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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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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困了，倪涵敷上面膜后不久，就搂着娃娃沉沉睡过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王嘉林虽然貌似平静，戒慎的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斜后方座位上的一名青年亚裔男子。
意外是在次日清晨发生的。
倪涵去卫生间洗去面膜，化了个淡妆，出来王嘉林已经替她领了早餐，早餐很丰盛，她坐下来大快朵颐，余光看到王嘉林起身，脚步非常迅疾地朝着厕所方向而去。
她想叫住他，厕所有人，她刚出来的时候，有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拨开她冲了进去。
咬了一口蛋糕，她转过头去，看到王嘉林在厕所外面站定，先附耳贴着门听了听，随后嗅了嗅门缝的位置，接着厉喝一声开始推门。
门是反锁的，推不开，有空姐迅速走近，微笑着指了指座位，应该是让他回去稍等。
王嘉林从夹克衫里面的口袋里掏出证件，迅速在空姐面前一亮，空姐笑容骤收，侧耳听他说着什么，然后快速转身离去。
一定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倪涵的呼吸变得□□，来不及多想，扔下蛋糕，起身朝着王嘉林的方向飞奔而去。
飞机正在通过气流颠簸层，空乘人员温柔地在广播里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暂时不要离开座位。
倪涵置若罔闻，跌跌撞撞在走道东倒西歪地前行，引来大片惊瞠的目光。
没等她靠近，王嘉林在厕所外面后退几步，猛地提脚踹门，飞机上的厕所门看似菲薄，却是特殊材料所制，他这一脚也没见怎么用力，锁头咣当坠地，门扇剧烈开合。
倪涵扑到厕所门前，正看到男人像野豹猎食般冲进去，以极专业的动作将里面那个瘦得像骷髅般的男子压倒在地，他的膝盖死死按在那人腰部，男子一侧脸颊贴地，双臂被扭缚在身后，兀在不停挣扎……
“杀人了！救命呀！！”骷髅男子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王嘉林抿着唇，迅速抽出警用腰带，将他双手牢牢地捆缚在身后。
很多乘客不顾气流颠簸，争先恐后跑过来看热闹，一名空姐带着两名空警拨开包围圈靠近。
王嘉林将骷髅男死死地按在地上，很淡定地对空警开口：“瘾君子，毒瘾犯了，在厕所吸毒。”
敞着门的厕所里面，洗手盆旁边一片锡箔纸还未来得及收去，骷髅男眼神癫狂，双颊泛着奇异的潮红，细看鼻头上还沾着些微的白色粉末。
基本可以确认吸毒无疑了。
两名空警眼露钦佩，迅速蹲下身，用手铐去拷骷髅男，一人抱怨安检疏漏，一人好奇地追问王嘉林，“厉害啦！也是公安系统的吧？你是怎么看出他在厕所吸毒的？”
围观的乘客也是瞬间群情激越，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有人咔嚓咔嚓拍照。
王嘉林正待开口，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撇过头去，用手遮挡侧脸。
几乎同时，他听到倪涵情急制止的声音，“别拍了！不许拍！哎说你呢，不能拍听到没？”
他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刚刚站起，突然身体的直觉察觉出异样，微一侧头，刚好看到围观群众中，有个女人手持某种利器，面目狰狞地朝着他冲将过来。
那个女人一整晚都坐在他们斜后方，正是和骷髅男一起同行的女伴。
王嘉林察觉到的时候她已经飞扑过来，手里举着利器，恶狠狠地冲着他脖子划过来。
他下意识刚要躲开，突然斜刺里有人以迅雷之势扑了过来，在行凶女子手中的利器划下之前，紧紧地抱住王嘉林，她的双眼恐惧地紧闭，却决绝地用肉身挡在他和凶手之间！
不是别人，正是同时察觉到危险降临的倪涵。
王嘉林大惊，一脚踹向行凶者，同时拉住倪涵的胳膊想将她扯到自己身后，可是事发突然，行凶女子又是同归于尽般不要命的架势，只差了不到一厘米，怀中的女人就可避开危险——
可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听到刀片划开皮肉的撕拉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行鲜血从倪涵右侧肩胛处飞溅到空中，触目惊心。
