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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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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齐嫣家中只发现微量□□，净重2.75g，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屋内吸毒人员只有两名。
按照相关规定，容留他人吸毒不足3人，或现场缴获大麻不足200g，□□、□□等不足10g者，达不到量刑的标准，最多就是拘留10-15天。
齐嫣的嫂子是多年瘾君子，这次被抓后可以送戒毒所强制戒毒，可齐嫣是首次被发现吸毒，按照规定，只需责令接受社区戒毒即可。
也就是说，判不了刑。
可是，齐嫣是他们放长线钓大鱼的诱饵，禁毒大队怎肯善罢甘休？
宋队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最终发现在警方破门而入的瞬间，窗口有两名男性冒险翻越到旁边的观景平台，逃逸了，监控视频拍下不甚清晰的画面。
放在平时，警方可能不会耗费巨大的人力警力资源去缉捕这两人，但为了坐实齐嫣“容留他人吸毒”的罪名，上面不惜调动刑侦科的精英人员，提取窗台上的鞋印，酒杯上的指纹与唇纹，走访摸排，比对指纹库，最终在附近一家夜店，抓捕到齐嫣的两名弟弟。
两人尿检阳性，对在姐姐齐嫣家中聚众吸毒的事实供认不讳。
几乎与此同时，齐嫣的儿子，也就是挂名在其哥嫂名下的所谓“侄儿”，与云南省逃匿多年的特大毒贩秦豹的DNA比对结果出炉，父权概率RCP大于99.99%，确定为生物学父子关系。
禁毒中队全员振奋，要知道，秦豹当年是云南边境的二号毒枭，且杀戮无数，罪行滔天，只要守着他的儿子，不愁毒枭踪迹不暴露。
秦豹生性狡诈，反侦查能力极强，这么多年相貌从未曝光，警方能够获取他的DNA，还是13年前，其在针对当地缉毒警一家的灭门惨案中，不慎被垂死的缉毒警抓了胳膊一把，从警察甲缝残留的生物组织中提取的。
齐嫣姐弟三人被一网打尽，两名弟弟和嫂子被送去戒毒中心强制戒毒，齐嫣以“容留他人吸毒”被判刑6个月。
不过令警方沮丧的是，没有陌生人接杖齐傲的监护权，那个小男孩被移交给他名义上的外公外婆，也就是齐嫣嫂子的父母暂时抚养。
看起来天衣无缝，孩子父亲去世，母亲强制戒毒，外公外公接过抚养权，水到渠成，无可辩驳。
警方派了三拨人马轮流监控小男孩，没想到两周过去，一无所获。
齐傲的生活轨迹极其单一，周内上幼儿园，周末闭门不出，上幼儿园每天都是外婆蹬个人力三轮接来送往，路上连个搭讪的陌生人都没有。
只有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家里的保姆大婶会代替外婆来接孩子。
齐傲看起来也很乖，跟所有交由老人来带的宝宝没什么不同，除了不爱说话，跟老人不怎么亲近，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禁毒大队的警员每天跟踪来跟踪去，两周后几近崩溃，宋队也有点泄气：“听说齐傲天生听力残疾，会不会已经被秦豹放弃？”
王嘉林沉吟一会儿，分析道：“我觉得应该不会，一个女人，能保留和一个男人的合照长达13年，要么对方是她的‘求之不得’，要么他们就一直在保持来往，齐嫣19岁出道，被曝之前坐过台，私生活糜烂，可是近十多年来她在娱乐圈几乎零绯闻，如果秦豹真的放弃了她们母子，她不可能做到为他守身如玉。”
众警员听完纷纷点头，宋队拍拍王嘉林的肩膀，“那就继续严密追踪，争取尽快获取毒枭秦豹的踪迹。”
王嘉林：“想把秦豹逼出来，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宋队眸光一亮：“说来听听。”
38
市电视台社会新闻频道黄金时段播出的一则新闻，引发广大市民强烈的舆论风波。
某幼儿园5岁的小朋友被爆遭遇严重家暴，全身新伤叠旧伤，淤紫青痕触目惊心。
电视台记者采访的时候，老师把孩子抱在怀中，眼泪汪汪道：“造孽哟，自从孩子的监护权移交给老人，这一天天的就没见孩子笑过，午睡都不敢睡，一睡就做噩梦……”
孩子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虽然双眼打了马赛克，但依稀仍能看出长相很可人，再加上记者的报道又极具煽情，广大市民群情激愤，强烈要求追踪后续。
