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弃剑其三 她是朱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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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度幻境第五层。
血色燎原，央离站在巨兽的头颅面前。右手一抽，一把沾满了黑血的骨剑从头颅的大眼处被拔了出来。顿时巨兽的头上出现一个血窟窿，骨剑的锋刃上“吧嗒”掉下发着腥臭的血肉。
央离的脸颊沾上了血，他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当啷”一声，骨剑从他的手中掉落，瞬间烈火涌起，吞没了剑刃。央离啧一声，巨兽的头颅轰的一声爆开，高大的肢体被火焰覆盖。
他看起来比以前大了很多，不像是长了两岁的样子。他的眼角有一道小疤，之前在第三层的时候险些被尸鸟啄瞎一只眼睛。这种只剩下骨架和腐肉的鸟类，就是喜欢吃人的眼珠。
央离抱着骨剑坐在草丛里，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眉头紧皱，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旁的魔兽耷拉着耳朵，不愿意上前。
它们在怕他。
一只通体红色的兔子咻地掠过央离的眼前，这只兔子安稳地吃着巨兽还没有烧干净的腐肉。央离俯下身子，顺着兔子的毛，兔子动着三瓣嘴，吃得更带劲了。
没等到央离抬手，兔子的头已经飞了出去。兔头搞好飞到了头颅的空腔里，剩下的鲜血淋漓的身体软塌塌地靠着巨兽烧成了灰烬。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央离抬起头，皱着眉头问。
“处理一些小事，耽搁了。”
央离的面前出现一道虚影，来人睁开一双和央离相同的赤瞳
——魔君夙夜。
央离嗤笑一声道：“什么事能比我这个分魂更重要？”
夙夜俯身看向他，冰冷地说：“你不需要知道。”
“确实，毕竟，”央离坐在地上，脸上带着天真又烂漫的笑，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是很好听了，“我只是你的灵魂造物，没有资格询问主人的事。”
在进入虚境的时候，苍梧昼眠施加的封印骤然消退，他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打开一个小口。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车祸之后会到这个鬼地方了。
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又或者说是魂。
他是夙夜的一截魂魄，从夙夜当年坠入魔道的时候被夙夜分了出来。一直以来他都被夙夜关在琼墨宫的最底层，直到夙夜造出央离的躯壳。但是在融魂的时候，出了差错。
魔宫，名琼墨。
他被卷进了时间的洪流里，阴差阳错地到了现代生活了二十年。死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亏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穿书。
若不是俩个人长相不同，央离就是夙夜的翻版了。他进入虚境的时间越长，就和夙夜越像。
央离眨眨眼睛，不耐烦地问：“夙夜，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还有一个月，”玄色的衣摆掠过地面，夙夜捡起地上的头骨，他手腕一转，头骨立刻烧起湛蓝诡异的火焰。夙夜把那团火抓在手心，骨灰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掉落。他看向支着脸的央离说：“这一个月之内待在第五层，不要在下去了。”
央离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知道了。”
他看起来甚至是想翻一个白眼，尽管他在心底里这样做了。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这里有我不喜欢的东西。”
夙夜转身打算离开，虚影在央离的眼前慢慢消失。
央离突然开口问：“夙夜，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夙夜的赤瞳红光一闪，刹那间消失在央离的眼前，留下央离坐在原地。夙夜的回答和他自己本人一样，渐渐消散，仓促之下，央离只听清了前半截。
“一个送给苍梧......”
会是什么？
总归不可能是个好词。
央离站起身来，他看向与第六层接壤的栈桥，思索片刻，终是没有走过去。
一个月之后，央离的面前出现一道门，他走了出去。
从他踏出虚境的那一刻起，苍梧昼眠的封印再度生效，所有与夙夜有关的回忆都被锁死。现在除了夙夜不会有人记得里面发生过的事。央离身上的血腥骤然消失不见，他比原来的时候要高大许多。
修道的孩子本来就比普通人要长得快，结丹之后更是容颜不老。苍梧昼眠活了一百多岁，看起来不也是如同二十几岁的青年么。
映入眼帘的是凤潇宫苍翠的山色，以及等在虚境外的苍梧昼眠和素夕禾。素夕禾站在苍梧昼眠的身后，湛蓝的眼睛里只剩下面前的苍梧昼眠。
央离掀袍跪在地上，情谊真挚地说：“弟子央离拜见师尊。几天不见，师尊身体可还好些。”
