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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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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林的双眼拉出红血丝，被刻意封锁在记忆中的某段回忆强势侵入脑海。
19岁，暗黑壁橱中，汗如雨下，克制到极致的少年，无尾熊般攀在身上的少女，缝隙里微微透进的薄光，娇弱到令他全身颤栗的哀求……
或者更近一次，在酒精的麻醉下，一次又一次的放纵，无度般的需索……
“倪涵……”他哑声开口，残存的理智费力劈开漫天云翳，阳光透进，一线清明直抵内心，“你，给我下来！”
最后两个字，已是语声微肃，警告意味浓烈。
“王嘉林，承认你喜欢我有那么难吗？”女孩身子轻颤着，牙关紧咬。
她已经放弃了一切，放弃了自尊、矜持、骄傲……她爱得这么卑微，这么隐忍，这么死乞白赖，可是依然无法打动眼前这个心硬如磐石般的男人！
冷冷的眼神，仿佛不屑一顾回答她的质疑。
男人只是握住她搭在他肩部的左侧手肘，向外轻拉她，她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他顿住，五指发力，仿佛胳膊上有根麻筋被人敲中，倪涵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劲，被迫放弃抵抗。
他刚把她左手拉下来，准备从侧面摆脱她的禁锢，她一咬牙，左臂迅速又缠了上去。
王嘉林额角青筋怒跳，再次钳住她的左臂，女孩突然哭着嚷嚷，“你就捏死我吧！我右边受了伤，左边再被你捏残，就彻底成废人了……”
王嘉林：“……”
女孩看他怒容满面地停下动作，哼哼着：“你承认你喜欢我！我就自己离开。”
“我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喜欢像你这么不自重的女人！”
如遭五雷轰击，倪涵全身石化般僵在他腿上，一字一句，寒意侵骨的话语，像美工刀般一下一下剜着她的心。
“下来！”
她像听不懂他的话，没有动，屈辱一点一滴地爬上眉梢眼底。
明明已经脆弱得像被敲碎的石膏，却固执地维持表面的完整，明明委屈得即将在下一刻崩溃，却死死地咬牙忍着，不肯在他面前轻易失态……
“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察觉，男人的语气不知什么时候略变柔和。
依然没有动。
“……那好，我送你回房。”王嘉林站起身来，像托着一个布娃娃般，托着她的双腿朝外面走去。
开门的时候略费了一番功夫，他得腾出一只手来，可单手无法掌控她的平衡，怕她胳膊因此着力，牵扯到受伤的肩胛，他单掌托着她的臀，扭开把手，开门，迅速将手换到腿部。
开门走了没两步，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就着楼梯间昏黄的壁灯，王杰克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
王嘉林上身随意穿一件衬衫，只简单系着两颗纽扣，露出硬朗的锁骨和强健的胸肌，下面一条小小浴巾，大长腿抢镜。
倪涵一袭简单的吊带裙，被前者托在怀中……
王杰克眸色加深，倚着栏杆，抽了口气，意味不明的笑，就着眸光漾出的丝丝戏谑，让他看起来狐媚又邪气。
“我以为，你让我演出结束来找你，是有什么要事商量，没想到——”
倪涵听到他的声音，像是瞬间从神游中苏醒，此情此景，她再是主动大胆，亦是羞窘难当，急急地从王嘉林怀中跃下，受惊的兔子般窜进自己房中。
可通红的眼眶，湿润的泪痕，并没有逃过王杰克深暗的眼神。
“老兄，”王杰克把手肘撑在表哥肩头，叹了口气，“你不喜欢她，能不能不招惹她？招了她又把她惹哭，知不知道我的心都快碎了……”