在得知其生长于单亲家庭，母亲吸毒，外公外婆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动辄殴打体罚之后，很多人禁不住流下心疼的泪水。
在这之后，孩子的外公外婆很快被剥夺监护权，孩子被移交到位于市郊的儿童福利院，一个听力残疾的孩子，被送到福利院，虽然不会再挨打受虐，但身边毕竟一无亲人，听起来，是令人无限唏嘘的一件事。
狱警那边有意识地安排齐嫣在看电视时看到这则报道，后者当时就几近崩溃，据与她同住一室的线人来报，齐嫣声嘶力竭哭了一整晚，嘴里一直痛骂：“这两个老不死的！每年给他们那么多钱都喂不熟！！等老娘出狱了非整死他们不可！！！”
线人在齐嫣耳边煽风点火：“嫣姐，我是个孤儿，小时候就在福利院长大的，残疾孩子在那里的日子不好过，受歧视，搞不好还被大孩子霸凌，你要有交情过硬的朋友，赶紧让他把孩子接走，不然受老罪了……”
三天之后，齐嫣的嫂子那边有人探视，并被授权接管孩子的监护权，这个男人名叫陈丰，三十多岁，专职出租司机，家里拆迁得了两套房，经济优渥，开出租不为赚钱，只为有个事做。
警方开始将注意力全副转移到这个男人身上。
陈丰两口子对孩子经管得格外细致，好吃好喝好穿地伺候着，看那点头哈腰的模样不像监护人，倒像是服侍少爷的狗腿子。
陈丰每天晃晃荡荡跑出租，完全没当这是赖以生存的营生，累了朝树荫下一停，放下座椅就开始打游戏。
某次当他接到电话，正襟危坐听完后，开始驱车一路疾驰，跟踪的警方换了好几拨，最终在没有引起对方注意的情况下，成功追踪到和他接头的毒贩。
两人分道扬镳后，警方立即控制住这个开着“云”字头车牌的毒贩。在车中搜出20g纯度很高的新型毒品，以及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毒品是刚才陈丰交给他的样品，验货满意的话，此人将会驱车前往东北，与陈丰的上线联系，直接从工厂拿货。
当警方从这个云南毒贩的口中得知东北那边有个新型毒品的大型加工厂后，个个按捺不住兴奋，要知道，他们有人干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打掉一个工厂！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上面打算派卧底代替这个毒贩，去东北与陈丰的上线斡旋，力求一击得中，端掉这个工厂。
可是这个卧底该派谁去呢？毒贩是云南人，讲话带有很重的云南本土口音，如果由云南的警方担任卧底，应该是最合适的。
但陈丰的上线据说是从云南的毒枭老大柒音手下叛变，投奔到东北毒枭老大坤哥麾下的，此人会不会熟识云南警察？
熟面孔去做卧底，等于去送死。
北京这边警察倒都是生面孔，但语言这关过不了。
众人正在踌躇，王嘉林站起身来，“我去吧，云南话我熟悉，对毒贩也算是生面孔。”
中队里面只有队长宋刚知道王嘉林的身世，他把王嘉林拉到一边，“你疯了？你面孔生？！你们老家的缉毒大队长告诉你，你跟你爹长一模一样，那帮狗日的找你十多年了，你当卧底要被认出来，估计能被他们一刀刀给凌迟啰！”
王嘉林：“我五官长得随我爸，但肤色和身高随妈，我爸皮肤黑，身高172，我189，皮肤较白，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很少会将我们联系到一起，再说我爸走了十多年了，能记起他的毒贩已经很少很少，这次卧底，我觉得我应该是不二人选。”
宋刚低声咆哮：“你放屁！你给我老实在警队待着，哪也不许去！！”
39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在这时，王嘉林接到表弟杰克的电话，刚一接通，他立马皱着眉把手机拿远，电话里王杰克的声音一惊一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吧。”王嘉林的心有点紧揪。
“今天早上，一群亚裔男子持枪袭击了我家……”
话没听完王嘉林脑子嗡地一声开始轰鸣，他听到自己僵硬颤抖的声音：“有人受伤吗？”
“有！”王杰克大声道：“我家菲佣，被从楼梯上踹下来，磕破了脑袋！”
王嘉林：“……”
“别紧张，当时只有菲佣一人在家，你的小仙女没受伤，但有人拿着她的照片，向菲佣逼问她的去向。”
“什么人？”王嘉林急切追问，“报警了吗？当时倪涵去哪儿了？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王杰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暴躁道：“你把电话给倪涵，让我跟她说！”
