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瓜农的爱情》吉克

4、第 4 章 好好学习，

　　花姑娘！
　　满身满尾的臭味！
　　有大病！
　　小气鬼！
　　不就让你扔个瓜么，至于吗？
　　还留口气回来臭我！
　　还占我便宜！
　　叶成帷瞪了离得远远的同桌一眼，冲转过头来的花如锦无声道，“花姑娘，你混蛋。”
　　花如锦......
　　花如锦默默带着板凳往走道移了几分，双臂交叠放在课桌尖尖上，一脸求知的望着在讲台上激情澎湃的数学老师。
　　“花如锦，私自换位，记一分。”
　　花如锦......
　　数学老师拖了六分钟的课，留了一分钟摆摆手让大家出去透透气。
　　叶成帷看着坐在面前，手里端着保温杯的数学老师，像模像样的将垫在书下的数学卷子抽出来，一脸沉思的看着这张糟心的卷子。
　　数学老师名叫毕俊涛，据说老家是山东的，一张口就是乡音。
　　“我说叶同学，这张卷我上节课都讲完了，你是有什么问题不懂吗？”
　　叶成帷......
　　“你瞧瞧这，都高三了，作为一班之长，难道你不应该为大家率先做个表率吗？”
　　“你高一的成绩我都瞧在眼里，说不上好却也在班里算个中等偏上吧？怎么现在就懈怠了？啊？”
　　“虽然现在是给你们补习，可是老师也是尽心尽力的教啊，现在老师都在带着你们复习呢，再拼一把也不算晚。”
　　毕老师把保温杯放在嘴前，吹散飘在上面的枸杞，喝下一口新鲜的菊花枸杞茶，继续敦敦善诱——
　　“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捷径，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走出大山，这才是你现在奋斗的目标。”
　　叶成帷突然站起来，攥紧手里的试卷，一脸坚定，“老师，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毕俊涛看着面前迷途知返的学生，点点头，伸手摸了一把没有头发的头顶，“叶同学，你千万不要让老师失望啊，我对你的期望还是有的。”
　　毕俊涛端着保温杯回到讲台上，一脸得意，看着下方坐的端端正正的同学，挥挥手，“还没上课呢，出去透透气吧！”
　　“叶同学，好好学习，加油！”
　　花如锦带着他离家出走的板凳回来，抽走叶成帷桌上的百年孤独，笑眯眯道。
　　伏暑天，烈阳高悬，偶尔有风吹过，也是闷热的。
　　可是花如锦却总给人冰冰凉凉的感觉。
　　比如昨晚他搭上的腰，今早起来软软凉凉的桎梏，晨读时施法的小臂，刚刚那个有味道的怀抱，现在这个言笑晏晏的眉眼。
　　叶成帷压下心头的涟漪，觉得此刻心跳有些不对，于是瘫靠在墙上，也笑，“那还请花同学以后多多指点指点才是。”
　　叶成帷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洗大了，随着他的动作，衣服松松垮垮的拉拢着。
　　花如锦翻开书，懒懒洋洋的应下，“好啊。”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花如锦撇了一眼瘫倒在墙上的人，他身后是窗，窗外离得远远的是大片大片，一层盖过一层，满墙鲜翠欲滴的爬山虎，再往后是连绵的远山......
　　蝉鸣声声入耳，眼前人的眸中映着自己。
　　花如锦笑，“怎么？不信我啊？你放心，我肯定能教你。”
　　“那哪能啊？自是信我花哥哥的。”
　　叶成帷说话带着些许当地的口音，加上这句他也没有好好说，声音不大，拖着尾音。
　　花如锦愣了愣，眉眼染了一汪春色，笑得愈发热烈起来。
　　似想要说些什么，上面的毕俊涛已经开始讲课了，花如锦闭了嘴，给不正样的叶成帷扶正，示意他好好听课。
　　叶成帷想，还真是冰冰凉凉的——人形小空调。
　　窗外起了风，依旧是闷热的。
　　叶成帷吐出一口气，伸出手绕到花如锦身后，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对方的一小截衣摆，暗暗念咒语，“米西米西,花不拉几,如果你不拉几,我就不能米西——凉意转移！”
　　能够感觉得到，也能听到的花如锦......
　　—
　　后面叶成帷难得认真听了一节课，毕俊涛带着回顾知识点，讲的倒也细。
　　站在讲台上的毕老师自然注意到了好好听课的叶班长，欣慰的点点头，大手一挥，“吃饭去吧，大家！”
　　“走吧，一起去吃饭。”花如锦放下手里的笔，对着叶成帷道。
　　叶成帷掏出手机，保存了这个四十多分钟的录音，重命名为数学高一第一章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
　　“走吧。”
　　下午几节课叶成帷如法制炮，一连建了几个文件夹，各科放各的。
　　晚自习下课后，依旧是叶成帷头抵在花如锦的背上，被人引回宿舍。
　　天上星光闪烁，有夜风阵阵，树梢哗啦啦的响着，吹散了三伏天的炎热，四周尽是夏虫蝉鸣。
　　叶成帷在背后嘟囔一句，热气隔着薄薄的布料撒在花如锦的背上，令他颤了颤。
　　叶成帷依旧是湿着头发爬回床上，花如锦跪坐在里面，拿着毛巾给叶成帷擦头发。
　　“我好累呀——我感觉我脑袋要炸了——”
　　“学习真累——”
　　花如锦轻笑了一声，点点头，应道，“是累，辛苦你了。”
　　叶成帷挡住花如锦落在他头发上擦拭的手，歪了歪头，眯着眼，一头倒在枕头上，嘴里还在碎碎的说着话，花如锦没听太清楚。
　　寝室里灭了灯，花如锦躺下，对着叶成帷陷入半个枕头的脸，叶成帷长得其实很有辨识性，尤其是右边眉尾的一颗小痣，让人一下就能注意到。
　　叶成帷皮肤很白，却又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额前的碎发歪在枕头上，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花如锦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是不同于他柠檬味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花如锦捏了捏手指，悄悄地把手搭在对方腰上，轻念了声，“晚安。”
　　夜里叶成帷说了梦话，含糊不清的，睡得迷迷糊糊的花如锦也没听清是什么，只是映着从没拉紧的窗帘里跳进来的月光，能瞧到叶成帷皱紧的眉头。
　　花如锦也嘟囔一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对方颤动的背，嘴里哼着叫不上名来的歌谣......
　　房间里暗了下来——外面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中，星光也沉匿在夜色中，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