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异刀》墨染成华

3、三、

　　三、

　　中年的男人名为高野志雄，是随处可见的一名社畜。他在一年前还是一个neet，但父母先他一步过世，没有父母提供经济支援，想要靠倒卖虚拟商品赚钱的他因为热度冷却亏了一大笔。没有工作经历的高野不得不在一家黑心企业找了份勉强糊口的工作。

　　高野放任自己沉溺在酒精中，直到房东找上门来问他讨要上个月欠下的房租。打发走房东后，刚刚到手的本就少得可怜的薪水便去了一大半，他必须靠着这些钱精打细算度日，等待下个发薪日。

　　高野听见窗外传来人们欢快地笑声，但那与他毫无关系。他正被一场怒火席卷，他想要发泄。他将文件、将枕头、将被褥、将塑料水杯狠狠摔在地上。在将陶瓷的碗盘高高举起时，他迟疑了一下，把碗盘放回了原处，换成了竹制的筷子。

　　东西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那张传单就是这时进入他的视野的。他想不起来那是从何处拿到的，又是怎么被他夹带在一堆杂物中带回。只是现在，那上面的高薪字眼牢牢吸引着他的眼球。

　　高野是听说过审神者的，不如说没听说过的反倒是少数。政府对于审神者的相关宣传力度非常大，待遇好得吓人，只是通过率也同样低得吓人。他也曾报名尝试过，只是没有灵力，一个照面就被刷了下来。而现在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其实冷静思考一下就能明白这传单实在是非常可疑，但高野现在并不处于能冷静下来的状态。他认真地阅读了传单上的内容，向着上面所写的地点出发了。

　　*

　　高野晕乎乎地走出了政府大楼，面试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他只不过抱着被骗的心态去尝试了，结果却是意外的惊喜。

　　高野回想起前两日的事。

　　他前往了传单所写的地址。实际上，刚刚到达他就产生了后悔的感觉。那是一处普通的公寓楼，看起来有些年月了，虽然还算干净，但有着明显的老旧发黄的痕迹。在高野酒醒离去之前，有人来向他搭话了。对方看见了他手上的传单，直接带着他进入了楼内。

　　内部与外部完全不同，房间之间被打通，摆着不少看起来非常昂贵，穿着像是神官服装与白大褂的人各自聚在一起交谈，在进入其中的时候，能感受到众多的视线。

　　高野压抑着心中的不安，跟着引领人一路前往了深处的小房间。房内有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对面摆放了一张单独的椅子，布局让他想到了公司面试时的场景。对方脸上带着能面，场面看起来很是怪异。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后，引领人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你为什么来？」

　　高野被突然的发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觉吐露了真心。在话出口的一瞬间，他便觉得要遭，肉眼可见的变得丧气起来。但是对面的人反倒是发出一阵笑声，低低的，像是高兴。

　　「可以了。」

　　对面的人说完指了指门，高野心中的疑问被咽了回去，离开了房间。刚出门，他被门边的引领人吓了一跳。引领人对他说了声恭喜，将他带到了一个机器前。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壳，外壳上古怪的纹样与机械连接部看起来意外和谐。几个神官模样的人与白大褂的人站在机器前，高野躺进了机器。

　　「醒来一切都会不同。」高野迷迷糊糊听见谁这么说。

　　那时看见的梦一样虚幻的光景确实改变了他的人生。

　　高野拥有了庞大的、高质的灵力，成功入职成为了审神者。在听见分管他的政府对接人员的声音的时候，他意识到那并不是梦。

　　高野被分到了本丸继承组，接手了一个被拆散重组的本丸。这是交换条件之一，他会继承这个本丸，他是这里的主人，他们不会干涉高野，并为他提供资源进行扫尾，而他只需要定期为他们提供刀剑付丧神就好。

　　高野辞去了会社的工作，退掉了租房，除了他过去收集的那些摆设外，什么都没打包。他看见摆在桌上的陶瓷碗盘，他将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陶瓷的碎片飞溅开来，划破了他的脸颊，有什么东西随着一起碎裂了。

　　他稍微了解了下审神者的工作，打算与那些继承来的刀剑男士互不相干，而他就锻上一两队刀，保证完成最低任务标准维持本丸的正常运转，再定期为那些人提供刀——比如那些继承而来的刀剑，获取资源来继续他终日无所事事的生活。