他的记忆残缺不全，但是并不影响连贯。
“无事，就起来回去吧，”苍梧昼眠上下急切地打量着央离，在确定央离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松了口气，“今日放你一天假，休息一天。明日再起来练剑，五天后和夕禾一起上万剑阁挑一把剑。”
素夕禾跟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
“哦对了，我有事要外出五日，”苍梧昼眠整理衣袖朝外面走去，“这五日之内，凤潇宫的全权事宜都交给夕禾。若是万剑阁没有合适的剑，我再炼一把。”
“昆梧山的封印我又多加了一层，若是有事外出，到凌霄宫报备。”
苍梧昼眠的衣领里钻出一个小脑袋，丹栖蹭蹭他的下巴，钻入天际。一只神光凌冽的凤凰出现在三人的眼前，苍梧昼眠闪身站在了丹栖的后背上。他低下头，不知道和丹栖说了什么。而后丹栖直入云霄，没入云海。
央离看着面前失神的素夕禾开口说：“师姐，陵阳师兄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啊？哦，”素夕禾骤然回神，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师兄暂时还没有消息，有掌教师叔在，他不会有事的。央离，你从虚境出来，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没什么不适，”央离挠挠头，他好像忘记了很多的东西，“就是里面都是黑的，乍一眼看见光亮有些不太习惯。”
素夕禾湛蓝的眼睛越发像水一样柔和，说：“都会这样的，不过我没有去过虚境。先回去休息吧。”
“嗯，师姐。”
凤凰一翅振千里。
苍梧昼眠站在蓬莱仙岛的结界之外，外面守门的两个弟子已经进去通传了。丹栖化为人形，站在他的身后。蓬莱仙境烟雾缭绕，风景如画。丹栖的手抓着苍梧昼眠的衣袖，半晌之后抬起头怯怯地说：“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丹栖并不认得到蓬莱岛的路，走到一半之后，是苍梧昼眠御剑而来。
苍梧昼眠蹲下来，温和地看着她，开口说：“蓬莱岛，岛主这里有一样我需要的东西。但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若是她这里没有的话，我们就去南海。”
一个侍女慢慢走出蓬莱岛的结界，朝苍梧昼眠拱手说：“仙尊，岛主有请。”
苍梧昼眠伸手把丹栖脸颊上的碎发别在而后，站起身牵着丹栖的手说：“七七，一会儿跟在我后面，不要到处乱跑。”
“嗯。”丹栖点点自己小脑袋，发髻上的六枚翎羽跟着摇晃。
苍梧昼眠跟随侍女走了进去。
蓬莱仙岛居无定所，在一个地方不会超过一个月。苍梧昼眠也是寻了很久，才发现蓬莱仙岛又回到了北海之上。
走进蓬莱阁的大门，那位引着苍梧昼眠的侍女就朝他一拜说：“仙尊请进，岛主就在里面。”
言罢，她就离开了。
苍梧昼眠牵着丹栖踏了进去，一位身穿水蓝色交襟齐腰襦裙的女子正坐在大殿的中央。看见苍梧昼眠进来她也不搭话，手中拿着一支软烟枪。
苍梧昼眠放开牵着丹栖的手，走到堂前一拜说：“苍梧昼眠拜见岛主。”
阮霁月先是吐出一口烟气，然后再回道：“潋光仙尊不必多礼，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在下听说前些年岛主得了一枚鲸丹，”苍梧昼眠站起身来，丹栖胆怯地跟在他的后面，“鲸丹炼器，对于水系的修道者大有裨益。因此，特来向岛主讨要这枚鲸丹，岛主开价便是。”
“素夕禾？”
“正是。”
“那可真是不巧了，仙尊，并非是阮某不愿意卖给你，”阮霁月蹙起眉露出为难的表情，她的脸在烟雾中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小女贪玩，前些日子误吞鲸丹，险些丧命。如今鲸丹已与她融合，无法赠予仙尊了。”
阮霁月叹了口气说：“但是，这枚鲸丹乃是我夫君从南海捕猎得到，仙尊或许可以去那里。素夕禾一个女儿家确实不容易得到万剑阁的认可，只是可惜阮某帮不上什么忙了。”
“岛主不必挂怀，想来是小徒与这枚鲸丹无缘，”苍梧昼眠面露失望，他朝阮霁月一拜，重新牵起丹栖的手说，“叨扰岛主了，在下这就离开。”
阮霁月起身相送，直到蓬莱仙岛的门口。
苍梧昼眠站在岛的边缘，朝阮霁月拱手说：“岛主止步，在下先离开了。叨扰岛主是在下的过失，改天在下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丹栖变回凤凰，被苍梧昼眠抱在怀里。她的头靠着苍梧昼眠的肩膀，漂亮的尾翎从苍梧昼眠胳膊的缝隙里掉了出来，闪着细碎的光，每一根都是被凤凰涅槃的烈火淬炼出的。
她是朱雀的后裔，是天地的宠儿。
“太虚，剑来。”
太虚剑应声而出，苍梧昼眠站在上面如履平地。湿咸的海风扑面而来，丹栖被吹得迷迷糊糊的，太虚剑载着苍梧昼眠离开蓬莱仙岛，直奔南海而去。
南海风和日丽，波涛汹涌的水面上，“唰”的一下，一只体型庞大的鲸鱼跃出水面，笨拙的身体压着水面又沉了下去。它的身上遍布伤痕，眼睛是如同深海一般幽邃的靛蓝。
“噗呲”一声，鲸鱼喷出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艳丽的彩虹。须臾间又潜入深海，无影无踪。
这是一只千年妖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弃剑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