王嘉林瞬间红了眼，一手紧紧抱着倪涵，侧过身子将她护在怀中，另一手拉住行凶者手腕，一推一扭，伴着惨绝人寰的嚎叫，行凶女子手中的凶器坠地，整个人双膝跪地，手腕呈现诡异的三角畸形，骨头的断端尖锐得几乎要破肉而出。
王嘉林怒极，像咆哮的野兽般几乎竖起瞳孔，一手抱着倪涵，一手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嘎吱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失控要将那个偷袭者的头颅打爆，剧烈地深呼吸数次，最终还是隐忍收手，任空警将那女人拖走。
倪涵的肩胛部被割开一道近十公分的口子，不算很深，但必须要缝针，王嘉林看一眼就知道，一定会落疤。
她在他怀中瑟瑟颤栗，鲜血晕染了整个背脊，可她第一时间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口，反而仰头气息微弱地询问他：“哥，你没受伤吧？”
30
飞机上备有简易医药箱，只能草草包扎伤口，没有缝合的条件。
所幸伤口在加压包扎后出血慢慢停止，只不过倪涵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厉害。
王嘉林一直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这期间空警需要了解详细情况做笔录，需要登记他的姓名电话工作单位，他脸色极差，简短地将个人信息和事件经过写在纸上。
两名空警识趣地没再打扰，其中一人非常不好意思地向他解释，那个女人手持的凶器是插在头发里的发簪，一端磨得特别尖锐，安检目前还有不到位的地方，望他见谅。
王嘉林用眼神表示理解，他也是警察，也是公安系统在职人员，深深明白再健全的安检也没法做到滴水不漏，意外每天都在发生，他是警察，就必须直面这一切，直面所有的危境与凶险。
可是倪涵，她不该代他承受这一切，她单纯、善良、纯真、无辜，她值得更好的一切，而不是被他拖进危险的深渊。
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多伦多。
王嘉林背着背包，一手拉着三只行李箱，另一只手臂搀着倪涵，后者披着他的夹克衫，脸色极度苍白。
接机口处，一个混血美少年朝他们走来，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逆着光线，少年的眉眼隐在阴影中，五官影影绰绰，只能依稀看到挺拔的鼻梁和线条简洁的下巴，纵是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亦是英俊不凡。
倪涵看着那个少年，微微皱了皱眉。
王杰克其实只比表哥小半个月，但看上去怎么都像是小了三五岁的样子。
一身重金属的装扮，褐色短发一簇一簇，被发蜡固定出锋利得像剑一般的朋克造型。
还是那种痞坏痞坏的感觉，倪涵看到他，头皮不禁发麻。
王杰克嬉笑着迎上来，“啧啧，这是，遇到劫机的了？”
伸手去揽倪涵，“我的妞第一次来做客，你就让她受伤，老表，你是做警察的还是吃素的……”
王嘉林左臂发力，准确地将三只叠加的行李箱阻在他和倪涵之间，手臂一挥，拉杆把手打了过去，王杰克握住拉杆，叹了口气，“我们乐队正在演出，我妆都没卸就跑过来接机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相较于表哥的阳刚英挺，王杰克的长相有种偏中性的妖媚，桃花眼，珊瑚唇，唇角天生上挑，不笑也像是在笑，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微眯，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有点像是几年前流行的吸血鬼日记里的男主角，轻佻暧昧里带着点让人咬牙的坏。
他也就是嘴上爱占人便宜，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倪涵，就拉住她手，“这个妹妹好漂亮，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把倪妈妈吓得够呛。
小姑姑也是无奈苦笑，“你从三岁起就见一个爱一个，被你告白的小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了吧？”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示爱”，但王杰克的毒舌是不分对象的，每次见面两人都会斗嘴斗得停不下来。
但这次倪涵疼得嘴唇泛白，再加上失血过多导致脚步虚浮，实在懒得搭理他。
虽然她也很讶异，他是怎么瞧出自己受了伤。
车子停在三百米开外的停车场。
