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25、复得

　　捂住腹间的伤口，陆明辞艰难地吸了口气，那贼人的尸体背后不远处，杂草掩映间是一个隐秘的山洞。
　　陆明辞并不确定宋衍是否在那里，但只要有着一丝可能，他就不敢犯险，地上这些人是非死不可的。
　　艰难靠着崖壁坐在地上，牵扯着伤口痛的额间青筋凸起，敞开衣衫，将伤口查看一番。那伤口虽深，却是避开了要害，但身上并未带着止血的伤药。陆明辞撕下一块里衣，绕着腰腹缠在了伤口上。合上衣袍，好生稳了稳心神，攀着崖壁艰难起身。额间满是细密的汗。
　　闻得洞外碎石响声，宋衍稍稍回了神思。费力睁开双眼，双唇翁动着不敢发出声响，久未饮水，唇上早已干裂，醒目的是数条血痕。
　　似是有人走近，模糊的视线辨不清眼前的景象，宋衍本能的后退，想要融进那处黑暗。
　　如那海岸上一尾濒死的鱼，华美而破碎。
　　“阿衍，别怕，我来寻你了。”
　　随身带着的只剩一方火石，燃起火焰的那刻，宋衍有了半刻的失神。久未见光的眼睛适应不了如此明烈的光，艰难的偏过头去。
　　那双带着暖意的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眸，紧靠着那人的身体，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抬手回握住那双手，掌心有着坚硬的茧，指节修长，翻动书卷时甚是好看，半生之数，却不得不紧握着刀剑。掌心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细细的嗅得出未曾干涸的血腥之气。
　　怕弄脏他的脸，那人的手掌离着自己的脸稍稍一阵距离。
　　宋衍心中痛的极了，浑身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实在是没有力气，讲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任得泪水砸进那人的胸口。
　　“阿衍，哪里痛，阿衍别怕，哥哥在这里，我在这里。”
　　细细查验宋衍的身体，那一刀血痕贯穿了他半个脊背，伤口不深，血迹早已干涸。手臂不能动弹，陆明辞仔细看过，应该是落下山崖摔错了位，臂骨应是未断。
　　“阿衍，阿衍，你且忍一下，一下便好。”宋衍被他唤醒，见着那张熟悉的面庞，眼中噙满了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一声脆响之后，陆明辞将他的手臂复了位。伤了两日，此刻移动如刀刃磨骨般，宋衍将脸深深埋进陆明辞的颈窝，喉咙里呜咽着一声闷哼。
　　将外间的披风扯下，轻轻盖在宋衍的身上，理了理他粘在脸上的碎发。
　　“阿衍，我出去一趟，约莫半柱香便回来，我去为你寻些水喝，你就在此地不要动，一定在这里等我。”
　　轻轻握着他的指尖，将他细细放进披风之中。
　　走出山洞，见外间风声不再，大雪却未停。寻了半方瓦罐，盛了干净的雪。望着渐明的天色，放出了腰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