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灵》海盐盒子

5、江湖路 英雄冢

　　十五城缀在王小石和温柔身后，看见两个小孩在街边停了下来。
　　尸横遍野，今夜参与的人很多，王小石应该是看见了熟悉的人。

　　薛西神拄刀靠坐在墙角，已然出气多进气少。

　　“你是我师傅的朋友，本不该如此。”王小石声音低沉，听上去有些叹惋。
　　“此事，并非针对你，只是这江湖事，多有不得已。”事已至此，薛西神看上去倒更像个给小辈讲江湖经验的前辈了，“有许多大人物，执人生死，如燎发摧枯。如今，你走进这片杀人场，以后腥风血雨，是免不了了。”
　　“我不怕！”王小石说，“就算到了绝路，也有三尺刀背可藏身。”

　　“说得好……”薛西神听着，突然叫道，“好！”

　　十五城垂下了眼睫，不忍再看。
　　他虽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可见到英雄末路，还是愿意回避回避，以示尊重的。

　　薛西神横刀颈前，自刎而亡。

　　温柔惊得倒退两步，似乎不太懂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王小石虽然也有些惊讶，比起被吓到的温柔就强了太多，扯了游行彩车上的红布条盖在了薛西神身上，也算是免了对方曝尸。

　　等走得远了，王小石才拉着温柔站定，回身对十五城道谢：“多谢兄台方才出手相助，还不知道兄台叫什么名字？”
　　十五城也回了个礼：“我姓白，名瑜，王少侠不必多礼。”

　　“你知道他是谁？”温柔惊讶。
　　“温姑娘刚才喊那么大声，只怕十里之外的人都知道他叫王小石了。”十五城笑了笑。
　　温柔闹了个大红脸。

　　“白兄，我与人约好等会儿在镇子边的酒馆见面，不知白兄等会儿有何安排？”王小石道。
　　“我并没什么别的事要做，要是王少侠方便，不妨带上我一个。”十五城猜出跟王小石见面的应该就是白愁飞，像白愁飞这么有意思的人，自然是能见一面是一面。

　　细柳是个小地方，但是整齐洁净的地方也不少，十五城跟着王小石走到一间酒庐，很旧，也很不起眼。
　　十五城顿了顿，其实他还蛮好奇白愁飞和王小石怎么总能找到这种昏沉凌乱的旧屋——难道这就像跳崖必有奇遇一样，是江湖少侠被动技能？

　　王小石推开门，十五城跟着他走进去，看见一点烛火，一个人坐在桌子前自斟自酌，正是白愁飞。

　　“你身手这么好，幸亏你是我朋友，多谢你今晚出手相助！”王小石走上前，笑着说。
　　“他帮什么忙了？”温柔疑惑。

　　“他拦下了六分半堂的马车，不然今晚会更乱。”十五城走上前，拿过桌上的空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看来还是小飞更熟悉细柳，我和王少侠先走一步，居然还叫你等了这么久。”
　　白愁飞哼笑一声，没有搭话。

　　“你们两个认识？”温柔走上前问。
　　白愁飞不理，十五城笑而不语。

　　“今日你算逃过一劫，不过往后的麻烦可少不了。”白愁飞站起身，靠近王小石，说，“你江湖资历尚浅，我看不如这样，你把匣子交给我……”

　　十五城此刻坐在板凳上，饮酒解渴，稍作歇息。
　　系统在十五城的脑海里倒数三二一，十五城并不解其意。
　　然后就听得白愁飞的后半句话：“或者，把你也交给我。”

　　还未等温柔做什么反应，十五城便一口酒喷了出来。
　　原本有点滞涩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有趣起来。

　　“咳咳！咳！”十五城回过身，虽然仍旧坐在凳子上，人却已经面对白愁飞几人。
　　“我说小飞，你我相识这么久，怎么不听你对我这么说话，难道就因为我没有玉匣子么？若你喜欢，我现在就打一只送你如何？”

　　这岔打的，几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对这句话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温柔接话说：“他看上的哪里是玉匣，明明就是玉匣里的东西。”
　　温柔将王小石与白愁飞十五城两人隔开，对白愁飞说：“既然你帮了我们，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哪里有自己人抢自己人的！”

　　“匣子不给我也行，但你得让我知道，匣子里的东西是什么。”白愁飞说。
　　温柔又要拦，就见王小石将匣子递了过去：“其实匣子给你也无妨。”
　　白愁飞接过来就打开了匣子，动作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温柔有些急了：“那是我师兄的东西，怎么能让他……空的？”

　　白愁飞与王小石相视一笑，温柔左看看右看看，问道：“匣子是空的，那里面的东西去哪儿了？”
　　“在座诸位其实都见过的，你不妨猜一猜看。”王小石说。

　　“什么东西？”温柔掰着手指头数，到最后也没猜出什么，干脆一指白愁飞，“你不会是在诓我吧？我看他也不知道在哪儿，不然他为什么还要抢匣子？”
　　“简直胡搅蛮缠，你要是这么说，这位白公子也并没有抢匣子呀！”王小石也指了十五城道。
　　“那你让他说，那东西在哪儿？”

　　吃瓜看戏看到自己身上实在不少见，但每一次遇到还是会让十五城感到无措。
　　死道友不死贫道，十五城企图祸水东引：“我这位朋友聪敏，早就看出东西在哪儿，不如让他为你解惑？”
　　十五城想，白愁飞长得好，对付温柔这样的小女孩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白愁飞并不打算给他解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温柔，那姑娘就又把目光放回到十五城身上。
　　十五城这碗酒已经送到嘴边，被温柔这一看，又只得缓缓放下：“王少侠磊落，不知道那盆随身携带的青花送给了谁？”

　　“那青花是我师父嘱托我，带给薛西神的。”王小石答。
　　“啊，那薛西神死得冤枉。”十五城十分不走心地感慨。

　　“什么意思？东西在那花盆里？”温柔这下反应过来，“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倘若被那薛西神发现，可怎么办？”
　　“他一心只盯着匣子，早就迷失了本心，发现不了的。”王小石道。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十五城想了想，开口反驳，“花虽好，却比不上他妻儿的性命重要。”
　　“什么意思？”
　　“六分半堂抓住了薛西神的妻儿，胁迫他用玉匣换一家性命，他也是不得已，否则不至于落到晚节不保的田地。”十五城说。

　　“若是他狠心一点，凭着你们的信任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就算玉匣是空的，搜也能搜出来花盆里的东西。”十五城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见王小石几人看他，还有些疑惑，“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说的有错？”

　　“没什么，只不过惊讶于白兄见多识广罢了。”白愁飞道。
　　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夸奖，十五城似笑非笑：“我知道的多了，以后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来问问我。别人不好说，小飞要是来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