焦灼与慌乱，一览无余。
王杰克：“你不想听好消息了吗？”
“好消息，好消息是？”
“你的好妹妹挂失了护照，到大使馆重新办理了新护照，歹徒冲进我家的时候，她已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王嘉林长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倪涵没事，已经在返回国内的途中？”
“没事，但这次的歹徒明显有备而来，而且，不是冲着我们家人，而是冲着倪涵本人来的，你务必当心，我查了她的航班号是×××××，还有9个小时到北京，到时你一定要去机场接机啊！”
王家灭门惨案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王杰克一家四口过着惊弓之鸟般的生活，改名、搬家、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过去，一家人都以为危机解除，没想到13年过去，再次有人持枪冲进他们家。
沉默了良久，王嘉林：“知道了，把你家的监控视频发过来。”
王杰克苦笑：“摄像头被打碎了，只有不到四秒的视频。”
王嘉林声线冷凝：“发过来。”
挂上电话没多久，王杰克发来一段很短的视频。
别墅大门一阵剧烈的晃动，锁头碎裂成片，七八个蒙着脸的亚裔汉子踹门进来，个个手持枪支，进门后朝着会客厅繁复垂吊的水晶灯开了一枪，玻璃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几乎与此同时，抖得犹如筛糠般的矮小菲佣，被一个歹徒拎小鸡般从厨房拎出来。
下一瞬，有人瞄准监控摄像头，啪地一声闷响之后，画面撕拉扭曲半秒，随即中断。
王嘉林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为首的歹徒身材高大，体格壮硕，即使蒙着脸，凶悍的眼神也遮掩不住满身戾气。
他左手持枪，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一枪击中拳头大小的摄像头，枪法不错，左手为主用手，即大家常说的左撇子。
王嘉林突然想起一刀刺中父亲咽喉的秦豹，用的也是左手，会是同一个人吗？
视频中看不清男人手上是否有纹身，但他可以确定无虞的是，这群人没想要倪涵的性命。
他们破门而入，没找到倪涵就静悄悄离去，既没有坐等王家人回来，也没有杀死现场唯一的目击者，除了目标人物，他们别无所求。
难道，真的是倪涵的姐姐派人找上门了吗？
一个月前，在王嘉林急急订票，送倪涵出国之前，他收到宋队从微信上发来的一张照片。
说是线人冒死拍下的东北大毒枭程元坤的照片。
程元坤是东北势力最大的毒枭头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相貌之前从未被曝光。
王嘉林满怀期待地点开照片。
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人，身材高颀，戴着墨镜，捂着口罩，虽然看不到五官，但气场惊人，隐隐透出强烈的侵略气质。
男人的臂膀拥着一个很娇柔的女孩子，正提脚欲上商务车，黑西装的保镖毕恭毕敬站在旁边，以手护着车门。
王嘉林扫了一眼，这个男人全身捂得密不透风，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照片偷拍得简直毫无价值。
然而下一瞬，眼角余光扫过他搂在怀里的女孩子，王嘉林的心脏狠狠地漏了一拍。
这是，倪涵？
男人怀里的女孩子身穿水蓝色长裙，长及脚踝，款式很飘逸，腰间一条细细的皮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她在男人的保护下提脚登车，一头黑瀑般的长发斜斜垂了下来，遮住半边莹白的脖颈，照片抓拍的瞬间，她正微笑侧头，一手拎裙摆，一手拂着秀发，温柔地对男人说着什么。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那笑容，那五官……
王嘉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宋队的电话已经来了。
“照片看过了吗？”
王嘉林：“……”
“你不觉得，程元坤的情妇很像一个人吗？”宋队的语气严肃。
倪涵经常有事没事去骚扰王嘉林，中队大部分警员都认识她，小姑娘性格活泼爱闹，跟他的同事都混得很熟，私下里还有不少小伙开玩笑喊王嘉林大舅哥。
