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饿死骨其五 它在苍梧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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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苍梧昼眠意识模糊不清，他仍然遵从第一感觉在山洞里设下封印。他把小狐狸封了五识放在一边，自己给自己下了到封印。
“啊啊啊啊——”
猛烈的灵力冲刷着石壁，苍梧昼眠变回真身，一只绛凤盘旋在山洞里。强大的灵力冲击波扫荡着地面，无数的飞禽走兽朝这里叩首跪拜。苍梧昼眠的身前出现虚光，一把长剑凌然出现，那是凶器——太虚。
太虚骤然消散，凭空变成细密的锁链，将绛凤牢牢的禁锢在里面。凤凰长鸣，他的翅膀已经完全的焦黑了。鲜血淋漓，焦糊的羽毛和血肉相连。他需要先拔掉外面的羽毛才能顺利地长出新羽。
云锦书已经昏迷不醒，又或者说在凤凰太古的威严下根本就不敢醒。他的身体在封印里不断地抽搐，眼睛却死死地闭着。
“不，不要...不要过来......”
小狐狸抖动着身体，不住地往后边的杂草里后退，他的腹部中了一箭，在身体前面拖出长长的血迹。血流的太多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突然他被一双粗糙的手抓了起来，小狐狸嗷嗷直叫。这人抓着他的后腿，把他腹部的箭抽了出来，扔到一边。
这人把他提溜到眼前，小狐狸的两只耳朵倒在下面无意识地抽动，这人嗤笑一声：“是个狐狸崽子，这毛可真是不错啊。没有杂色，就是太小了。”
旁边帮他递箭的下人谄媚道：“大人，优夫人不是最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崽子了吗，咱们把他献上去，说不定能捞个官坐坐呢，哈哈哈哈哈。”
李通拍拍他的脑袋，嬉皮笑脸地说：“就你鬼点子多，哎，可别让他饿死啦。”
他抬手把手里血迹斑斑的小狐狸扔了过去，下人稳稳的接住了。
但是小狐狸在李府里的待遇也仅仅只是“饿”不死了。
当云锦书昏昏沉沉地在笼子里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头晕目眩了。他时常几天到吃不了一顿饭，甚至是青菜都没有。
直到柳梦儿的出现，这个好看的姐姐会给他带一些生肉，还会包扎他的伤。后来他被带到了王宫里，苏筱优几乎是在他进宫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她仅仅只是表达了对这只小狐狸的喜爱，周宣灵王就直接把云锦书送到了苏筱优的宫里。
他被苏筱优关了下来，三年没有踏出一步。狐族的生长期短，但是成年期长。他直到苏筱优被贺晏斩杀，才逃了出来，然后被贺晏逮到了。
但是贺晏不杀他，整日把他带在身边。然后他到了昆梧山，见到了苍梧昼眠。他还没有进昆梧山就感觉到了浓厚的妖力，苍梧昼眠也是妖族！
他只在苏筱优的嘴里听说过苍梧昼眠的名字,他没想到这个赫赫有名的三界第一仙尊会是个妖。
而且是妖王之一。
苍梧昼眠的真身是玄天九凤，凌驾于万物之上。
真正厉害的是苍梧昼眠身边的那只彩凰，那是真真正正的天地之子。
她是神律的化身。
突然的疼痛，使得云锦书骤然从记忆里苏醒。甫一睁眼，他就忍不住低下了头颅，四肢跪在地上，朝绛凤跪拜。
“啾啾”
只听天际穿了两声凤唳，丹栖竟是凭空出现在苍梧昼眠的身侧。她迫不及待地窜到苍梧昼眠的翅膀下面，安稳地趴在下面。
感觉到更加窒息的压迫，云锦书艰难地抬起眼皮，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前。
那是什么呢？
山洞的温度骤然升高，石壁被他们靓丽的羽毛映的黑影憧憧。一凤一凰盘踞在里面，他们相互依偎。更为明亮的绛凤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锁链，像是要他永世不得超生一样的狠毒。体型娇小的彩凰在他的翅膀下面，把头颅埋到了绛凤柔顺的羽毛里。
她温柔地注视着绛凤，她亲吻着鲜血淋漓的羽翅。
宛若璧人。
云锦书昏昏沉沉地想，这是真的么？
他好像在梦里啊。
血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染在了他雪白的皮毛上。
他有些看不清了。
云锦书低下头，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丹栖眨眨眼睛，只见红光闪过，绛凤身上的羽毛一齐掉落，发出了直冲天际的凤唳。然后又缓缓长出了绒羽，然后是长羽，最后恢复如初。
央离闷闷不乐地跟在贺晏的身后，贺晏正要前往李通的房间继续查看。杜元飞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了，从苍梧昼眠消失之后就再没有看见他。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像是林间惊鸟一样的猛然向后转头，向东方看过去。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云黛环绕着群山，山峦在苍穹的映照下，显出遥远的雾霾蓝色。
央离沉默不言，他转头跟上了贺晏的脚步。
是听错了吧？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
苍梧昼眠面含冰霜地站在山洞里，他看上去比以前冷了几分。丹栖变成一个小姑娘站在他的身侧，伸出双臂，亲昵地抱上苍梧昼眠的左胳膊。