王嘉林脸色极臭，转身即走，猝不及防的王杰克被闪了一个趔趄。
倪涵第二天早晨醒转，并没有看到王嘉林的身影。
她和杰克、卡萝两兄妹一起用早餐，用完早餐卡萝去上学，她依然忍着没有向杰克追问王嘉林的去向。
直到杰克拿出她需要服用的消炎药，和一张列得工工整整的表格，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什么时候服药，什么时候消毒，什么时候拆线，字迹一看就是王嘉林写的。
（有读者评论说外伤缝合不用拆线，实质上，美容缝合的伤口绝大多数还是要拆线的，中国外国皆是如此。）
倪涵脸色立刻变白，“王嘉林呢？”
“回国了，”王杰克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擦嘴，站起身来，“他没告诉你？”
倪涵蹦起来紧抓住王杰克的胳膊，“他什么时候走的？他说要陪我度假的！昨天刚把我送到多伦多，今天他就走？！”
王杰克眸色深深，从她抓着他的纤纤玉手，顺着昨天被王嘉林掐出紫痕的胳膊，意兴阑珊的目光定格在她急得通红的俏脸上，“那你要不要去追他？”
倪涵大喜：“还来得及吗？”
王杰克抬腕看了看表，“真是不巧，飞机刚刚起飞。”
倪涵：“……”
一个小时前，机场。
王嘉林戴着口罩，帽子，太阳眼镜，衣领高高耸起，后面背着一个背包，快速走向登机口。
手机铃响，他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提脚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接起。
“喂，宋队？”
“登机了吗？”
“马上登机，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来电的是北京禁毒总队第某支队第某大队的大队长，宋刚。
宋在电话向王嘉林解除了警报，昨晚北京时间八点半，微博上有个女网友曝光了王嘉林在飞机上制服瘾君子的几张照片，因为动作猛烈，照片略有些发虚，但英俊绝伦的五官，长腿宽肩的好身材，刚一曝光就引起众网友的惊叹：
这也太帅了吧！
是便衣空警吧，哪个航班的，求人肉呜呜呜……
警界彭于晏！！
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全都上交给国家了！
……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网警第一时间删除了照片，并联系到博主，删了原始照片。
为了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缉毒大队、网警、空警联合出手，对当日航班上拍摄过视频和照片的其他乘客，予以奉劝、告诫、警戒等多重手段，彻底删除了原始照片和视频，并做出保证不会曝光缉毒警。
原本做好全副武装的王嘉林，被通知可以解除警报了。
王嘉林长松了一口气，“那个瘾君子的毒品来源查清了吗？”
“查清了，顺藤摸瓜，又打掉一个大型贩毒团伙，缉捕了十多名线上线下的大小毒贩！”
“不错，没白冒险。”王嘉林唇角浅浅勾起。
“王嘉林同志，不是我指责你，飞机上遇到吸毒，可以第一时间找空乘人员拿备用钥匙打开厕所门，你踹门是速度快些，但动静太大，吸引太多人注意，容易招来危险……”
“宋队，你可能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飞机在通过气流层，空姐一两分钟内拿不来钥匙，那个毒贩已经快吸完了，等他销毁证物，我们根本拿他没辙。”
宋队沉默着，干这行的确讲究的是人赃俱获，没有证据，这帮人可能抵死不会认罪，能拿下这么大一个贩毒团伙，王嘉林当时的果决出手，可谓是功不可没。
“齐嫣那边有动静吗？”
“差不多了，总队派人对那女人进行了24小时跟踪摸排，准备今晚收网。”
多伦多。
倪涵一袭白裙，粉面含怒地站在别墅的泳池边。
碧蓝色的室外泳池内，美少年左拥右抱，不时跟怀里的辣妹打着kiss，笑容恣肆，言语放荡。