“很多人都说，这个女人就是你的妹妹倪涵——”
“她不是。”王嘉林淡定又平和地开口，直接否定。
宋刚：“……”
“倪涵比她身量高，这款奔驰商务车车高大约188cm，照片上的女人穿平底鞋，头顶距离车顶大约一个头，20cm，由此推断她的身高在168左右，倪涵是模特，裸高176，穿平底鞋178，距离车顶最多10cm半个头，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宋刚那边传来搔头的声音，“我也觉得气质不像，倪涵没有什么姐妹之类的吧，据线人来报——”
宋刚的声音压低了些，“程元坤对这个女人百般宠爱，极其上心，可这个叫苏离的女人好像身患绝症，需要移植器官什么的，而且她的血型特殊，很难找到合适的供体，据说程元坤正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寻找那个女人小时候失散的妹妹……”
良久之后，王嘉林放下电话，买了早餐回到小公寓。
倪涵冲澡出来，他坐在餐桌旁，脑海中依然在高速运转。
宋队说，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苏离的妹妹个头很高，腿根内侧有两颗朱砂痣，程元坤在道上放出话来，谁能找到这个妹妹，他给奖赏七位数！
重赏之下，泥沙混珠，不少人安排冒名顶替者在腿上点了朱砂痣，更有甚者不光点了痣，甚至做了微整形，把五官整成苏离的模样。
据说最多的时候，程元坤一周之内见了三十多个腿上有痣，且长相酷似苏离的“妹妹”，气得大发雷霆。
外界只道他是宠妻无度，替妻寻亲，根本猜不到他疯狂寻找这个妻妹的意图，无数人为了这百万赏金前赴后继，他压着性子，一个又一个去见那些符合特征的女人，每次都满怀期待，每次都失望而归。
最后程元坤的耐心彻底被磨光，对外宣称谁再拿整过容，点过痣的女人来糊弄他，不但拿不到奖金，且绝不轻饶，这股怪风才彻底刹住。
这也是为什么齐嫣会突然刻意接近倪涵的原因。
她从秦豹那里得知程元坤在找这么个女人，她觉得倪涵有点像，个头高，长相也跟苏离很相像，可干这行的，整容根本是司空见惯，她也不确定倪涵到底整没整过。
万一又是个冒牌货，坤哥现在已经处在火山爆发的边缘，惹不起。
而且苏离妹妹的痣，长得也是比较一言难尽，如果在胸口，在腋下，她还能趁着换衣服的空档，猛不防扯开她内衣瞄一眼，可长在那个位置，除非她趴在地上，掰开对方两条腿，否则根本窥不到一丝半毫。
所以她费尽心机，接近倪涵，想从她口中套话，比如身世，比如身体的隐私，女生一般都是用秘密换秘密，她给倪涵看她的相册，想换取浏览对方家庭相册的机会，试图窥得些许蛛丝马迹。
毕竟，有很多小孩子在婴儿时期被父母拍过果体照片。
可是没有想到，倪涵根本不上钩，她和哥哥都是领养来的，对外口风都很紧，从小父母就敦敦教诲，哥哥的身世需要绝对的保密，在任何情况下，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分毫。
齐嫣机关算尽，也没从倪涵口中套出任何隐私，反而暴露了13年前她和大毒贩的一段隐秘情缘。
而倪涵还未正式进入娱乐圈，尚在上大学时，她的老师就曾告诫过她们这些韶华正好的女孩子们，不要轻易对任何人透露自己身体的任何隐私，娱乐圈暗流汹涌，你不知道对你微笑的那个人，背后会对你怎样捅刀子。
不授任何人以把柄，不给任何人可以胁迫自己的机会。
倪涵牢记在心，也贯彻得彻底。
此刻的齐嫣并不知道倪涵身上有没有那两颗痣，可王嘉林却是知道的。
他指尖摸到过那两颗朱砂痣，昨晚倪涵被他折腾得奄奄一息，跪在他身前娇柔吟哦的时候，他在恍惚间也看到那两颗红痣，就像娇艳欲滴的相思豆，镶嵌在皑皑白雪中……
只一眼，终生无法忘却。
宋队说完线人提供的情报，王嘉林心口一阵窒息的发闷，倪涵的血型很特殊，他从小就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她竟有个身患绝症的亲姐姐，她的亲姐姐究竟想要移植她的什么器官？是肺脏、肝脏、还是肾脏，亦或心脏？
是别的还好说，可倪涵曾经在体检中被诊断为孤肾（多为先天性，可无任何不适，有的终身不被发现），单侧肾缺如，如果她姐姐要的是她的肾脏，甚至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心脏……
王嘉林不敢再想。
他沉吟了片刻：“倪涵，收拾一下，我们坐最快的航班去加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