“让我替你好不好，他不会伤害我的。”丹栖低声说，声音小得像是飘散在空气中，简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她看上去很自责。
苍梧昼眠的脸动了动，他伸出右手摸摸丹栖的头，扶稳她鬓角的流苏。苍梧昼眠垂下凤眼，神色肃穆，他说：“没事，没有下一次了。”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经历了很大的苦痛。
苍梧昼眠要走过去，丹栖顺从的松开他的手，跟了上去，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
苍梧昼眠弯腰，把地上闭眼的云锦书抱在怀里，云锦书身上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的结成血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丹栖揪住苍梧昼眠地白衣，仰起头问他。
“可能是看他可怜吧。”
苍梧昼眠低头顺着小狐狸的毛，他的眉眼罕见的有了一些温和。丹栖的额头前面有一小缕碎发翘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傻里傻气的。
苍梧昼眠叹了一口气，右手抱着小狐狸，左手牵着丹栖。他清了清嗓子，说：“走吧，我们回去了。”
他的内伤差不多快好了，应该说能好的都好了。
只剩下好不了的了。
苍梧昼眠领着丹栖走到了山洞口。
这里不是什么鸟语花香、莺歌燕舞的风水宝地，而是岩浆暗涌、沟壑综合的阿鼻地狱。
贺晏在一堆旧的瓦砾里面翻找着李通的遗骸，房屋全部坍塌，碎瓦片铺了一地。在再一次被自己冗长的衣袍和瓦片绊了一下而踉跄的时候，贺晏冷静地沉下眼。
央离还在一边翻着碎瓦，他整个白净的小脸都变得灰扑扑的，眉眼散发着死气。
腾地，贺晏转头朝央离招手。
央离：“？”
贺晏轻声说道：“你师尊回来了。”
央离：“！”
他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除了他和贺晏之外的第三个人影，正当他失落地低头的时候。一个他万分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骤然响起。
“在找什么？”
央离猛地抬头。
苍梧昼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旁，他的手像是羽毛一样的拂过了央离的头顶。苍梧昼眠向前走过去，风带起了他宽大的衣袍和央离脸边的碎发。
央离瞪大了眼睛去瞧他，毫无预兆地，他突然间捉住了苍梧昼眠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央离焚烧殆尽。苍梧昼眠的手有一些干燥，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握住了央离的手，动作像是重复千百次。
“怎么了？”
苍梧昼眠低头问他，在他的身上撒下大片的阴影。
这只手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
那应该是怎样的呢？
他又想不出来。
他好像总是被苍梧昼眠这样大手包小手一样的握着。从他进入凤潇宫，到苍梧昼眠教他一笔一划地识字提笔，再到苍梧昼眠教他修习剑诀，都是这样。
这个人总是把他保护的很好。
央离耸耸鼻尖，没抬头小声说：“没事。”
苍梧昼眠听完他的话之后，就松开了手。一时间，央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央离吓了一跳，猛然间缩回手指。
苍梧昼眠和毛茸茸，两者好像不会共通。
央离低头去看，先看到的是一截白色的皮毛，然后是霜色的尾巴和四肢，最后出现的是眯着眼睛的狐狸头。
苍梧昼眠把云锦书塞到了央离的怀里，一只小飞鸟从他的衣领里钻了出来，发出低沉的啾啾声，他低声说：“这个给你，好好看着。”
大概在苍梧昼眠的印象里，自家的小徒弟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而小孩子需要哄着才行。
央离唔了一声，把小狐狸抱在怀里，他抬眼看苍梧昼眠一步一步地离开他，朝房中心的贺晏走过去。丹栖用小翅膀理理自己的头冠，收翅站在苍梧昼眠的左肩膀上。
身边的凤凰花越开越盛，嫣红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撒下来。
央离顺从地待在原地，他眼见地瞥见了苍梧昼眠漏出衣袖的一截红绳。红绳缠在他比寻常人都要纤细的手腕上，滑到了苍梧昼眠略微突出的尺骨上。它在苍梧昼眠的手腕上交错缠着好几道，像是斩不断的牵绊。
央离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碎石屑。
他想，这是以前就有的吗，这是谁系上去的？
谁又敢在苍梧昼眠的手腕上系上红绳？
谁和苍梧昼眠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他看见苍梧昼眠从天际抽出剑刃，太虚剑银色的剑柄被他握在手里。
那里以前好像有什么东西。
而他手里握着的也不该是太虚。
应该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应当是见过的。
红绳艳艳的铺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饿死骨其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