倪涵走了不到一百米，脚下开始打浪，时值中午，多伦多的日头毒辣，坐在飞机里不动还好，此刻稍一活动，背部伤口钻心地疼，她一头大汗，眼冒金星，虽然被王嘉林紧紧搀着，脚下也开始东踉西跄。
“要不要我背你？”王嘉林把背包摘下来也扔给表弟，蹲下身体，示意倪涵伏在他背上。
倪涵顺从地趴在他背上，王嘉林从两侧抱着她的双腿，站起身来，女孩的身体与他紧密相贴，身前的柔软令他背肌不自主收缩，藕白的双臂从肩部软软揽着他，好闻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烫得他那侧耳廓红得要滴出血来。
怕颠到女孩，他走得很稳，很慢，到了车子旁，看到王杰克早已放好行李，靠在汽车引擎盖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懒散又无聊地盯着他们。
看两人走近，他跳下来开车门，上上下下打量两人，慢吞吞开口，“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做过了？”
王嘉林被他的单刀直入刺激得眉心一抖，他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只能装作听不懂，“快点开车去最近的医院，倪涵的伤口需要缝针。”
王杰克吐掉嘴里那根草茎，嘻笑道，“哎哟锥心之痛啊，我最爱的女人被自己老表抢走了！”
倪涵心情大好，坐在后座上，软软靠在王嘉林怀里，“王杰克，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名字，也不许再给我起绰号了，你得叫我嫂子！”
话没说完，王嘉林冷冷否认，“他没什么嫂子。”
倪涵：“……”
王杰克笑嘻嘻从后视镜里扫视两人，把车飚得如同风驰电掣。
在附近一家很有名气的公立医院，倪涵背部的伤口得到妥善处理，总共缝了13针，缝合前倪涵竟然不想打麻药，表兄弟两人差点都惊呆了。
后来倪涵把他们两人支出去，跟医生一番窃窃私语后，终于同意打局部麻醉针。
缝合完毕，医生坐下来开处方，王嘉林跟医生沟通怎么服用消炎药，什么时候来消毒，什么时候来拆线。
这边王杰克挑起倪涵的下巴，啧啧有声地往她伤口上撒盐，“妞儿，背上落那么长一道疤，穿不了露背装，也做不了模特了，啧啧，可惜呀可惜……”
倪涵狠狠扭头，把下巴从他手上甩开，王杰克还欲开口逗她，王嘉林一抬眼皮，眼神锋利：“够了！”
王杰克再看倪涵，小妞把头扭向一边，死死地咬着唇，不发一声，但眼圈通红，水珠子在眼底晃晃荡荡，看来这回是真伤心了，禁不起逗。
临走前，医生又开了盒止疼药，嘱咐实在耐不住痛的时候服一粒。
坐在车上，倪涵眉尖紧蹙，神情严肃。
王嘉林：“痛得厉害吗？要不要现在吃粒止疼药？”
倪涵撇过头去：“哼。”
王嘉林拧眉，“哼是什么意思？吃还是不吃？”
倪涵：“我又不是你的谁，你用不着假惺惺关心我！”
王嘉林还未出声，前面王杰克嗤地笑出声来，“老表，你还真是不懂女人心哪！”
驱车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王杰克家位于富人区的花园别墅。
小姑姑正在家里翘首期盼，她开一家服装品牌公司，近期正是新品上市季，需要全国各地做巡展，开发布会，忙得一塌糊涂。
姑父几年前因病去世，家里平日里除了杰克和卡萝两兄妹，就是厨子和保姆，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王嘉林和倪涵到了后，最高兴的莫过于刚刚13岁的小卡萝。
她最喜欢漂亮的倪家小姐姐，也最崇拜这个虽然远在中国，却总被妈妈挂在嘴边，优秀得粲然生辉的小哥哥。
这次两人一起来家做客，卡萝喜得无可不可，恨不能把自己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捧出来讨两人欢心。
吃完晚饭，小姑姑乘航班去另一个城市开服装发布会，卡萝去上钢琴课，杰克继续乐队演出，王嘉林和倪涵一路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小姑姑临行前嘱咐他们早点休息。
两人的房间都在三楼客卧，王嘉林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小小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动作却在瞬间定格。
倪涵穿着吊带睡裙，坐在床边等他，也许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楚楚可怜，眼睛水汪汪的，像能看到底的溪水。
王嘉林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他明明关好了房门，并且反锁。
下一瞬，他看到通往阳台的推拉门，两间卧室都有一扇推拉门直通阳台，而阳台，是相通的。
