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南尘焰火

5、第五章

　　某天下午，小孩蹲在铁路上玩耍，M列车正好从梧桐站开出来，正要往小孩在的那条铁道上行驶。
　　不巧列车长正低头看报。他发现的时候眼看列车马上就要撞过去，一个女人忽然冲过去要救人，列车长眼看要来不急，他决定在岔口紧急变路线，正好把要救小孩的女人碾死了。
　　对于那小孩为什么会跑到铁路上玩耍这件事情，市民们纷纷责怪这孩子的父母不管教，害了一个女人白白丢了性命。
　　小孩的妈妈给出的解释是，她是个单亲母亲，那天虽然是周末，但她必须加班，她不能丢掉工作。平时孩子根本不会不乖，偏偏那天他不去兴趣班，跑到了铁路上玩。
　　看似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放到一起却莫名其妙的都不对了。

　　左寻撸了把头发：“这火车真神奇……”
　　这地方也挺神奇。

　　所以现在事情的经过已经清楚了，列车长选择撞女人救孩子，他当时从左边往右边变道撞了女人。所以陈昭和他进右边的时候激怒了那个女人。但当天晚上陈昭比较倒霉，女人选择了他。

　　出事后列车长要么是心怀愧疚和恐惧，要么是被女人缠上了。所以他的日记本上写满了“不是我的错，你不是也要救他吗？”他想让自己内心得到一丁点的平衡。但没有用，最后他还是疯了，杀了自己的老婆后卧轨自杀。

　　孩子他妈因为加班没能送小孩上学，导致不听话的孩子不去学校，不要命的跑去铁轨玩耍，造成这一连串事故。她觉得事情的发生是因为加班才导致的，所以在那笔记本上怨恨的刻上扭曲的“上班！上班！上班！”最后她把不听话的孩子扔下楼，自己跟着陪葬。

　　一件事情引发的全员疯批……

　　不过他们疯他们的，眼前有个大问题。知道了又怎么出去？
　　左寻正低头琢磨，尤藻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左寻接过纸条打开，上面第一排写着“简单”，第二排写着“源头”。

　　“这事情的开端是列车长变道撞了女人，一会到那路口……啧，太麻烦了，再去控制室看看。”尤藻弯腰拿起油桶漫不经心的往车上走去。

　　左寻看完后把纸条收进口袋“这纸条哪来的？”

　　尤藻笑道“服务员身上搜的。”

　　“……”送你一个称号，鬼见愁。

　　他们走回第三节车厢，车厢里没人。
　　经过熊栋梁房间的时候尤藻没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了，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也没了？”左寻皱了皱眉头。

　　尤藻点点头“他激怒了那小孩的妈。”

　　左寻以为他们跳楼之后就不会再跟过来，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他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尤藻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到“走吧，先出去再说。”

　　左寻刚走到驾驶室门口，就看到尤藻扭着列车长把他扔到隔壁厨房，又走回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控制台。

　　控制台上一大堆红红绿绿的按键和手摇操杆，左寻看那控制台感觉和看乱码差不多，他问尤藻“你会？”

　　“不会。”尤藻认真的摇了摇头

　　“那你看屁？”

　　尤藻笑了一声，去拿了车窗旁的安全锤，把车窗玻璃敲了个干净。

　　“列车长我来，乘务员你来，可以吧？”尤藻转头问左寻。

　　左寻莫名其妙“来什么？”

　　“扔他们下车啊”尤藻理所当然的回答他。

　　“…………”

　　见他不说话，尤藻问道：“害怕？我都来也可以”，说完往厨房走去。

　　左寻在后边问他：“为什么扔他们下车？”

　　尤藻摆摆手：“以防误伤。”

　　窗户边，尤藻拎起列车长毫不犹豫把他抛出窗外，然后转头看了看左寻。左寻双手抓着乘务员，怕中毒似的身子离她远远的。

　　左寻刚想把乘务员挪过车窗旁，尤藻过来把乘务员整个抱起来扔了出去。

　　“……”。

　　他站窗旁看着地上那两人慢慢变小，然后消失。

　　转回头，尤藻已经弯腰在那倒汽油了。

　　左寻已经看出他想烧火车，干脆也拎起汽油一起倒。

　　纸条上写了简单两个字，说的应该是这地方的难度。而源头两个字，很有可能就是出去的办法。
　　火车也是事件起源，变道是没法变了，他们不可能每次路过岔路口的时候试一次按钮，那得试到猴年马月，说不定半夜还要被骚扰。一不留神被捅到一刀的话，连医药箱都没有。

　　汽油倒满四节车厢，他们站在敲碎了的窗户旁。两人跨上窗户，尤藻拧开打火机，歪头笑道：“用不用我……”

　　“不用，不需要，闭嘴，赶紧跳！”

