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灵》海盐盒子

7、行酒令 。

　　“大白，你为什么总是穿白色衣服？你是只有一套衣服吗？”王小石指着白愁飞问。
　　白愁飞被问得一愣，张开嘴，顿了顿。
　　只晚了一会儿，王小石就指着他的酒杯：“喝酒！快点喝！”

　　十五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法。
　　之前十五城跟人劝酒，都是猜拳行酒令，像这种转酒瓶答问题答不上来就喝酒的玩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能说多亏在座各位除了年纪太小实在憨，要么就是另有所图只能忍。
　　要不是这样一桌人，这游戏玩到最后非得见血不可——更有可能根本玩不起来。
　　行走江湖谁还没有几个秘密？提问者可能无心，被问者说不定走心。
　　像这种游戏，不够刺激没意思，太过刺激也不行，尺度太难拿捏，萍水相逢的老江湖根本玩不起。

　　王小石估计是在白须园憋了太久，这一出来就像久不放风的小狗，上蹿下跳地扑腾，最能起哄的就是他。
　　白愁飞说话前习惯性思虑，被王小石逮着喝了不少的酒。

　　“温柔！”一见瓶口对准了温柔，王小石更欢腾了，“我问你，‘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个字，什么字？三二一，喝酒！”
　　温柔睁大了眼睛，还是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下一个被指到的就是纯姑娘。
　　温柔问道：“纯姐姐，可有婚配？”
　　原本还端着笑看王小石和温柔玩闹的纯姑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问？”王小石惊讶。
　　“怎么不行？”温柔一脸“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个问题属实冒昧，除了温柔，也没人敢问，没人会问。
　　在座能解围的两个人都没动。
　　白愁飞有点心动出于私心也想知道答案，十五城也好奇想试探这位纯姑娘到底真的单纯还是真的能忍。

　　“年幼时，父亲曾给我订下一门婚事，只是世异时移，种种原因，已经不作数了。”纯姑娘垂着眼睛，温温和和地说。
　　“已不作数，那是否还挂念？”白愁飞急急追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纯姑娘看着他，笑着说。

　　十五城挽着袖子，也伸出手去转那个瓶子。
　　瓶口又一次对准了纯姑娘。
　　“不巧。”十五城冲着纯姑娘一笑，“敢问纯姑娘的心上人是哪位？”

　　纯姑娘抿了抿唇，端起了酒杯。
　　白愁飞垂下了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十五城在拼运气这方面压根没输过，但这次明显不太走运。

　　纯姑娘见瓶口指向了十五城，想了想：“那我问一个简单的吧，不知道白公子去京城，打算做些什么？”
　　十五城化名白瑜，和白愁飞一样姓白，纯姑娘又不肯逾矩叫温柔给他们起的外号，一声“白公子”难免有些混淆的误会。

　　温柔不习惯纯姑娘的叫法，这会儿可下叫她逮到了机会：“我们这儿可有两位白公子呢！”
　　白愁飞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可以一起回答啊！”

　　“我去京城是想闯一番功名，男人不能开万世功，名扬天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白愁飞抢先说道，颇有几分给纯姑娘解围的意思。
　　可惜他这一腔心意都抛给了个不在乎的人。
　　纯姑娘只是笑了笑，转而问十五城：“这位白公子呢？”

　　“我呢，比较喜欢看戏。跟着这几位小朋友上京，是因为京城够大够繁华，人多戏班子多的地方想必戏更好看。”十五城笑了笑。
　　“就因为这个？”温柔说，“不过京城那地方我熟，确实繁华，到时候本姑娘带着你们逛，包你们玩得开心！”

　　“诶小石头，那你呢？”温柔问王小石说。
　　“我就是想试一试，是不是有千秋名万世功，我并不在乎，但是如果不试一试的话，还是有些遗憾的。”王小石说，“田姑娘呢？”

　　“我只想回家。”纯姑娘说，“妹妹呢？嫁人？”

　　“……她看起来，好像跟她的心上人过得很好啊。”十五城跟系统感慨。
　　“为什么这么说？”系统问。
　　“只有自己想嫁人，觉得嫁人是条好出路的姑娘，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嫁人’两个字。”十五城说，“温柔才多大，这时候嫁人生子，到底是她养孩子，还是孩子养她？”

　　温柔果然疯狂摇头：“什么嫁人啊，我才不嫁人呢！我……我先见到我师兄再说。”
　　到底是孩子，温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来来来，我们继续！”

　　瓶口对准了王小石。
　　王小石跟十五城一样，坐了一晚上的板凳，这会儿被指到居然十分兴奋：“快问我快问我！”
　　“你……”温柔转了转眼睛，“你为什么打架的时候都不拔剑？”

　　“我不能说。”王小石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温柔今晚被王小石说了好几次，可算叫她揪住了王小石的小辫子，“你是不是有小秘密？”
　　“我没有！”
　　“你就有！”

　　这是什么小孩子家的对话。

　　“诶！你得遵守游戏规则啊。”白愁飞拍了拍王小石的肩膀，“你不说可以，那你得把这壶酒干了。”
　　王小石冲着白愁飞拖长了声音：“大白——”

　　“小石头，你之前问小飞，问温柔的时候，可没见你拖了这么长的声音啊。”十五城挑了挑眉，“既然你想行侠仗义，那想必知道什么叫一诺千金吧。”

　　“我……”王小石拿起酒壶往嘴里倒，结果那酒壶里已经空了，“没酒了！”

　　十五城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像有点熟悉，好多人都给了他这种感觉，比如令狐冲，又比如张无忌。
　　这种老天爷站在背后撑腰的运气曾经让十五城又羡慕又头秃。

　　“统统。”十五城叫道。
　　“噫……有事说事，不要叫得这么恶心。”系统说。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嫉妒，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十五城说，“明明我才是天生天养的那个，怎么他看上去才更像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大概因为这边的老天爷跟生你的老天爷不是一个老天爷？”

　　“……”十五城哑口无言。

　　“如果你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的话，估计会换个说法来评价他。”系统没再开玩笑，“这一桌子人的命，其实都不太好。”

　　“嗯？”十五城知道系统有通晓古今之能，在进入每一个小世界时都能与天道沟通，只是不怎么爱与他说这些事，而他也更信奉事在人为，所以不常问这些。

　　温柔是个行走江湖却武功极差的姑娘，雷纯是个喜欢对头家儿子的姑娘，想也知道以后的路多难走——行走江湖，一个女人的身份其实就足够道尽不容易了。

　　王小石这种性格，又生在这种江湖，明显天时地利都不沾边，十五城当然知道他以后过得不会太好。
　　郭靖性格那么迂都活得不错，不得不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当然，王小石惨，白愁飞只会更惨。

　　这是什么时代背景：皇位上坐着赵佶，朝堂里满是蔡党，江湖庙堂相勾结。白愁飞想出人头地，就不能走江湖正道，不走江湖正道，就得不到好名声。
　　当然，依照白愁飞懒得遮掩的行事作风，就算走正道，在别人眼里恐怕也是歪门邪路。

　　“不过如今你来了。”系统说。
　　“……不过如今我来了！”十五城一口饮尽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