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饿死骨其七 央离：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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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
央离往前边挪了一步，想要从苍梧昼眠的脸上发现什么端觅，又一无所获。
这样的苍梧昼眠让他感觉陌生，但是好像又有一些熟悉。
他好像有一些记忆的碎片。
暗中窥视的赤瞳是谁？
入眠的安眠曲又是谁？
还有竹林深处没有下完的一局棋，桃树下封藏的一坛酒。
央离有些茫然。
这是谁的记忆？而我又是谁？
苍梧昼眠压迫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杜元飞，他伸手扳起杜元飞的下颌。苍梧昼眠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了杜元飞下颌的肉里，疼的他一个哆嗦。
苍梧昼眠怜悯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仙尊饶命啊，”杜元飞想要给他磕头，又被苍梧昼眠扣着动弹不得，“小人也是被逼无奈。仙尊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苍梧昼眠冷漠地打断他的哀求冷声说：“我放过你，谁放过冀州城。杜元飞，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
杜元飞疼得一阵恍惚，但却咬紧牙关，蹦出几个字，“仙尊，小的真的不知道。”
苍梧昼眠显然是不信的，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杜元飞，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轻念一句：“太虚何在？！”
贺晏好想意识到苍梧昼眠要干什么，瞪大了眼睛想要去阻止他，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还没有等到他走过去，苍梧昼眠的下半段话骤然爆出。
“御魂！”
御魂术，是上古禁术之一，与时溯并列。
太虚剑化为一道虚影，刺进了杜元飞的天灵盖之中。苍梧昼眠合眼念咒，伴随着法术的银光，央离和贺晏闭上眼睛。
等到三个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热闹的街市。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店铺外边连着的花灯没有尽头。
在街的尽头有一座奢华的府邸，门梁上的牌匾写着两个大字：徐府。
旁边的小门外面站着一位体态婀娜的曛衣丽人，正招呼着送果菜的小贩。
天气炎热，小贩袒胸露乳，嘻嘻哈哈地说：“今天也是秀娘来收啊。天这样热，可不要热坏了。我这白菜桃子和梨里面都放了冰，保证新鲜。”
秀娘没有在意他的话，专注地在一旁挑拣着水果，末了才不咸不淡地回一句，“张哥都这样说了，我自是放心的。”
张虎看着她素手纤纤地把已经有虫眼和烂斑的水果都挑拣了出来，他坐在平板车的一角上，拿起头顶上的草帽不住地扇风。
“秀娘挑的这样细，我这生意可不好做喽。”
“张哥，不必担心，”听了这话，这个名叫秀娘的女人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准备好的银两，放到了平板车的边缘，开口说，“无论怎样，工钱是不会少的，张哥只管放心好了。”
秀娘终于捡好了瓜果，打发走张哥之后，转头走了进去。苍梧昼眠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女人的侧脸。
这个人从侧面的角度，长得很像一个人。
柳梦儿。
一辆载着海鲜的板车朝着苍梧昼眠冲了过来，央离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但是苍梧昼眠视而不见向前走去，他飘过的衣袖拂过央离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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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昼眠，为什么我抓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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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里腾地冒出这样的一句话，镌刻在魂灵的深处。带着无悠无止的怨念，不眠不休。
那辆马车穿过了苍梧昼眠半透明的身形，径直穿过央离和贺晏。央离才意识到旁人是看不到他们的，也碰不到他们。
苍梧昼眠看着李府的牌匾，转身弯腰，将央离怀里的小狐狸抱在自己的怀里。他摸摸央离的脑袋，说：“走吧。”
央离跟在他的身边，身旁是贺晏他也不害怕了。苍梧昼眠摸着小狐狸头顶上的皮毛，嘴里嘀咕着：“怎么还不醒？已经很久了。”
他们走进徐府又见到了那个叫秀娘的人。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人。
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会养出像秀娘这样水灵的人。
然后苍梧昼眠面色一冷，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杜元飞。
这好像还没到冀州大旱的时候，杜元飞与记忆里有很大的出入。他穿着玄色宽袖长袍，面容冠玉，身后负着一把长剑。
杜元飞站在屋外，徘徊许久，还是没有走进去。
那个叫秀娘的人挎着一个篮子，正朝这边走过去，她略过了苍梧昼眠的眼前。秀娘看见外面的杜元飞，笑嘻嘻地走过去说：“杜仙君，又来找小姐啦。”
杜元飞面上一红，朝她摆摆手语无伦次得说:“秀娘莫要再取笑我了，我.....”