　　这个想法持续到了他踏入本丸，与刀剑付丧神对上眼神为止。那并不是反抗、厌恶，或是嫌恶这样的眼神，而是一种视若无睹的平淡眼神。他曾无数次见到过的眼神。

　　事情的失控非常简单。

　　当他们不再保持平静，以畏惧、厌恶、愤怒等眼神看着他的时候，高野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像是幼时撕烂蝴蝶的翅膀，拿开水浇进蚁窝一样的快乐，以及不可言说的满足。这片小小的天地在他的掌控之下，是他的领土，他的王国，他的玩具。

　　*

　　七实注意到门口的男人在听见乱的声音后将头仰得更高了些。

　　审神者从门外踏入大广间，如同之前七实看见的那样，两边的刀剑们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反应。乱抱住审神者的手臂，紧密地贴在审神者的身上，其他的少年们围在周围。而七实所在的一侧的刀剑们却只是面对着审神者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

　　审神者在看见七实与她身边刀剑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又迅速恢复。

　　他对着七实招手，「时雨，到这边来。」完全没有要介绍她或让其他刀剑进行介绍的意思。

　　七实暂时没打算否认这个付丧神的身份，她走到审神者身边，少年刀剑付丧神们为她让开了位置。

　　「这个一定很适合你。」审神者拿出了一条红色的细绳，不算太长，上面间隔着穿了几颗刻着纹样的碧蓝圆珠，像是个店里会卖的小饰品。他将红绳递给七实，示意她带上。

　　「不……」一瞬间吐出的音节引来了注目，烛台切对上审神者的目光，将未完的话语吞了回去。七实顿了两秒，在审神者与周围刀剑付丧神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将之系在了左手腕上。

　　在绳结系好的瞬间，一种明显地束缚感与寒冷从手腕处蔓延开来，沉重的恶意粘腻得像在身体表面爬行的淤泥一般让人不快地感触。如同花纹一样地红色自红绳处地肌肤显现，顺着手臂一路缓缓攀爬而上。原本鲜艳地红绳像是老化一般变得黯淡。

　　审神者的嘴角高高扬起，「开始举办时雨金平的欢迎会吧！」他大声宣告。

　　「哦哦！欢迎会！欢迎会！」少年刀剑付丧神们也喧闹起来，却异样整齐地排成了一列，搬来桌子与坐垫，不断进出着端来各种食物。不知何时准备的食物还冒着热气，色泽与摆盘都很好看，配合着香气，很是促进食欲。

　　七实仿佛不经意地扫了烛台切那边一眼。

　　烛台切与那名少年付丧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其他的刀剑却或多或少脸色都变差了些，其中数位还有在轻微地颤抖。她听见了被压抑的轻轻的呕吐声从中传来，分不出具体的对象。

　　众多卖相精致的食物被摆在她的面前，唯一坐在座椅上的审神者拍拍手，少年们像是接到命令一样停下了动作，整齐地坐在了他的两边。他将视线转向了刚才起就安静待在一边的烛台切他们，「坐下。」

　　七实找了一个不算太靠近审神者的位置坐下，调整了一下刀的位置让它不会被别人碰到。烛台切坐在了她的旁边，刚好将她与审神者周围的少年付丧神们隔开。

　　「抱歉。」

　　她听见他小声地道歉，大概是为了那根红绳的事。七实没有接话，只是夹了几筷子菜。

　　「多谢款待。」七实按照自己平时的分量吃饱后便放下了碗筷。这场『欢迎会』上只有七实与审神者在吃，少年们拿着筷子为审神者添菜，而烛台切他们则根本没有碰过桌上的一切。

　　审神者中途接到了联络退席，少年付丧神们也跟着一同离去了。

　　剩下的付丧神们才稍有放松，但依旧保持着紧绷。七实没有再继续待下去，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便直接离开了大广间。

　　*

　　「你想要做什么呢？」七实在走廊中踱步，低声问到。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只有她知道，只有她听见的声音，回应了她。

　　「让故事发展到结局。」这声音有些机械的僵硬感，没有语气的起伏。「而你将得到你渴求的。」它正是将七实拉入这里的『系统』。

　　七实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睛流光闪烁，「你指什么？」她并不回应对方的话，只是发出一个指向不明的问句。

　　「一切。」系统回答。「所有的一切。」

　　七实停下了脚步，她看见前方的廊下躺着一团白黑纹的毛团。「好。」她朝着那灰白的毛团走去，小小的白虎身上的毛被血与灰粘成一团，呼吸微弱，而白虎所朝向的方向，同样躺着呼吸微弱的四只白虎，与白色的、异形的、一位少年。

　　「任务开启。祝君武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