倪涵跺脚问了不下十遍，“我的护照签证呢？我的身份证呢？你给我藏什么地方了？！”
王杰克从浮水托盘上拿了杯饮料，一手搭在身边的美女肩头，一手仰杯，他双眼微眯，颇有兴味地看着岸边的倪涵大发雷霆。
褐色的长睫沾着晶莹水珠，桃花眼尾上挑，双唇殷红如珊瑚，五官俊美得令身边的女伴黯然失色。
美女们被扰了兴致，叽叽喳喳地追问着，这女人是谁，她在说什么，OMG她的样子看起来好恐怖……
王杰克戏谑地用英语回答，她在吃你们的醋，你们瞧她醋坛打翻的样子可不可爱？
众美女吃吃娇笑着，花枝乱颤。
倪涵第十一遍追问，气得眉梢眼角都在乱抖，王杰克看她即将失控，干咳一声，开口问道：“你要护照和签证干什么？”
语言一时没转过来，用的仍然是英语。
倪涵英语极烂，偏巧这句听懂了，用英语回了句：“要你管！”（None of your business！）
王杰克叽里咕噜用英语说了一大串，倪涵拉起岸边一个救生圈，狠狠砸向泳池中央的男人，“说汉语！”
王杰克一个猛子钻入水下，划臂蹬腿，顷刻之间已到岸边，碎浪激起，他唰地钻出水面——
玉瓷般的上身在日光下闪着魅惑光泽，褐发甩动，无数晶莹像碎钻纷纷坠落。
他伏在岸边，唇角上挑，对着倪涵勾勾手指。
倪涵气哼哼地在岸边挪动几步，站在王杰克面前。
他又压压手掌，示意她蹲下来。
有求于人，倪涵别别扭扭照做。
“你要护照签证做什么？”
“咦，我自己的证件，你管我要来做什么？”
“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不说我不能给你。”
“放屁！”倪涵爆出粗口，“你当我未成年啊！”
“好好说话。”王杰克斜看着她，宠溺的口气，像包容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我回国！”倪涵忿忿出口，气不打一处来。
“你哥前脚把你送到多伦多，你后脚就要走，怎么，嫌弃我招待不周？”
“你不懂啦！”倪涵心烦气躁，但也不愿多做解释。
“半年后我送你回国。”
“什么？！”倪涵瞪圆了双眼，“你要把我软禁半年？！”
“等你伤好了，送你去服装学院进修，你不是一直想学服装设计吗？我跟你说啊，我们多伦多……”
话没说完，倪涵站起身来，狠狠一脚，冲着他的脑袋踹去。
王杰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出此狠招，褐色的长睫眨巴了下，他能躲开的，可倪涵这一脚用尽全力，人又堪堪站在水边，如果他闪一下，她铁定落水。
落水原本也没什么的，放以前他简直巴不得，可现在那妞背上有伤，表哥走前又是千叮万嘱……
瞬息之间，王杰克脑中闪过万千思绪，最终还是紧紧攀着水岸，任由那怒气冲天的一脚将他蹬得沉下水去。
身边的美女瞬间炸了锅，一个身手最敏捷的金发女扑出水面，去抓倪涵的脚踝，想要将她拖下水中，王杰克在水下看到，一个飞脚踢踹到她面门，金发女哎哟一声，捂着鼻子仰面朝后跌去。
倪涵看着水中乱成一团，叉腰站在岸边笑了两声，还觉不解气，拿起救生圈又扑头盖脸去砸王杰克。
王杰克一边举臂护头，一边狂呼救命，“你的护照和签证不在我手里啊，你哥走的时候带回中国了！”
……
同一时间，多伦多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飞机进入平稳期，王嘉林拉下窗板，迷迷糊糊地盹了过去。
周围乘客也安安静静，大多数陷入梦乡。
突然，王嘉林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遽然惊醒，一把尖刀伸到他颈前，卡住脖子。
他一动未动，冷眼看着眼前蒙面的男人，高，壮，臂膀粗硕，握刀的手虎口部纹着一只蜘蛛，黑红分明的颜色，栩栩如生。
蒙面男朝着后面示意了下，一个嘴巴被胶带封住的女人背绑双手，被几个男人押到他面前。
周围的乘客依然在酣眠，没人注意到机上有人被劫持。
