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20、忠武

　　“山路难行，殿下小心一些，有事就让底下人传个消息回来。”
　　陆明辞拗不过宋衍，送他出发时喋喋不休的叮嘱着。
　　“风雪重，多穿一些。莫要凡事非要亲为，别让人担心。”
　　宋衍闻此倒真的是哭笑不得了起来。
　　“这话应该是本王要叮嘱将军的吧，你抢先说了，就只当本王不会再念叨你了吗？”
　　眼前人不知不觉中已然高出自己许多，抬眼望去，眉目间缱绻瞬间温暖了风雪。
　　“穿厚一些，记得好好喝药。”宋衍出声提醒着，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添了愧色，却是没了下文。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陆明辞拢了拢身上的衣。
　　三日来日夜兼程着，安怀晨赶在天亮前回了京。
　　前些年陆明辞帮衬着在京中置了一处院子，虽不甚宏伟，却算是个安身立命之所。
　　“将军回来了。”
　　推门进了府中，只见得内厅欢欢喜喜跑出了一个人儿。
　　“嗯，天明还要进宫去。外面凉，快进屋去吧。”
　　宋宸辍朝半月，太后担忧着他的身子，见到他颓废的模样又心痛得很。
　　半月之后贵妃下葬，宋宸重新出现在朝臣面前，两鬓却已斑白。
　　“安将军。”拱手问候的是礼部侍郎陈大人，此刻朝臣还都候在殿外，三三两两间低声谈论着，“敢问将军怎得不见陈王殿下和世子回来？”
　　这话倒是问懵住了安怀晨，半晌才狐疑着开口。
　　“池州水患之事未结，灾民未得安置，粮草不足，殿下来京的劄子久久不得回应，此刻殿下和世子自然是在池州。派着下官回京来催促赈灾粮草之事。下官倒是不太明白沈大人的话是何意。”
　　“怎么会，贵妃娘娘月前殡天，礼部早早就下了陛下的旨意命陈王殿下回京，久不见殿下归京，我等又连发了三道折子催促，后来还是安国公说恐是殿下被什么事情绊住了。难道殿下一封消息也没有收到吗？”
　　安怀晨心下凉了半截，远在池州的他们竟是半分消息也无，贵妃娘娘离世多日，陈王殿下竟连最后一程也没能送，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安怀晨一时觉得呼吸艰难，连着双手都不自觉的紧握剧烈的颤抖。
　　“陛下，臣忠武将军安怀晨有本启奏。池州水患，灾民颇多，得朝廷恩惠发放救灾粮食，只那赈灾粮抵达池州之时却掺上了半数谷皮。三日前池州粮食已然告竭，殿下十日前送回京中的劄子也未得陛下回复，臣日夜兼程赶回京中，还请陛下尽快下旨发放赈灾粮食以解池州燃眉之急！”
　　“另外，方才在殿外臣听闻礼部下了好几封旨意命殿下回京奔丧，但事实上臣等从未得到贵妃薨逝的一丝消息……”
　　“大胆！”皇帝的愤怒在那一瞬间爆发，满堂的大臣俱是一惊纷纷跪伏于地，室内登时呼吸可闻，“刑部官员何在？朕命刑部七日内查出户部赈灾之粮就是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究竟是哪处的官员草菅人命，欺上瞒下。户部七日之内将赈灾粮重新送至池州。还有。礼部重发讣告，池州灾情稳定之后，宣陈王宋衍回京。”
　　皇帝的怒气未散，拂袖而去。
　　自是有人在怕的，此刻的昭华殿中人焦急等待着前朝的消息。
　　宫女快步走进殿中，看到皇后凌厉的面容不由得怕了起来。
　　“娘娘，安国公说，一切娘娘不必去管，大人自会帮着处理好，不会留下痕迹。今日陛下震怒，国公爷说让娘娘仔细避着，今日国公爷不方便来拜见娘娘了。”
　　不停的在殿内踱步，此时闻听这话心中更是不安，挥袖坐下后，执盏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来人，你去找一下林大人，问问他派出去的人事情办得如何了！”
　　此刻的池州，风雪未歇，积了厚厚一层。陆明辞派人在城中灾民聚集之处生起了火驱寒。
　　身上多有疲累，近来一直忙于各种事物，饮食上更是不足，内里多有亏空，精神上亦是略有不济。
　　“殿下那边可有消息？”
　　“回将军，还未曾有，此间山路难行，殿下怕是此时刚刚抵达。想必明日晨起殿下就会递消息回来了，将军莫急。”
　　“咳咳……”陆明辞轻咳了两声，想是风雪突至，今晨受了风。睡一下便也好了。
　　行至府门，陆明辞想着事情，没来由的脚下一滑。虽摔得不重却也吓坏了一旁的随从。
　　“无事的，是我没注意。”陆明辞起身打落了身上染的雪，回首望着夜色出神，“不要和别人提起。”
　　饮下府医煎好的药，陆明辞和衣躺下，身边难得没有那人聒噪。
　　心中空落，一也未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