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弃剑其四 鲸落 ...
-
苍梧昼眠站在南海平静的水面上，丹栖怕水，她躲到了苍梧昼眠的头上。小小的爪子抓乱了苍梧昼眠的头发，苍梧昼眠也不在意。太虚剑挂在他的腰间，苍梧昼眠思考片刻盘腿而坐。
竖琴缓缓浮现，被他安置在海面之上。
以苍梧昼眠为中心，随着他的拨弄与吟唱，一个巨大的法阵伸展开来。蓝色的符咒蜿蜒数十里，丹栖飞到了云边，挂在云彩的一个小角上。
这个法阵看着庞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比较实质的作用，仅仅是一些修道者用来吸引大型妖兽的惯用方法。虽然对于小型的妖兽没有吸引力，但是对于大型妖兽却是无差别吸引。
因此，苍梧昼眠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东西。
突然间云层压了下去，太阳被遮挡住了。只剩一束光打在苍梧昼眠的身上，丹栖从云端飞落在苍梧昼眠的肩膀上。
下一秒，陡然掀起惊涛骇浪，一个深蓝色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水面下面，正不断地朝着法阵中央潜行。
太虚剑升空，苍梧昼眠突然跳起，踩在了半空中的太虚剑上。原本他坐的地方跃出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鱼，锋利的牙齿在一瞬间就可以刺穿任何的护甲。
这不是鲸，而是一只贪鲨。苍梧昼眠心道不妙，他能感觉到丹栖瑟瑟地发抖。苍梧昼眠伸手把丹栖送到了安全的云巅上，他自己俯冲而下。
灵力骤然施展，太虚剑被他提在右手之中。刹那间，苍梧昼眠的身后展开羽翼，铺天盖地的羽翼伸展开来，竟是盖住了这一片的海域。绯红明亮的绛凤虚影盘旋在苍梧昼眠的身后，来自神鸟凤凰的威严席卷整个海域。
那只贪鲨甩了一尾尖的海水，潜了下去。就在苍梧昼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贪鲨竟然快速地跃出水面，朝苍梧昼眠展开了鲜血淋漓的大嘴！
苍梧昼眠瞳孔一缩，凤翼带着他冲上云端。这只贪鲨甩甩尾巴，掉落下去。在碰到水面的时候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水墙，浪花滚滚。贪鲨消失不见，一个身着靛蓝色长袍的人站在了水面上，他朝苍梧昼眠露出微笑以及嘴里锋利的牙齿。
这只贪鲨的寿命最起码在百年以上，竟是已经化出了人形。
这妖朝苍梧昼眠拱手一拜，毕恭毕敬地说：“晚辈南渊见过凤君大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大人，大人恕罪。”
他幽黑的眼睛，深不见底。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苍梧昼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事。”苍梧昼眠一挥手，云团骤然消散，阳光洒在这片海上。
南渊朝他顽皮地一笑，一个呼吸之间竟是到了苍梧昼眠的眼前。意识到危险来袭，苍梧昼眠下意识地抬起太虚剑反挡。苍梧昼眠可以闻到南渊身上的海风，和浓重的血腥气。
“大人，来到这里难道不是想要我的内丹么？”南渊勾起嘴角笑了出来，他低声说，“我又岂会如您所愿？”
“我不......”苍梧昼眠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呼啸闪过的骨刺打断。海面以下突然涌出高耸入天的骨刺，一截一截是由数万条鱼骨堆叠而成。
“我听说，玄天九凤的眼睛是银色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南渊站在骨刺的顶端几乎和苍梧昼眠在一个高度，他那双眼睛贪婪地盯着苍梧昼眠的浅瞳，丝毫不顾及地说，“真是漂亮，它会是我最漂亮的收藏品。”
苍梧昼眠眯起眼睛，太虚剑反手靠在身后，冷冷地说：“那要你有命拿才行！”绛凤虚影仰天长鸣，丹栖显出巨大的本相来到他的身后。
一凤一凰盘旋在空中。
暴雨噼里啪啦而至，南海海域风起浪涌。
南渊落到海面之上掀起几百米之高的巨浪，苍梧昼眠右手翻动，太虚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十字，破浪而出。
腥咸的海水尽数朝苍梧昼眠的衣服涌去，又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呲”的一声化为朦胧的水雾。
凌冽的剑气冲刷着这片海域，两人在瞬息之间早已交手上百招。苍梧昼眠把南渊往更远的海域赶，他的靴子刮过水面，带起一道蓝线。
“铛”的一声，太虚剑抵上南渊身前的骨刺。苍梧昼眠手腕快速转动，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南渊。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海面爆出骨刺，宛若毒蛇一样的朝他刺过去。
凤凰高鸣，骨刺穿透了苍梧昼眠的双翼，凤骨竟是被硬生生地折断了，冲天的焰火烧了起来。太虚剑猛然刺中南渊的胸前，没过了他的身体。
