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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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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卫洋点点头,低头不说话了。
过了快一分钟,他才抬起头继续说到,“我们开始的时候有七个人,最后只剩三个人出来。有的人一开始就不想活了。”卫洋苦笑了一声,“我想活,不过感觉不容易。”
左寻低头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卫洋都不能算是自杀。
每个人到人间走一朝,本以为的瑶瑶路途上都扛起了牵挂、责任、羁绊,所有感情、生活、工作不管再恶劣,等到真正抓不住的时候,没有人能甘心,没有人能洒脱。何况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它像拦腰被斩断的命数,再也拼不回去了。可当灵魂被恶作剧似的拽到地上奄奄一息时,却发现前方还有一团毒撩虐焰等着自己去闯。
左寻的瞳孔里闪过一幕幕电视画面。过了一会,他垂下眼皮打开薯片:“你……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卫洋笑着摇摇头:“说到这个,也挺好笑的。我们最后去山上挖坟,找到了符咒,一个个把那些东西贴了,一共二十多只,力气大的很。”
“你们一起的吧,我看你们衣服上的泥巴应该是同一块地上滚的。真幸运啊,我就自己被分配到这来了。”
左寻干笑了一下,“我们……我们把火车点了就出来了”,不过幸运不幸运就有待考究了。
所以他和尤藻是不小心随机到一块了?
“烧火车?还有这种方式啊……学到了。”
卫洋转头看左寻,“你们打算住几天进图?”
“还没打算,要等到三天后看情况吧。”
卫洋说完叹了口气:“我准备到三天整了,不过我打算没口粮再走,这里住着挺舒服,至少不会提心吊胆的。”
左寻点了点头。
客厅旁边就是厨房,左寻用他那三脚猫厨艺做了顿仅能称作为熟食的玩意,这里要是有泡面,他可能会吃上七天。
他烧了水,往锅里丢牛肉和青菜,放了点盐,然后像服毒一样把东西吃完了,三脚猫看了都得哭。
卫洋经过他旁边看到那碗清汤绿叶牛肉说到:“你吃得好健康,我就不行,我都得把菜炒得味道比较浓,才吃得了,好下饭。”
……谁不是呢
这里像卫洋说的一样,楼下真的只有个广场、公园和老年运动器材,多个人影都没有。整栋楼只有这一间房,电梯直达楼底。
晚上十点,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影。他平时是个电影爱好者,但是此刻他表面上看起来像在看电视,实际上心不在焉。
尤藻今天进房间就没出来过。
左寻犹豫着起身走到尤藻房门口,沉默的站了两分钟。
——叩叩叩。
“你没死吧,没死的话应一声。”
一片寂静。
不对劲啊,他不可能连敲门声都听不到。也不会是出去了那么久没回来,下面就那点地方,难道能玩一天老年健身器材?左寻刚想踹门。
──嘣!
客厅外响起了玻璃爆裂的声音。
伴随着玻璃碎片落地的清脆声,传来了一阵皮鞋慢悠悠踩在地板上往里走的声音。有人从窗外破窗进来了。
这可是十五楼。
尤藻房门从里面迅速被打开,他把左寻拽进房间关上门,自己朝客厅箭步走出去。
就那么一刹那,左寻还是看到他身上有伤,尤藻后腰上的衣服开了道口子,周围一大片血迹。不可能是跳火车的时候伤的,那时还没有,而且不是这件衣服。
左寻开门追了过去,客厅里尤藻一只手掐着个男人的脖子,一手捏着他肩膀用力往碎了一地玻璃的落地窗那推出去。那男人肩膀被尤藻捏着的地方在渗着血,但他脸上始终一副无所谓般调笑的神情。
看到左寻跑出来,他微微别过脸,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眸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深。
左寻看到他后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尤藻掐着那男人从十五楼的落地窗旁掉了下去。
左寻睁大眼睛,愣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还是卫洋从里面跑出来,轻轻推了他一下“什么情况,玻璃怎么碎了?”
左寻回过神,慢慢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他掉下去了。”左寻说。
“什么?他为什么会掉下去……”卫洋也走到窗边往下望。
“下面什么也没有啊。”卫洋疑惑的看了看他。楼下有路灯,能看到路旁确实是什么都没有的。
左寻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转头问卫洋“你这几天在这里都安全的吗,没看到过其他人?”
卫洋一脸懵“没有啊,就我自己一个人,都闲出菜了,你看到其他人了?”
左寻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
但是他觉得尤藻和那男人都有问题。男人一进来尤藻立刻把他推下楼,而且下手非常狠,这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这样。他要杀人的话为什么把自己也搭上?下面看不到人影,人又哪儿去了?
还有,那人是不是闯关的人,今天他和卫洋都没看到有新来的人,那人从哪里来的?