“嘻，”秀娘扣了扣门，高声叫道，“小姐，小姐，有客人来了。”
门从里边被人打开，露出一张出水芙蓉面，那徐家小姐疑惑地问道：“秀娘，你又在说什么呢？”
一开门刚好对上杜元飞的目光，吱呀一声门又被合上了。
杜元飞：“......”
“嘻嘻，”秀娘还在笑，眉眼弯弯像是柳叶刀，“杜仙君，我家小姐可不想理你呢。我还要洗菜呢，回见喽。”
眼见着秀娘一溜烟的走远了，杜元飞依旧站在原地。他被急得团团转，偏偏还要装作是没有事情一样。
徐家小姐一直没有开门，杜元飞就一直站在原地，也不出声。
活似块木头疙瘩。
日头移了半分，徐家小姐的门终于打开了。
她穿着胭脂红的襦裙，梳着堕马髻，两鬓各有一对芙蓉花簪。发髻上插着一枚玉篦子。
明眸皓齿，浅笑倩兮。
徐嫣蓉双颊通红，鼓足勇气朝杜元飞说：“仙君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杜元飞憨厚地挠挠头，额头上全是汗水，“蓉儿...呃...不是，徐小姐，最近可再感觉到身体不适？”
“多谢仙君挂念，”徐嫣蓉朝他福身，“小女子已然痊愈，这还要多感谢仙君出手相助。”
徐嫣蓉在几个月之前被邪祟缠身，是杜元飞为她散去的。两人一来二去，竟然是渐生情愫，互相爱慕。
苍梧昼眠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转头打算离开。就在转头的时候，他瞥见了央离疑惑的神情。央离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是又无法理解，只是被惊的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苍梧昼眠伸出一只手，摸摸央离的脑袋。得亏央离只在虚境里过了20天他的身高从一开始的只到苍梧昼眠的腰上方，到现在的到苍梧昼眠的胸口。但是这并不意味这央离矮，苍梧昼眠本身就生的高，更何况央离还小，以后也可能窜一窜。
小狐狸不舒服地动了动，柔软的尾巴擦过央离的脸。苍梧昼眠小心地把云锦书换了个姿势，像是在保养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为什么他对这只小狐狸这么好？
央离郁闷地想。
他小时候也是被苍梧昼眠抱在怀里的，苍梧昼眠在他的身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他会写的第一个字是“央”，第二个字为“离”。
这是他的名字。
苍梧昼眠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央者，中也，尽也。央，同‘殃’，有灾祸之意，也有长久之意，”苍梧昼眠提起毛笔，纸上出现苍劲有力的两个字——央离，他将毛笔放回笔架上，低头朝央离说，“离者，丽也，明也，散也。”
“央离，你要记得你名为离，但要时刻告诫自己不离，”央离听得懵懵懂懂，一个劲儿地点头，苍梧昼眠好笑地掐着他的脸说，“你还是不明白，罢了罢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苍梧昼眠都会这样抱着他练字，会给他念书。
平时枯燥乏味的文字在苍梧昼眠的嘴里变得耐人寻味。
直到有一次苍梧昼眠在后山耗费一个月的时间修补裂缝，那一个月他被苍梧昼眠丢给了言陵阳。言陵阳在和他上完课之后，会拉着他去竹林深处找竹花。
竹花很美，但却是竹子死去的前兆。
后来，苍梧昼眠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被苍梧昼眠抱过了。这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你不说我也不会提。
也可能是在苍梧昼眠的心里，小徒弟已经长大了。
这时丹栖拍拍翅膀从苍梧昼眠的肩头落下，粉嫩的爪子抓住了小狐狸的毛。她像是站在雪地里一样，这只狐狸的皮毛是一等一的好。
央离眯起眼睛，心思颇深地看着眼前的丹栖和狐狸。
丹栖歪头歪脑，朝苍梧昼眠眨着两只豆豆眼，活泼又可爱，但是央离只能看见她背后华丽的尾羽。
她好像在护着小狐狸。
央离垂下眼，伸手扯着苍梧昼眠的衣摆，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小姐的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以前好像见过她吧。”
苍梧昼眠接着问他：“什么熟悉的感觉？”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央离眨眨眼睛，有些畏惧地仰头朝苍梧昼眠说：“就像是上次在海陵王府一样，那个女鬼...”
苍梧昼眠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说：“夙、夜。”
和苏锦瑟一样......
当时在海陵王府，苏锦瑟只是一个死去不到二十年的小鬼，但是她的修为却比修炼了二百年的厉鬼还要强悍，这也是苍梧昼眠一直想不明白的。
直到苍梧昼眠从央离的嘴里知道了赤瞳，他就明白这一切都是拜夙夜所赐。想必与杜元飞勾结的魔族中人就是夙夜吧。
苍梧昼眠的眼里掀起了涛天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饿死骨其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