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灵》海盐盒子

6、无钩钓鱼 愿者上钩

　　十五城与白愁飞站在海边，等了一阵才见到王小石和温柔过来。
　　做了一起前往京城的决定之后，白愁飞带着几个人去了个地方。

　　一个小土包，一块碑。
　　白愁飞跪下，将自己的身世讲给王小石和温柔听。
　　两个初入江湖的小孩子可好哄，也跟着白愁飞叫人，承诺作为白愁飞的朋友，一定会在江湖上护着他，请他们放心。

　　十五城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凑上前。

　　白愁飞提议走水路，王小石赞同。
　　十五城无可无不可，走哪条路都行，反正走哪条路都不太平。

　　十五城的话不多，白愁飞的话就更少了，王小石又嘴拙，他们一行四人赶路，多亏温柔在，才不至于无话可说。
　　年轻人总是活泼，温大小姐的嘴好像就不会累，鸟叫尚有喑哑之时，温柔的话却一刻不停。

　　“既然行走江湖，不如起几个别称。”温柔倒退着走在前面，面对十五城他们说，“你叫小石头，你叫小白鱼，你叫大白菜。”
　　王小石自己介绍自己时都说自己是块石头，所以只是笑笑；十五城诨号多的是，并不在意温柔的叫法；只有白愁飞，这时候反倒显出几分可爱的不情愿来：“我不想叫大白菜。”

　　十五城忍着笑打趣：“温小姐这名字起得好，你这百褶裙一步一摇，层层叠叠，可不就是像一颗大白菜！”
　　“你的名字也不差，你这身板纤细，弱柳扶风，可不就像一条小白鱼。”白愁飞回击说。

　　王小石落后半步，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揽着一个。
　　“这样，我们就叫你大白。”王小石先拍了拍白愁飞的肩膀，又把头转向十五城，“你呢，我们就叫你小白。”

　　“论年龄，我比他大，怎么让我叫他大白？”十五城摇了摇头，“我要叫他‘小飞’，自我们相熟之后，我都这么叫他，要是一时改口，只怕他还不习惯。”
　　“我可不会不习惯，‘小白’。”白愁飞咬了咬后槽牙，在“小白”两个字上故意加了重音。

　　十五城怎么会被这种叫法逗炸毛，他开开心心地应了声，又说：“你既然喜欢，那就这么叫，我叫你‘小飞’，你叫我‘小白’，咱们各论各的，刚刚好。”
　　混熟之后，白愁飞就收敛了最开始那层冷傲的外壳，已经能主动开玩笑了，这会儿不经逗，更是作势要打十五城。

　　他们四个脚程不慢，没几天就到了秋凌渡。
　　秋凌渡口不小，以往往来船只不少，可他们四个到的时候，却一条船也没有。
　　王小石的脸都皱到了一起：“没有船，可就赶不上八月十四送匣子了。”

　　十五城刚想安慰，就听到江面远处传来了一阵琴声。

　　那是艘很大的船。
　　“那么大的船，能带我们吗？而且这么远，我们喊他们能听见吗？”温柔有点担心。
　　十五城本以为白愁飞应该不会这么单纯，偏过头一看，这人居然也一脸担忧。

　　“……你确定没给错我资料？”十五城问系统，“温柔和王小石我就不说什么了，白愁飞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怎么想不到其中的蹊跷。”
　　“江面这么大，只有这一条船，这要不是六分半堂给王小石挖的坑，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但是十五城并没有把心中考量说出口，初入江湖不折几个跟头怎么行？
　　更何况王小石和温柔都更相信人间更美好的那一面，就算十五城提出来，这两个人也未必肯信。

　　王小石取了笛子出来，应和着琴音吹奏了一阵，那条船果然往这个渡口来了。

　　“窈窕汉江水，竟遇知音人。”戴着帷帽的女子立在船边。
　　“姑娘，我们急着进京，不知可否捎我们一程？”白愁飞高声问道。
　　“以乐会友，正是缘分，有何不可？”

　　王小石几人对视一眼，喜形于色。

　　“啊。”十五城什么眼力，当然看得出来这三位小朋友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他面带微笑，心里却槽点满满不知如何吐，“啊这。”
　　糟心系统看他这样却只“嘻嘻嘻”地笑。

　　几人于是上了船。
　　白愁飞看着人姑娘的眼珠都不错一下。

　　“啊，恋爱的味道。”十五城说。
　　“啊，失恋的味道。”系统幸灾乐祸。

　　“听说六分半堂堂主姓雷，叫雷损。雷损有一个称得上第一美人的女儿，叫雷纯。”系统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戴帷帽的姑娘自我介绍：“我姓田，名田纯。”
　　十五城扫了一眼盯着田纯直到看不见人姑娘的背影才回过神的白愁飞，眼神带着点怜悯。

　　“你这是什么眼神？”白愁飞被十五城的眼神看得发毛。
　　“没什么，我们去挑一挑房间吧。”十五城拍了拍白愁飞的肩膀。
　　可怜的娃，春心萌动就碰上了个注定成不了的硬茬。看在这份上，十五城不介意和王小石挤一挤睡一间，把那间上房留给他。

　　走水路上京也要走一阵，那个实际叫雷纯化名叫田纯的纯姑娘正和温柔在房间里说些姑娘家的体己话，王小石和白愁飞实在无聊，就坐在船头空钩钓鱼。
　　十五城挑了个最破的鱼竿，连钩都没有，坐在白愁飞旁边，听他们聊天。

　　“好不容易离开白须园，我想先在京城逛一逛，然后行走四方游历天下。”王小石说。
　　“我想留在京城，夺取一番功名，黑暗里的鲜花，不如一柄火镰。”白愁飞说。

　　“你说，这鱼竿上连鱼饵都没有，钓得上来鱼吗？”白愁飞问。
　　“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大鱼缸，我们自由自在的时候，难道想被钓上来吗？”王小石答非所问。
　　“但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如果它们是人，我们是鱼，同样也会被他们钓上来。”白愁飞反驳道。

　　“怪不得你想取功名。”王小石说。
　　“怪不得你想游天下。”白愁飞回。

　　“那你呢？”王小石探出头问十五城，“小白在想什么？”
　　白愁飞也看向了十五城。

　　“我？”十五城抖了抖鱼竿，“我在想，钓多大的鱼，够我们五个人吃一顿的呢？”

　　“你这钓竿连鱼钩都没有，还能钓上鱼？”
　　“怎么钓不上鱼？”十五城说，他手腕一抖，一条白鲤鱼被甩了上来，“这不就钓上来了吗？”

　　“三斤的鱼，应该够吃了。白瑜吃白鱼，没毛病。”十五城拎着鱼晃了晃，把看呆了的王小石和白愁飞扔在了身后，往船舱里走去，“船家，咱们今晚的饭加一条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