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90、相谈

　　晨起之时，檐间的喜鹊叫了三声，宋衍在一旁择菜，心念道，或有故人来此。未至午时，便就听得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陆大人？”
　　京中近来事情多变，宋衍估摸着时间，或许京中会有人来，却不想，新婚的驸马爷竟亲临此地。
　　“陈王殿下见到下官似是很惊讶？”
　　二人没多纠缠，宋衍关了门将陆长河迎进厅中。
　　“倒也说不上太过惊讶，只是料想着京中事多，你们或许会派人来，却不想你亲自跑这一趟。倒是麻烦陆大人了。”
　　虽讲是府中正厅，却也不过是间较为宽敞的屋子，正对着大门，视线倒是开阔，陈列不过尔尔。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人再多，便就要站着了。
　　“殿下何谈麻烦呢？我这次来，殿下自然是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燕州路远，宁国公担心殿下轻信了旁人，甚是忧虑呢。”
　　“长河兄长，我也不想瞒你。你是阿辞的大哥，是欢姐姐的夫君，我的母妃同靖安公爷亦是多年的挚友。我从来都是将你看作我的亲人。
　　舅舅担心的并非无用，舅舅所怀疑的多日来也是我所忧思的事情。闻听京中生变，太师亲自弹劾了这燕州城的小小通判，我便知道，是不是二哥那里又做了什么动作？”
　　燕州城的午时是一天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候，街上行人络绎，颇有富足之象。陆长河同着许知欢换上了轻便家常的衣衫，随着人群进了城来，倒也没被人所多多注意。
　　一路悄悄摸上了山，见着这府宅视野倒还宽阔，周遭竟也无人把守，倒是奇事。
　　“殿下身在燕州，大殿下与二殿下动作倒是颇多，近来陛下有了遏制之意，因此我们同宁国公想来殿下所处应还尚可，只是有一点，殿下想来难以察觉。”
　　宋衍细细回想一番，燕州通判心思不深，不过小人尔，近来琐事情形倒还顺利，确实不知所言是何。
　　“我知道那通判应该是安国公和二哥那边派来的人，涂山前些日子摸清了他的底细，却也没有什么再进一步的动作。我只当他是个透明人罢了，他的智谋才略倒也不至于给我下什么我躲不过的绊子。远在边地，我倒是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是啊，起先我们亦是如此想。只是这次我们偏要将这燕州小小通判赶尽杀绝，并不只为了殿下你在这燕州之地是如何情景。更是为了殿下回京之后的路是否康庄顺遂。殿下在此住的颇久，想来窥探之人定是不少，最先不过那燕州通判手下的府兵衙役，随时看着殿下的情形给京中传递着消息。我方才来的路上并未见着又多少的暗卫，想来自是殿下有什么法子清理了他们。可这些人总归是络绎不绝的，这里人员又杂，殿下又不是很熟悉，应是没有发现，京中太尉那里，派了人来。”
　　“太尉？太尉多年来一直不曾同本王有什么过节，而今前来，兄长的意思是，太尉已经参与了大哥或是二哥的阵营之中？”
　　“不错。若是只有那燕州通判一人，我们决不会冒险将他除掉，只是若是太尉也搅合进来，事情便就麻烦了许多。更何况，那金州王不是也在城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