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瓜农的爱情》吉克

8、第 8 章 好好学习，

　　花如锦将手里的毛巾随手搭到床头的栏杆上，放叶成帷躺下睡觉。
　　叶成帷垂眉看着对方戳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头，懒洋洋的问道，“干嘛？”
　　花如锦表情凝重，搞得叶成帷莫名的清醒许多，静静地等着对方回答。
　　良久之后，上方的灯突然灭了，外面是查寝老师叫着安静的声音，叶成帷伸腿踢了花姑娘一脚，递了个白眼过去，“滚犊子吧你！”
　　就在叶成帷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花姑娘的声音响起，叶成帷嘟囔一句，睁开眼睛，对上对方漆黑的眸子。
　　“来，我们谈谈人生！”他说。
　　“......”谈个犊子的人生。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比如说，以后想干什么？从事什么工作？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度过一生？ ”
　　“......”
　　“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做什么样的梦。”
　　叶成帷一把扯过被子，包住花姑娘的脑袋，把人踢到一边，在黑夜中拍了一把，“睡觉！”
　　“哎你都不为自己未来规划一下吗？”
　　“不为。”
　　“你——”花如锦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对上叶成帷的眸子又把话咽下去，摸了摸鼻子，嘟囔一声，“睡呗。”
　　三伏暑的天气越来越热，叶成帷睡到半夜总会无意识的贴上旁边的人形小空调。
　　今夜里又是，花如锦看着贴上来的人，颇为哀怨的叹了口气，侧了侧身子让对方趴的更舒服些，闭上眼继续睡觉了。
　　—
　　“班长！小帷！放假出去玩玩啊？”
　　叶成帷抬头看了眼谢图，又低下头继续做题，“不去，不玩。”
　　“不是吧，叶大班长你还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你也不在山里啊？”
　　叶成帷抬头，对着谢图轻轻一笑，“为祖国奋斗不息，为国家添砖加瓦——从好好学习做起。”
　　谢图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笑话，呵呵两声之后，转个面冲花如锦亲切问候，“哎，花同学你家哪的？家里几口人啊？姊妹几个啊？排老几啊？”
　　“山西的。”花如锦说。
　　“哟，这远啊，怎么来这山沟沟里面上学了？”谢图又问。
　　“风景好，养人。”花如锦继续答道。
　　“啧啧啧，这放假的时候可有的跑了，这边的交通不行。”
　　“过几天放假一起在这边玩几天呢？小帷家不远，到镇上转个站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去找他......”
　　叶成帷踢了谢图一脚，打断了谢图的话，说，“上课了。”
　　“好。”谢图刚从椅子上起来，花如锦的声音响起，“一起玩几天再走。”
　　“好嘞，我回去计划计划，想想哪好玩，就当高三前放松了。”
　　物理老师还没有来，花如锦微微侧头，对叶成帷说，“到时候一起来玩？适当放松一下学习效果更好。”
　　叶成帷转过头，看着对方，良久之后轻轻一点头，应了声，“好。”
　　后面几天，叶成帷依旧学到晚自习下课打着漂回宿舍，却没有再喊累，似乎习惯了般。
　　只是有几次说梦话，花如锦半夜起来听着旁边的人背书觉得很提神。
　　睡梦中说着梦话的叶成帷，语气不似清醒时的冷冽，拉着尾音，声音小小的，如呓语般。
　　—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切~，看不起谁呢？”叶成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书递给花如锦，扬了扬头，让他把书搬出去。
　　花如锦看着那垒高高的书，砸吧砸吧嘴，接了过来，搬到外面的走廊上。
　　外面贴墙的地方已经被堆满的书，花花绿绿的，风一吹，掀起一片，哗啦啦的响着。
　　花如锦搂着高高的书垒，侧着脑袋看路，把手放在靠后门的一个位置——这里好找。
　　叶成帷轻车熟路地搭上刚回来的花如锦的臂膀，莞尔一笑，“米西米西,花不拉几,如果你不拉几,我就不能米西——知识转移！”
　　“不对，”花如锦握住叶成帷没有来得及抽回的手，笑着说，“咒语不对。”
　　叶成帷感受着从手指上传来的凉意，压下心头的悸动，微微侧头，“嗯？”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男神赐予你力量。”
　　叶成帷......
　　他瞎了眼，失了疯，丢了脑，才会看上花姑娘这种。
　　“滚蛋！”他说。
　　叶成帷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花姑娘攥的异常紧，刚抬眸正好对上某人的眼睛，窗外有光落下，叶成帷清楚的看见，对方眸子中的自己，也仅有自己。
　　花如锦收了收自己笑着的眉眼，难得正经的说句，“好好考，考完带你去玩。”
　　然后看着花如锦坐到自己身后的一个位置。
　　新同学，考号排最后。
　　叶成帷紧了紧拳头，随后放开，又紧了紧，再放开——如此几次，手心里的温度仿佛粘上去似的，烫的令人心惊。
　　花姑娘走之前，在他的手心里用指尖写下一个花字，少年指尖的温度烫伤了手心，张扬的声音刻进心里，荡起层层涟漪，“你花哥哥保佑，知识分你一半。”
　　他知道，烫着的是心，手上残留的温度早就被窗外吹过的闷风带走，心底的涟漪只会像沉进湖心的石块，荡起的波纹越来越大，沉得越来越深，直到湖底，被湖水包裹，淤泥覆盖，无人知晓。
　　——除了他自己。
　　无人知晓，他喜欢上一个人，明明是个人形小空调，却总能烫着他，比三伏天的骄阳还烫，一直烫进心里。
　　一天的考试很快过去，叶成帷打着哈欠，任由花如锦给他擦头发，已是习惯，又像是每天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我觉得，我做的还挺好的。”他说。
　　后面的人轻笑，“对，你最棒！”
　　叶成帷也跟着笑。
　　少年清朗的笑声，盖过窗外夏虫的合唱，凉了三伏天夏夜的炎热与沉闷，足够铭记一生。
　　叶成帷想，既是荡起了层层涟漪，那这个沉下去，制造这一切动静的石块，不能不知。
　　不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