南渊长啸一声，化作原型。凤骨被折断的剧痛来袭，苍梧昼眠手腕失力，南渊从苍梧昼眠的剑上滑落，打算趁机溜走。苍梧昼眠用太虚剑撑住自己，半跪在水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金色的凤血顺着他的脊背掉落，海面之上燃起了焰火。苍梧昼眠后背的翅膀快速地再生出新的骨肉，疼痛使得太虚剑发出轰鸣。
“吧嗒”血顺着他的下颌滴到了海面上。
他看向正在逃窜的南渊，大喝一声：“哪里走！”
苍梧昼眠手掌骤然拍向水面，瞬间冻结！南渊游行的速度快，水面结冰的速度更快！“噗嗤”一声冰锥插进贪鲨的身体里，又被带出水面。南渊在冰锥上剧烈地挣扎，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水在一寸一寸地结冰。
南渊惊恐地看向一步步走过来的苍梧昼眠，低声下气地恳求道：“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过小的吧。”
他的身体覆上了一层冰霜。
“你不是说，”苍梧昼眠的手顺着冰锥直直地掏进了南渊的鱼腹，抓住了还在跳动的心脏，他冷声说，“要挖出我的眼睛么？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你的内丹，我收下了。”
苍梧昼眠的手骤然使力，血花四溅。残破的血肉顺着南渊腹部的伤口流了一地，苍梧昼眠的手中有一颗泛着光的内丹。南渊惨叫一声，血块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冰锥逐渐融化，他的身体轰然倒向深海里。黏稠的血一路蜿蜒开，吸引着南海里的其他猛兽。
苍梧昼眠白皙的手掌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赤红色的贪鲨内丹，他身上的血在瞬间燃烧殆尽。身后的羽翼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苍梧昼眠颤颤悠悠地飞向天际。
他看向脚底下，红色的血水逐渐荡漾开来。空中的绛凤虚影已经消失了，丹栖变成一只平平无奇的小肥啾落到他的怀里。
雨还在下，苍梧昼眠站在云端。他小心翼翼地把贪鲨的内丹收好，顺手安抚了一下丹栖。贪鲨的内丹比不上巨鲸的内丹，况且贪鲨虽然也是水系但是却贪婪成性。用贪鲨的内丹来炼器，如果持器者心智不坚定，极易走火入魔。
海天交汇出腾地传来一声长鸣，接着一个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苍梧昼眠的眼前。乌云恍然间褪去，干净的阳光照在了他身上。那猛兽一路朝这里奔了过来，水花在他的后背上掀起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这是一只千年的巨鲸。
苍梧昼眠眼前一亮。
作为海洋里最庞大的生物，巨鲸即使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化为人形。这只千年的巨鲸显然命不久矣，他温顺地游到苍梧昼眠的眼前。
巨鲸发出长鸣，喷出的水雾在空中映出彩虹。苍梧昼眠心有灵犀地摸摸他的头，巨鲸蹭着他的掌心，苍梧昼眠惊愕地问道：“你要把你的内丹送给我？”
巨鲸再叫一声来回答他。
“为什么？”
还没等到巨鲸回答，苍梧昼眠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只身体孱弱的幼鲸。幼鲸紧紧地贴着巨鲸的尾巴，在巨鲸的示意下来到苍梧昼眠的身前。
苍梧昼眠好像有点明白，他皱着眉头说：“你要我把它养大么？可以是可以的......”
苍梧昼眠想了一想，昆梧山三面环海，中间刚好有一个地方可以养大这只幼鲸。而且昆梧山的结界覆盖整座海域，也不用担心猛兽来袭。
还没等到苍梧昼眠说话，这只巨鲸一甩尾巴竟是直接沉了下去。咕嘟咕嘟的水泡涌出海面，幼鲸发出一阵长鸣——哀鸣。
一枚苍蓝色的内丹浮出水面，停浮在半空中。
巨鲸陨落。
海洋瞬间风起云涌，所有的生灵都在为他哀悼。海底幽幽地传来歌声，像是凄凉的呜咽，是南海鲛人一族的安魂曲。
苍梧昼眠跪下，在巨鲸陨落的地方，对着苍茫的大海，俯下身体为他磕了一个头。幼鲸就安静地在他的脚下游动，他的尾尖甩起了一抹水花。
苍梧昼眠抚摸了他的背鳍，低声说：“别怕，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丹栖靠在他的肩头，瞪着两只豆豆眼，好奇地打量这只幼鲸。苍梧昼眠抬手施展结界，将幼鲸连同海水一并收进了随身带的乾坤鼎里。
不远处被海水冲刷的泛白的皮肉浮出水面，是刚才的贪鲨。
苍梧昼眠将太虚剑重新别在腰间，丹栖顺从地化为神禽载他离开南海。瞬息之间来到昆梧山的后海，苍梧昼眠在岸边施咒把幼鲸放了出来。幼鲸甩甩尾巴，游向深处，掀起一片水花。
五日已过，苍梧昼眠打理好衣服，走上了凤潇宫。
不出他所料，央离手里拿着一把略微有一些生锈的剑，而素夕禾手中什么也没有。她只好坐在一边，低头专注地分着从后山采回来的草药。
苍梧昼眠打量着央离手中的剑，这把剑年份已久，甚至剑刃上还有央离没有打磨完的锈迹。剑刃上刻着两个小字，是篆体的“不弃”。
“不弃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弃剑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