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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欲离去 谁人敢拦? ...


  •   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人总喜欢在夜里办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人总爱在节日里办事。

      十五城站在房顶,瞧着下方热热闹闹的场景,叹息着跟系统说:“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欣赏一下节日的美好氛围呢?”
      “什么热闹不是热闹。你看戏,又不必拘泥于拜神的戏还是杀人的戏。”系统不以为意。

      在尊重个人选择与命运这一方面,十五城和系统总能显露出一种默契的非人感。

      夜色之中,白色总是最亮眼的。
      十五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另一处的白愁飞。

      “看来,你已经选好要帮谁了?”话音未落,一柄飞刀冲着十五城的面门而来。
      十五城侧身躲开袭来的飞刀,眼看着那刀没入墙中,感叹道:“小飞真是好身手!”
      “你的身手也不差。”白愁飞见是他,回身负手而立,看向了下方灯火通明的街道。

      十五城看上去文弱,实际上即便不用灵力,单论武功,也足够他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他踩着屋顶走过来时,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十五城的眼神儿很好,远远地就看见那带匣者和温柔正往这边走过来。

      “怀壁者无罪,杀人者无情。”十五城突然感叹,上一次他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温客行请他欣赏满城尽是琉璃甲之时。
      彼时他为看客,身边人为执棋人,如今他还是看客,身边人却欲成为入局人。

      那年轻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这游行盛会中,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那匣子不在他手上?”十五城随口说道,“说起来,还不知道这位海上来客叫什么名字呢。”
      十五城自觉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一扭头却见白愁飞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不知道白兄今晚,准备站在哪一边?”白愁飞问。

      “上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这个人只愿看戏,却不愿做那戏中人。”十五城说,“不过,如果非要细究,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虽然不知道白愁飞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但十五城不介意再明确回答一次。

      “为什么?”白愁飞问。
      “因为你我都姓白,因为你是我朋友。”十五城道。
      “你我只见过一次面。”白愁飞说。
      “还喝过一次酒。”十五城道。

      “有些人,见一次面就已足够结缘。”十五城说。
      听了这个答案,白愁飞居然笑了笑。不是冷嘲热讽,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海上来的年轻人已经站进了游行队伍里,六分半堂的马车也已快要行至巷口。
      白愁飞负手而立,十五城就站在他旁边。

      “他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十五城实在不得解,跟系统随口疑惑道。
      “因为他跟海上来的人也说过那句话。”系统在这种小事上,总是不吝于给出解答,“‘怀壁者无罪,杀人者无情’。”
      “原来如此。”

      乱局的发生只在一瞬。
      海上客一手捅破游行队伍中一个人的鼓,白玉做的匣子从那破鼓中飞出。
      面具之下是一个十五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的脸,那人是金风细雨楼的薛西神。
      大街上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拜神祭祖的队伍也成了一盘散沙。

      六分半堂的人想要出手,白愁飞飞身而下,当街拦住了六分半堂的马车。

      “你不去帮他吗?刚刚还说把他当朋友,这会儿却站在一边看着,会不会有点不太好?”系统问道。
      十五城站在屋顶,将下方局势一览无余,脚下站的稳稳的,只偶尔侧身躲过飞来的箭矢瓦砾:“当街拦下六分半堂的马车——对他来说,这是多好的成名机会啊,我若跟着他下去,倒显得不放心他一样,多此一举。”

      白愁飞的身手并非无人可挡,只是六分半堂来的人手里,确实没有能拦住他的人,于是那一袭白衣站在巷口,倒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架势。

      小小的玉匣在几百人中辗转流离,此刻它已不仅仅是一个玉匣,而是名、是利、是这百十号人的催命符。
      人性如此,十五城已习惯了。

      玉匣落在海上客脚下,那年轻人横剑于胸前。

      “交出匣子!”
      海上客对着百十来刀锋面不改色:“这玉匣是凶物,谁拿谁死,我敢给,你敢要吗?!”
      一时之间,局面竟有些僵持住了。

      “那个叫温柔的小姑娘呢?”十五城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人。
      还未等系统回答,他就已经看见了那个跟温柔这个词一点儿不搭边的温柔。

      “王小石!我给你送花啦!”
      “什么花啊?”
      “烟花!”

      僵持的局面被打破了。
      可惜温柔身手太差,反而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用来要挟王小石:“交出匣子,我饶她不死!”

      “匣子是个死物,可你的朋友,却是个活生生的人!”执刀的凶徒见王小石有所动摇,厉声喝道。
      “王小石,不要管我!”温柔喊道,“就算我死,也不能把匣子给他!”
      王小石深吸一口气,那凶徒将刀锋缓缓迫向温柔的脖颈。

      “他为什么不拔剑?”十五城问。
      这个叫王小石的人内力醇厚,倘若拔剑,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他的一敌之数。
      “因为他的剑。”系统答道,“他的剑,名曰‘挽留’。挽留剑的历任剑主第一次为谁拔刀,便注定要与对方纠缠一生。”

      “哈!这是什么规矩。要是他第一次拔剑是为自己,要与自己如何纠缠一生?要是他第一次拔剑是为一匹马一头驴一条狗,难道还要与那些畜生纠缠一生吗?”十五城在心里笑道。
      他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叫王小石的人居然真的在为此纠结。

      王小石缓缓举起手,剑已经在鞘中铮鸣。

      一枚石子凌空袭来,打偏了劫持温柔的锋刃。
      第二枚石子紧随其后,穿透了挟持者拿刀的手。

      随即一声声破空声传来,一枚枚石子落入人群,将那些成包围之势的江湖人打倒在地,或伤在肩,或伤在膝。
      虽无一人死亡,但没人怀疑落石之人若想取人性命,有如探囊取物。

      王小石此刻已拽住温柔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

      “不知是哪位朋友路过,不如出来一见!”劫持过温柔的那个人左手拎着刀,以刀拄地站了起来。

      “拓跋云。”十五城叫了一声那劫匪的名字,轻身运气,飘飘然落在地上,侧身站在王小石和一众江湖人之间,“六分半堂堂主也不过如此。抢不过匣子便拿女子相要挟,这就是六分半堂的行事作风吗?”
      “阁下若为名为利,我可禀报总堂,还请您仔细斟酌,是否要与我六分半堂为敌!”拓跋云冷声威胁道。

      “唔,听上去怪吓人的。”十五城将手里的石子抛上抛下,挑眉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能谈。”
      周围人气息一乱,连风声都歇了,他们在等十五城接下来的话。
      王小石握紧了手里的剑。

      “我欲入朝封王拜相,六分半堂许得起吗?”十五城笑着问,眼里含满了不屑。
      “你敢耍我……大家一起上!便是他功力深厚,又拦得住几人?得到匣子,泼天富贵近在眼前!”拓跋云高呼一声,冲在前头。

      一尾暗影闪过,拓跋云僵立一瞬,“扑通”倒在地上。
      一支木头簪子穿过了他的头颅,钉在青石板路上。
      木簪何其圆钝,颅骨何其坚硬。

      “我等欲离去,有谁还想抢?有谁还敢拦?!”十五城侧身而立,斜睨着喝道。

      众人面面相觑,目送王小石拉着温柔,并十五城一起离去,竟然没有一人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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