　　破旧的火车在冰冷的铁轨上依然卖力奔驰着，不时发出钢铁巨大的摩擦声，车顶上拖着一道浓重的黑雾，车窗旁，两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子双双从火车上跳了出来。

　　尤藻跳出去前脱手把火机扔进去。落地后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左寻撞到尤藻后两人停了下来。

　　左寻的后肩抵着尤藻的胸膛狠狠的撞上，尤藻身上的热气骤然从他身后缓缓蔓延过来。
　　这感觉有点熟悉，好像被人挠了后心一般。
　　他怔了一会。

　　随后尤藻先起身，伸手扶了他手臂，左寻才回神立刻站了起来。

　　他们抬眼看那还在朝前行驶的列车，已经整个燃烧起来。熊熊烈火快速扩张着，与周围灰暗的天空和工厂形成强烈的对比，一团移动着的火球倔强的仿佛要把毫无生机的大地照出一丝生命力。

　　“你没事吧？”左寻问他。

　　“痛死我了”尤藻捂着胸口抿嘴说到，差点看不出来是装的。

　　“……”

　　周围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恭喜你们，你们已经通过了东方的考验，三秒后将送你们进入休息区，休息区将在东方系列处随机安排，感谢支持，再见】

　　三秒后，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左寻闭上了眼睛。

　　短短一瞬间，他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套房，他身边还站了尤藻。

　　客厅沙发上有个男人在看电视，余光看到他们忽然出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冲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左寻点点头，这时广播来了
　　【左寻先生@#-?%/*&……尤藻先生，欢迎你们来到东方10号休息区，本休息区将负责你们七天的饮食起居】

　　【为了弘扬节约是福的精神，本休息区所有物品限量提供】

　　【三天后可选择任意时间继续发起挑战，传送带在三天后自行出现，本次开放五个传送带，七天后如有朋友没有选择，我们将帮助你们随机进入传送带】

　　【下一个地点——西方】

　　“你们肯定有疑问，我先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我来这三天了，我们现在在十五楼，这栋楼只有这间房，下面只有广场，公园和老年运动器材，其他啥也没有。”看电视的那男人赶时间似的对他们说到。

　　“我住了一号房，房间不是本人住就开不了，你们先去选房间吧，房里有物资，我看你们这一身……应该需要先整理一下……”

　　他倆之前在地上滚了一圈，衣服上沾了些地上的泥没拍干净，尤藻的衣服还破了一道口子。大家都是从图里出来的，一看他们这身就能脑补一出大戏。

　　“回头聊”，左寻和他说了一声，迈步往里走去。
　　随机是一起随的？那外面那人自己出的图？

　　房间里很宽敞，简欧装修风格，两米的大床上铺着白色软绵绵的四件套，窗帘是淡墨绿色丝绒花边的，旁边还自带了衣帽间，和一个带有按摩浴缸宽敞的浴室。
　　进门旁边的柜子上有个冰箱，冰箱里有几块用盒子封装起来的牛肉、鸡肉，和一篮子鸡蛋，一大盒生米，几盒牛奶，还有几把青菜。

　　但是这些东西好像吃不了七天吧……

　　他去衣帽间挑了干净的白T和休闲裤，到浴室泡澡。
　　热腾腾的水蒸气一层接一层的铺在水面上，隐约能看到左寻劲瘦光滑的肩膀和手臂，他仰着头靠在浴缸上，闭目养神。

　　珍惜眼前的舒坦日子，说不定哪天就挂了……

　　左寻活着的时候是个长期霸占校草室草各种草位置的人。从小是舅舅一个人拉扯到大，舅舅家条件不错，离过婚就没再结。竟把所有温暖都给了他，对左寻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爸是赌鬼，妈长什么样他不知道。赌鬼爸三不五时被追债会跑来找他。他那天被他爸带着一群债主追到楼顶，在他上演劳资没钱，你们再过来我跳了的戏码后光荣牺牲。

　　想到这，左寻烦躁的按了按脑门，整个身体又下滑了一段，直到水面没过整张脸。他在水里泡到快没气了才又滑起来。

　　不知道舅舅那死老爷们会不会哭得撕心裂肺的……

　　他抹了把脸，起身把身子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往客厅走去。

　　那人还在看电视，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也不知道哪来的。左寻看了一眼，那人对他说“这茶几柜子里有薯片”说着打开面前茶几的抽屉，拿出一包递给他。

　　左寻接过薯片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叫卫洋，游泳淹死的，你呢？”

　　左寻脸有点干：“左寻……我……坠楼。”

　　卫洋说到：“噢……现在这休息区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是从东方出来的吧？”

　　左寻点点头。

　　“你们也是第一次进休息区？”

　　左寻：“嗯。你也从火车那来的？”

　　“火车？我不是从火车来的，如果你说的是地点的话，我之前到的地方是个村庄，有很多僵尸，没有火车。”

　　“……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