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的脚印。甚至在走到更加松动的地方时，下陷了进去，一只脚高一只脚低。
若是硬要说哪里诡异的话，大概就是脚印的深浅一般无二。像是在重复，无论是力度还是姿势。
夙夜捻着指尖的泥土，皱着眉头对苍梧昼眠说：“你有闻到什么么？”
苍梧昼眠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
“奇怪，”夙夜盯着指尖，“一股花香，比昆梧山的还要浓，简直像是第二个玄英谷。只有我才能闻见么。”
“这里不是絮村么？”苍梧昼眠闻言耸耸鼻尖仔细地嗅了嗅，看向夙夜，想了一想说道，“有花香很正常吧。”
“不，不一样。”
苍梧昼眠奇怪地看向他：“你还分得清什么花香么？难道不都是一样的么？”
夙夜白了他一眼，颇为嫌弃地瘪瘪嘴说：“那是你。”
但是他说不出这种感觉，就是不一样。和昆梧山不一样，和玄英谷不一样，带着诱人哄骗的气息，想要人靠近。
“那个是什么？”夙夜站起身来，看向灌木丛的下方，在枯枝败叶的里边好像有一截显眼的东西。夙夜的手指覆到了身侧的沉渊剑剑柄上，手指尖点着上面的刻纹。
夙夜侧身，抽出沉渊，刺向灌木丛。当他把沉渊收回来的时候，上面挑着一截已经断掉的披帛。薄如蝉翼的披帛挂在剑刃上，上面绣着大片大片苍梧昼眠叫不出名字的花瓣，甚至带着女儿家的体香。
披帛像是被人匆匆忙忙钻进灌木丛里被树子给刮断的，断面不齐，飘着蚕丝。
苍梧昼眠看向那条披帛，对夙夜说：“絮村最近发生过什么事么？”
“没有，确切的说是没有上报，没有记录，”夙夜摇摇头，将剑一挑收回了剑刃，那缕披帛晃晃荡荡地落到了地上，逐渐被湿润的黄泥给浸透了，“最近一个月，关于絮村以及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发生怪事。”
苍梧昼眠沉声说：“是不能上报，还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十室九空，恍如隔世，”夙夜摩挲着剑柄，幽幽地说，“这是多大的手笔啊。”
伴随着太阳落山，整个絮村骤然被黑暗笼罩。苍梧昼眠手持一颗夜明珠，正趴在草丛里看着那从还没有他小腿高的灌木。
他的头顶是悄然而至的杏花疏影。
苍梧昼眠的指尖突然间触碰到了树干，纷纷扬扬的落花洒了下来。
迷乱人眼。
苍梧昼眠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流连在他的耳畔。与此同时一根鲛绡白纱覆到了他的眼眶上，被人从后面系上了。
他看不清，只有朦胧的几个人影。
花香越来越浓，他的脚下泛起了薄雾。最后整个村子被白雾笼罩，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屏障。
夙夜从梦中被惊醒。
隐隐约约看到了红光。
雾里的能见度非常低，夙夜手持沉渊，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些雾气好像在把他引到一个地方。薄雾在空中流动着，在夙夜视线的尽头是一个他熟悉的人影。
衣衫不整。
情乱意迷。
是苍梧昼眠。
夙夜看见他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苍梧昼眠的名字，而后感觉不对劲，把沉渊剑刃对准了面前的人。
苍梧昼眠趴在地上，身上落满了洁白如玉的杏花。
傻子也看出来，这杏花有问题了。
杏花和他的素衣一齐被溅上了泥点，苍梧昼眠咬着下唇。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就在刚才——
“嘻嘻——小郎君——”杏树枝头翩然落下几个身材玲珑有致，面容姣好的少女，她们一齐在苍梧昼眠的脖颈旁呼气，“来玩啊，嘻嘻——”
所有的杏花一起开放，一瞬间雪色的杏花变成了猩红。
苍梧昼眠陷在了一个编制而成的美梦里。
非是不能醒，而是不愿醒。
苍梧昼眠身上的血液在沸腾，他被烧的理智不清。
少女衣服上的水袖拂过苍梧昼眠的鼻尖，穿过了他的身前，带起了一阵香风。很浓郁的花香，铺天盖地。
为首那个女孩肤白如雪，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她的手腕脚腕各缠着两道红绳，上面系着精致小巧的银铃，一步一响。她的指尖附上了苍梧昼眠的脸，停在了他眼眶的白绡上。
“昼眠，”她叫出了苍梧昼眠的名字，衣衫半落，欲说还休，“小仙君——”
“滚—”苍梧昼眠喘着粗气，低声说。他的脖子仰了起来，那跟白绡滑落挡住了他的半只眼眸。露出的那只浅瞳好像酝酿着雾气，看不真切。
“小仙君——好凶啊，”她半跪在苍梧昼眠的胸前，纤手抓住了苍梧昼眠的衣襟，“来陪姐姐们玩玩嘛，嘻嘻——”
“滚——”苍梧昼眠使不上力气，双目充血，尤为可怖，但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孩跨坐到了他的身上。
“小仙君真是太不听话了，”那个少女向前倾身，几乎快要吻到了苍梧昼眠的喉结。她的衣袖间骤然飞出两道白绫将苍梧昼眠的双手绑了起来，甚至恶趣味地绑了个蝴蝶结。
“哈哈哈——”
她的手指抚上了苍梧昼眠掉在身侧的太虚剑，太虚猛的爆出一阵强光。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太虚剑被扔到了地上。
那少女两只手瞬间变得焦黑，又在快速地复原，重新长出吹弹可破的肌肤。她仇视一样地看着身下的苍梧昼眠，五指成爪冲向他的面部。
苍梧昼眠突然翻身，把那个女孩压在身下。那女孩朱唇轻启，浅笑一声，她的身体塌陷下去，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
“嘻嘻——”她又出现在了苍梧昼眠的身后，“小仙君，来抓我呀~”
“非人亦是人，”苍梧昼眠盯着她，用他现在不是很灵光的脑袋思考，太虚剑受到主人的指示，不停地鸣颤，发出嗡嗡的声响，“太虚，剑来！”
太虚剑划过残影，直朝女孩而去。那个少女侧身一闪，伴随着她的动作，她脚下踩过的土地吐出嫩芽，几个呼吸之间长出了紫色的小花。小花香气扑鼻，在开放之后化作如玉的杏花，飘到了苍梧昼眠的身前。
“啊！”
太虚剑剑光一闪，当头斩下那女孩的左臂，伴随剑光掉下的左臂在落地的一瞬间化作片片飞花，同时她的肩膀抽出粗长的藤蔓与吱呀，重新幻化出一支左臂。
苍梧昼眠的手腕燃起金光，那根白绫被焚烧殆尽，灰飞烟灭。他眼眶的白绡滑到了笔尖，松松垮垮地挡住薄唇。
“花妖，”太虚剑飞到苍梧昼眠的右手上，他眼眶的红血丝逐渐退却，身后张开赤艳明亮的绛凤虚影，属于太古凤凰的威严席卷而来，“你还真是找死。”
苍梧昼眠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剑锋直朝那女孩而去。
他的身后，那棵繁茂的杏花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抽出干枯的枝丫，奔向苍梧昼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温柔乡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