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27、雪夜

　　挨不住宋衍的坚持，陆明辞将那剩下的食物在那人的注视下吃完。两人身量均是不算娇小多日未得饱腹，时刻在这惊心动魄下行动着，此刻委实是累的极了。洞内生了火，算不得太冷，夜色借着阴雪的掩映，悄悄爬进了山谷。上山的路唯那一条，昨日清晨自那处下来寻宋衍，行了一日又一夜，方至此处。细细算着，若是不仔细查询直奔此处而来，大抵最迟明日午时便可与他二人会合。只这夜幕已至，山路难行，大雪又下了一日，只怕此刻山路已封，怕是若强行下山，将士们恐有危险。
　　在这山谷内的刺客不知是否只那三人，或许还有其他去了别处未被发现。
　　昨日下山之后安排的他们换岗时间恰逢此刻，山谷中此刻怕是只剩了他二人而已。
　　山谷中也并非没有其他活物，阿衍身上的伤本该得及时医治，只这大雪封路，心底却还是希望当地的官员勿要强行让那些将士下山涉险。陆明辞开始有些后悔早早发了讯号。
　　身上所穿衣物委实算不得厚实，宋衍身上被他裹上了自己的披风，稍进食物之后宋衍精神渐渐好了起来。靠在一旁仔细打量着陆明辞，二人算起来相识多年了，同着十年前宁华宫中见到的世子哥哥，此刻的阿辞早已不同，不只年岁渐长风沙的磨砺。
　　想来世人的传言不虚，镇守北境的将军，身姿挺拔，杀伐果断，是那战场之上夺命的阎罗。他见过的，陆明辞静立在旁冷眼看着别人的眸，不曾收敛时，是半生杀戮浸透的寒意。只这目光从未看向过自己。
　　陆明辞寻了些细软干爽的草厚厚铺在了地上，转过身来时，宋衍尚未收起目光。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渴了？”
　　前半句话没有想听答案的意思，宋衍也不接话，只回过了神来笑着瞧他。
　　“真有些渴了，世子哥哥。”
　　突然换了的称呼倒是让陆明辞哭笑不得了起来，端着水来凑在他一旁，压不住眼底的笑意。
　　“再叫一声，哥哥喂你喝水。”
　　宋衍直起了身子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伸手摘下他身上沾上的枯草。
　　“哥哥，以后一直一起好不好？”
　　枯枝燃着暖意，火光映着二人侧脸，在那人眼中，陆明辞仿佛看到了有关余生的一切明媚。只那一刻便忘记吧，世家暗流的诡谲，父辈恩怨的纠缠。
　　他一直是理智的，除了这一瞬间。
　　“三郎，我说过的，我永远都在。你要记得。”
　　名堂高座的王，征战沙场的将，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借着落雪的掩埋，互相许下了永远。二人从不缺瞩目，却只能在彼此的依偎里汲取着温暖。陆明辞几夜未眠，在他身边终于安下了心神，呼吸渐稳，沉沉睡去。
　　那人身量不小，此刻缩在怀中却显得小小的一只，乖觉得很。
　　“阿辞，阿辞？”
　　轻声唤他，确认他已熟睡。
　　悄悄拉开他腰腹间的衣衫，血迹浸透了层层的布裹，因着玄色的衣衫，白日里离得远打眼瞧不出。伸手轻轻触碰，那人梦里轻轻颤抖着。
　　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宋衍轻轻将他环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