那男人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识……
他能确定活着的时候没有失忆过,不然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把什么人忘了。
卫洋没看到尸体,他也没怎么问,表示先回去睡觉了。
左寻继续回沙发上发呆,他往破碎的落地窗外望,夜晚靛蓝色的天空里闪着一颗孤独的星,一切万籁俱寂,只有眼前不远处来自人类智慧结晶的产物发出的沙沙声,他感觉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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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左寻睡到中午,到客厅的时候看到那破了的玻璃自己修复了。他提着牛肉和青菜鸡蛋站在锅前,表情痛苦。他居然开始怀念那些鬼东西煮的饭菜了。
所以说这人在彻底歇菜之前,什么屁事都有可能发生。
左寻在给自己默哀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尤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来。
“煮饭呢。”
左寻睨了他一眼:“你没死啊?”
尤藻笑了:“还没。”
他背后的伤没了,衣服还换了。
左寻没理他,低头倒水。发生了这么奇怪的事情,他也没想说两句,那就肯定有问题了。
卫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尤藻有点惊讶,“哎,你好,回来了啊,你没事吧?”
尤藻对他笑了一下,回房间了。
卫洋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左寻觉得尤藻可能不是第一次进来,有人第一次来就被仇人找上门的?这样的话他那懒散样子就很好解释了。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地方不是按顺序进图的吗,休息区还能串门?掉下十五楼不死?神奇。
卫洋在第五天的时候先进传送带了。
左寻呆到第四天的时候看到自己做的饭只想吐。
尤藻每次都是扔食材给他让他顺便帮忙,反正不知道他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第五天,左寻找了套全黑的休闲装,穿了双白球鞋,站在传送带前。
传送带依然是五个坑。
“你想进哪个?”尤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没回头,选了个面前的坑跳。
【欢迎来到西方,本次我们将在东方的基础上做补充说明】
【生命诚可贵,我们给予善良的朋友机会,也给予绝望的朋友选择和思考】
【来到西方的朋友们,一定已经对活着充满了信心,现在补充说明,在十方世界内死亡者,将去到的是痛苦无边的地狱,一旦进入,难有翻身之日】
【请你们珍惜机会,运用智慧与勇气,为生命的复苏而努力】
……
果然,那不是梦,他去过那地方。
骨血汇成山河的极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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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亮起来了
一二三四五六,这次加上他们有六个人,尤藻还在旁边。
看来一起跳坑,进的地方是一样的,上次也是。
几个人站着面面相觑。尤藻还是一副懒散样,抱着手臂懒洋洋的扫视了一下周围。
这次有几个外国人。
其中一个人说话了,葡萄牙语。但是他好像脑内下载了翻译软件一样,完全听懂了。
“妈耶!还好上次没死,阿门!”
一个穿日系校服的女孩双手捂脸嘤嘤哭了起来。
这熟悉的开场流程又来了
“天啦噜!这该死的鳄鱼,把我害惨了!”那巴西人说。
“鳄鱼?”一个十五六岁讲中文的男孩疑惑的问他。
“是的!我就想和鳄鱼拍个照,这该死的东西居然把我咬了!刚那广播说在这死了要下地狱,开什么玩笑!”
“──呵”,尤藻笑了起来。
“朋友,你这样很没有礼貌!”那巴西人不开心的说。
“哈哈哈哈哈……你这不是送命题吗!”那男孩指着他笑道。
“你们真的很不友好!”那巴西人气得手舞足蹈,愤愤的走到一边呆着。
“傻瓜!”其中一个俄罗斯人不屑的说。
“你是怎么死的?”男孩问他。
“赌命,你们知道吗?只有真正的男人,才敢完成这个挑战!”
男孩:“左/轮手枪赌命吗?”
俄罗斯人:“小屁孩,你知道的还挺多!是的,这次算我倒霉。但是我一定要活着回去拧断克莱斯勒的头!”
“你们大人真无聊。”
“你知道什么,这是勇气的象征!”
“你们进来几次了?”男孩问。
“第二次第二次,上次进的地方叫东方!”那巴西人在旁边吼到。
其他人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左寻撇了眼尤藻。
这就奇怪了。
尤藻懒得听他们七嘴八舌,双手插兜往前面一块路牌走了过去。
他们站的地方是一片葱郁的树林中央,四周都是绿葱葱的树,只有一个地方有道口子,旁边有路牌。就是尤藻去的那个方向。
他们看到有人先出发了,也往那方向走过去。
左寻和男孩聊了几句,那孩子叫辰辰,和家里人吵架,自己背包进山失足掉下了山崖。
“那你真是太倒霉了”那巴西人说。
那女学生兴致缺缺的走在最后,她似乎很害怕。
辰辰转头问她“你呢?”
“我……火车……”
感觉她的意思是卧轨了
辰辰不死心,问她“为什么?”
那女学生不说话,头低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