靠，这什么骚操作！别墅设计师的脑壳莫不是进了水？
他迅速拎起一件衬衣穿好，语气疏离，为她的突然拜访寻找借口，“很疼吗？你是来拿止疼药的？”
倪涵嗯了一声，站起身。
王嘉林把毛巾搭在肩头，行李箱拎到桌子上，在里面翻捡着，“是我疏忽了，应该把药放你那边的。”
下一瞬，倪涵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体僵直，正待说什么，倪涵贴着他的背，声音微颤地开口，“对不起。”
王嘉林：“……”
“今天在飞机上，是我拖累你了，如果我没有自作聪明地扑过去，你可能不会引起那么多人注意……哥，我对不起你……”
王嘉林转过身来，拇指揩去女孩滚出的泪珠，“你的确不该扑过去，倪涵，你一定要记住，任何情况下，不要试图牺牲自己去保护我，第一，我可能真的不需要，第二，你要真的受伤了我会……我会没法向爸妈交代……”
女孩哽咽着：“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本能的反应。”
王嘉林从瓶里倒出一粒止疼胶囊，放在掌心，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倪涵低头看那粒药，抽噎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想乱吃药。”
“医生开的，可以放心吃。”
继续摇头：“不吃了，还忍得住。”
王嘉林低头，看看女孩背部大片的白色纱布，一丝幽暗的情绪从眸底闪过。
他放下药和水，温柔劝哄着，“不早了，回房去睡吧。”
“哥，你说那些人把视频和照片删光了吗？会不会有人把视频上传到网上？”
王嘉林哑然失笑，“你当时硬逼着所有人把视频和照片删光，说实话，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连我都惊呆了，再说当时空警不是把所有围观乘客的手机都逐一排查了吗？应该都删光了，没有漏网之鱼。”
“可我还是怕……”
“别怕，网上没有曝光，航空公司只简单发布了新闻，也没有详细讲述细节，国内对缉毒警的保护还是很到位的，你不用担心，更不必自责，当时那种情况，在你受伤之前我已经引发了乘客围观，不干你的事，就算有一天我真被曝光了，也跟你无关，不要什么事都扯到自己身上，懂吗？”
倪涵点头，泪光盈盈。
“回房去吧，好好休息。”他推着她，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正准备扭开把手，女孩转过身来，低低道：“其实……我刚说谎了……”
“……”
“好痛！麻药过后，痛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王嘉林迅速转身，“我给你拿药。”
他返身走进房内，在医院开的一堆药里翻捡着，太过急切，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动作突然变得缓慢，女孩再次从后面抱住了他。
“哥……”她的声音糯糯的，软软的，她的依偎，也是一样。
“给你药，还有水。”他侧身，把药粒递过去，又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女孩摇头，“我不吃药。”
“那你到底要怎样？”他略火大地提高音量，身体的缓慢失控令他情绪焦躁。
“我要一个晚安吻。”
“我们是中国人，要什么晚安吻！”
“入乡随俗，姑姑走的时候，你都吻她了！”女孩略带委屈地开口，她的脸白得像是大病过一场，衬得眼瞳黑漆漆的，里面倒映着一个怒不可遏的他。
或许因为疼痛，或许因为他的怒火，细细的眉心极轻地蹙着，一种近乎羸弱的美。
王嘉林的怒火突然之间熄了大半，他转身面对她，低下头，脸颊象征性跟她贴了一下，薄唇轻触，立即闪离。
“可以了吧……”
话没说完，女孩双手搂住他的腰杆，小脸埋在他胸前，低声呢喃着：“真的好痛，求抱抱。”
软玉温香抱满怀，王嘉林的眼角微抽，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着，几乎是立即，他伸手推她，不想给她再次察觉某处的异样崛起。
女孩低低嘤咛着，“痛……”
低头，因为他莽撞的动作，以及她执拗的坚持，肩背部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他可以把她从身上扯下来的，她受了伤，而且本身也没多少力气，他可以用蛮力把她扯开，但白天刚刚缝好的伤口估计会崩裂。
犹豫了一秒，他哑着嗓子开口，“抱一下，就回房休息，好吗？”
“还要亲亲……”她仰头，去搜寻他的唇。
王嘉林扭脸避开，剧烈喘息，一时不知该拿怀里的女孩怎么办。
她搂着他的腰，将他推后几步，跌坐在床上，随即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