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瓜农的爱情》吉克

9、第 9 章 好好学习，

　　南桥镇很小。
　　巷道里很挤。
　　两侧的青砖老墙上，有水痕从上方的青苔下延出，顺着斑驳的老墙，没入青石板路的石缝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行李箱的车轱辘轧过地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唉，你说我就这么去你家，会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
　　“要不然我买点水果拎着？”
　　“你从小就在这长大的？”
　　......
　　“闭嘴。”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滔滔不绝的疑问。
　　前面不远处，一位老妪坐在门前，手里拿着蒲叶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旁边的孙子扇着风。
　　“四奶奶，阿无。”
　　叶成帷出声。
　　“哎，帷帷回来了？”
　　“大哥哥，阿无好想你啊！”
　　祖孙两人一同出声，在晨起的薄雾里，散掉了一身行尘与寒意。
　　小团子跑过来，小小的手臂还环不住叶成帷的双腿，就那样手里攥紧叶成帷的裤子，仰起头，用那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望着叶成帷。
　　“大哥哥，阿无好想你啊，大哥哥不要去上学好不好？阿无会好久不见大哥哥的。”
　　叶成帷张开双手，把阿无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一条手臂上，用另一只手在小家伙白白嫩嫩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等到我们阿无上学，就能天天见到你大哥哥了。”
　　“可是阿无好小哦，祖母都不让阿无去上学。”
　　小家伙偷偷看了眼站起身的梅芳，贴近了叶成帷的耳朵小声道。
　　“那就等到能上学的时候再去上。”叶成帷看着嘟着嘴的小家伙，侧了侧头，也冲着阿无的小耳朵旁小声道。
　　“哈哈哈哈——大哥哥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
　　巷道里传来阵阵笑声，如风过小铃，晨起鸟啼，染笑了邻里几条小巷。
　　青石板后面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阿无，你吵到我了！”
　　小家伙突然抱住叶成帷的脖子，紧张兮兮的小声说，“大哥哥，你，你快躲起来，不要让凶哥哥看到，凶哥哥上次还在偷偷说你坏话。”
　　叶成帷收了笑，问，“说什么坏话呢？我们的小阿无有没有说呢？”
　　“阿无没有说！阿无还和凶哥哥打架了呢！但是阿无没有打过，凶哥哥好大一块的！凶哥哥说大哥哥是没人要的孩子，才不是呢，大哥哥有阿无要，还有祖母要，南桥镇的小朋友都要大哥哥！”
　　“打架了？才多大，尽学这些，小心四奶奶打你屁股！”
　　小家伙在叶成帷的额角亲了一口之后立马挣脱下来，两三步跑到梅芳身后，露出半张脸，对着叶成帷做了个鬼脸，哈哈哈地又笑了起来。
　　“四奶奶我带着同学先回去了。”叶成帷望了眼小家伙，对着梅芳告别，带着花如锦在巷道尽头，转了个弯，里面只有一户人家。
　　叶成帷开了门，木板门推开，发出叽扭一声，像是推开了一面时间的墙。
　　入目是一个类似四合院的宅子，四面方方正正围成一个大院，大院的正中央栽着一棵巨大的槐树，高大的树冠遮了满园，树下一圈小花正开的灿烂。
　　“豁哦！”花如锦一声惊叹。
　　“这一个大院都是你家的？”
　　“我祖父的，留给我了。”
　　“豁哦！”
　　我的同桌兼暗恋对象是个房二代，家里有院，很大的那种。
　　“大哥哥，祖母说，中午去我们家里吃饭。”阿无站在门口，从半掩的门旁，露出半张脸，和刚才躲在梅芳身后一模一样。
　　叶成帷冲阿无招了招手，待小团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之后，被叶成帷一把抓住，在人的软软头发上揉了几把。
　　在阿无哇哇大叫的声音中，叶成帷捂住了小东西的嘴巴，出声，“我们的小阿无不听话了。”
　　花如锦在旁边笑了一声，阿无红了脸，没再大叫。
　　叶成帷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我们的小阿无害羞了~”
　　“漂亮哥哥，你是大哥哥的同学吗？”阿无仗着自己年纪小，假装没有听出叶成帷语气里的揶揄，红着脸问花如锦。
　　花如锦又笑，伸手在小东西红红的脸上揉了一把，“对啊，来，再叫一声哥哥。”
　　小东西烧熟了脸，低头小声咕哝了一声，“漂亮哥哥。”
　　花如锦来了兴致，拉着小家伙也不管树下摇椅上面的灰尘与落叶，一屁股坐上去，继续问，“那是你的大哥哥漂亮还是我漂亮呢？”
　　小家伙偷偷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叶成帷，又立马低下头，小声说，“都漂亮。”
　　“那个更漂亮呢？”
　　小家伙这会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半天，急得眼泪都掉出来，砸在花如锦的手上。
　　叶成帷踢了花如锦一脚，抱起小团子，在小团子的脸上叽吧一口，“大哥哥这是帅气，你花哥哥才是漂亮。”
　　小家伙没憋住眼泪，又砸在了叶成帷的手臂上，自己不好意思，用胖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说，“花哥哥漂亮。”
　　叶成帷用手心慢慢拍着小家伙因为哭狠了而一抽一抽的背，用余光撇了眼坐在摇椅上的人，问，“满意了？”
　　花如锦嘿嘿笑几声，点点头，“满意了。”
　　叶成帷......
　　也就这出息了。
　　“跟个小孩闹，还给人家闹哭了，花姑娘你羞不羞啊？”
　　“羞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花如锦伸手用手背遮住眼睛，哼唧两声还不忘偷偷看叶成帷。
　　......
　　滚吧，我后悔了。
　　“花哥哥你尝尝这个，大哥哥最喜欢祖母做的这个了。”小团子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到花如锦面前的碟子里，眼睛里亮晶晶。
　　花如锦夹着碟子里的鱼，放进叶成帷面前的碟子里，学着阿无的语气，“大哥哥你尝尝这个，你最喜欢了。”
　　叶成帷......
　　突然不是很喜欢。
　　“花仔，你也尝尝，帷帷他确实很喜欢。”梅芳已经年逾七十，满头银发，像落一层琼白的雪花，脸上一条条的沟壑，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笑起来很慈祥，总是能笑进人心窝里去。
　　花如锦应了声，道谢，伸筷子夹了一块，很甜。
　　“怎么样？”
　　“很好吃，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