王嘉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即便那个女人低着头，即使她披头散发，他也仍然一眼认出，她就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蒙面男凑到他面前，低声狞笑着：“你们敢抓我的女人，我就让你的女人以命偿命！13年了，你以为你真的能躲开我的追杀吗？姓王的，我一定要将你满门抄斩，一口不留！无论是你的女人，还是你的种……”
他这时才惊悚地发现，倪涵竟然怀孕了，大腹便便的身形，高高隆起的腹部，满面泪痕的俏脸，他的心上骤然扯过一丝陌生的剧痛，痛得令他喘不过气来。
男人用刀对着倪涵比划，脸上狞笑着，“去死吧！”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撞向那个男人，可刀尖已经刎上倪涵细弱的脖颈，鲜血像喷泉般从她咽喉部汹涌而出。
他抱住她的身体，颤抖的手去捂她的伤口，可是没用，鲜血狂涌，她黑如琉璃的眸子渐渐失神，那么苍白地，无助地，悲哀地看着他，鲜血在她身下凝成一片湖泊……
她费力地对他绽开一个微弱的笑，眼神随即定格，双臂慢慢地，散开在身边……
“倪涵，倪涵……”他恐惧到失声，抱着她跪在漫地血泊中，世界仿佛回归到原始的混沌，他全身颤抖，喉咙咯咯地痉挛……
他还活着，可是已经生不如死！
这是比死更深的恐惧！仿若万刀凌迟，顺带抽掉全身筋脉！！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他嘶声痛吼着，泪流满面……
身边传来国际友人的呼唤，他被坐在旁边的白人壮汉推着肩膀，“Hey，brother！wake up！”（嘿，老兄，醒醒！）
过了三五秒之后，他才全然从梦境中苏醒，全身大汗，眼神惊惧，喘息剧烈，伸手抹了一把脸，真的是满面泪痕。
白人壮汉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他用中文跟他道谢，脸色苍白地闭眼靠在座位上，甚至连想，都不敢再去回想刚才的噩梦。
十个小时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王嘉林甫一下机，刚刚打开手机，就收到近百条倪涵的微信轰炸，有语音，有文字，有冒着热气的翔和各种血呼刺啦的表情包。
他点开她的头像，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几乎同时，有关国内女星齐嫣聚众吸毒的新闻，铺天盖地自动弹出。
王嘉林点开了其中一条，走马观花看了看。
据群众举报，朝阳区某高档住宅有人聚众吸毒，缉毒警赶到现场，发现女星齐嫣和自己的嫂子正在吸食□□，两人尿检均呈阳性。
一开始在房间内，缉毒警并没有找到毒品和吸毒用的工具，但细心的警察还是在楼下的草坪内找到冰壶碎片，在卫生间的马桶边缘也提取到□□有效成分，再加上后来尿检均呈阳性，女星齐嫣对其吸毒的违法事实只能供认不讳。
目前，其因容留他人吸毒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
王嘉林把电话拨给宋队，宋队在电话中按捺不住兴奋：
“不出你的所料，齐嫣哥哥的孩子我们暗中做了DNA检测，不是她哥嫂的孩子，就是齐嫣自己的孩子，我们已经申请云南警方在基因库调取了秦豹的DNA，最晚明天下午，就能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秦豹的亲生骨肉……”
齐嫣的哥哥前几年在聚众斗殴中去世，齐嫣对哥哥留下的这个遗腹子一向视若亲生，但王嘉林觉得有点诡谲，孩子跟自己亲妈不亲，跟姑姑相处得倒像是亲母子。
他决定从这个孩子入手开始调查。
眼下齐嫣和嫂子一同入狱，齐嫣的父母又都过世，这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将会由谁来管？是孩子的亲身父亲，还是亲生父亲的亲信？
无论是谁，顺藤摸瓜，一定错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