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难养》梨花糕

7、师傅走好

　　厌笙盯着落了一地的衣服，也不知箫玄那个狗东西怀着怎样的心思折叠的衣衫。沉默良久，她嗤笑一声，冷着脸又将衣衫捡起来一一穿上。走出来才在八仙桌上看到一大堆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药罐子，名字，配方乃至解药，都详细地记了下来。
　　厌笙冷笑，将一桌子瓶瓶罐罐拂落在地，“假惺惺！”
　　她寒着脸，招来暗卫营统领沈白，“人到哪了？”
　　“回禀宫主，已经到了五经山脚下。”
　　厌笙疲倦地揉了揉额角，吩咐道：“记得处理干净点，不要留下痕迹。”
　　沈白领命，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厌笙不耐地看向他，“有问题？”
　　“属下只是想，箫管事毕竟曾经在暗卫营呆过，而且，她也知道很多……”
　　厌笙皮笑肉不笑地打断沈白的话，“怎么？一个废了武功的人，你还怕搞不定？”她漫不经心地将手边的方子折叠起来，“沈统领要处理不好，这位置，就让给有能之人来吧。”
　　“属下定不负宫主所托！”
　　……
　　“王小剑，你有没有觉得，箫姑娘真的很像那年我们去西域遇上的那个人？”凌清扬沉思许久，还是深思熟虑地问了出来。
　　他当初遇到一个在他们绝望之际伸出援手的人，这些年一直想着要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可今儿个，他就是觉得那个女子，和当时在戈壁滩中一身红袍的阴郁男人很像。
　　他身边的王小剑就是当初跟着他一起走南闯北的小厮，由于当初共经生死，主仆之情自然非比寻常，王小剑很是无奈，“我的大少爷啊，那个是男的啊。现在后面的那位，明显是个女的。”
　　“有没有可能，那人其实男扮女装？”江湖中人行走，为了便宜行事，乔装打扮也未尝不可能。
　　王小剑笑眯眯，冲着自家大少爷眨眼，“少爷，您是动心看上了人家姑娘吧？”
　　凌清扬脸色通红，坐直身子，声音不高不低地呵斥道：“胡说！不过是初次见面谈何动心，这种话你莫要再说了，让人听了笑话，也毁人姑娘清誉。”
　　“那是谁初次见面就说觉得人家熟悉的？还盯着人家一直看，少爷不坦诚。”王小剑捂着嘴笑。
　　凌清扬梗着脖子往外看风景，听到笑声低声训斥，“莫要放肆！”尽管被自家小厮打趣了一番，但是在山脚下歇息的时候，凌清扬还是以送水的名义敲开了箫玄的车轿。
　　箫玄接过对方彬彬有礼递来的水壶，道了一声谢，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凌清扬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含笑问：“姑娘和在下认识的一个人很相似。”说不出来的熟悉，这话虽然唐突，可的确是发自内心。
　　箫玄阴郁的眉间没有任何笑意，“公子想必认错了。”
　　“姑娘，可曾去过西域？”
　　箫玄盯着凌清扬，她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因为长期跋涉十分辛苦，身上脏兮兮的，大概又有求于人，总是局促得很，远没有现在的大气，面对别人的冷淡，也不慌张。她面色柔和些许，“未曾。”
　　日头偏西，金黄色笼罩在已经远去了的五经山，高不可攀的圣山镀上一层可亲近的暖色，远远回望，亭亭如少女曼妙身姿。
　　只要过了断浪山谷，就彻底走出了寒境宫管辖的区域。断浪山谷虽名为谷，而山势凶险，道路险峻，仅容一辆马车可行，溜滑山壁一不小心就坠落，谷下波涛汹涌，江水之声不绝。
　　天色微暗，马车的速度慢下来。
　　箫玄正要掀开车帘瞧瞧外边，短促急鸣之声破空而来，“钉”地一声，羽箭死死地钉在了车窗边缘，箭尾还在微微发颤，很快，车窗周遭缓缓裂开。
　　“有刺客！”
　　“小心！有刺客！保护大少爷！”
　　外边很快闹成一团，火把攒动，刀剑相接，但是却没有听到人员伤亡之声，很多人往她这个方向赶过来，箫玄盯着箭尾，突然笑了起来。
　　“保护箫姑娘！快！”
　　一群刺客大多数都疯狂涌向第二辆马车，那里边坐的人，只有寒境宫上一任箫掌事。关于这位箫掌事，这些年江湖已经淡忘了许久，可是凌清扬记得他父亲以前说过，那位差一点成为寒静宫的暗卫营统领，掌握的秘密太多，哪怕是后来成为了一介废人，暗地里有太多人想要接近。而寒境宫，也将人一直以各种名义软禁着，几乎没法与外界任何人接触。
　　这一次箫玄要去烟州，又刚好与他同行。如果那位真的要是在他这出事，恐怕寒境宫不会善罢甘休。
　　凌清扬迅速冲到箫玄边上的轿车，截住飞来的羽箭，好生嘱托：“箫姑娘，不要出来！”
　　箫玄没有答话，她阖眼听到外边的厮杀声，火光血影里，她莫名地想起很多年前，她作为小暗卫跟在厌笙身边，除夕夜里，她带着小暗卫，拿着烟花爆竹跑到这断浪谷放烟花，可不是因为才子佳人本子里所说的浪漫，而是那烟花里是她当时研制了许久加了乱七八糟的迷药，她想试一试能不能成功迷倒人。
　　是成功了。
　　那时厌笙手脚无力地摊在地上，耷拉着脸对一边木着脸的小暗卫道：“小玄，那个解药好像没有用啊。”
　　箫玄睁着眼，浑身动弹不得，僵硬地问：“少主，还有人知道您出来吗？”
　　“没了！”厌笙小脸皱成了个包子，“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当然不能让别人看到，要是他们偷学去了怎么办？我就只告诉你了啊小玄。”她歪着脑袋看过来，眼睛明亮。
　　箫玄那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心跳不正常。“那怎么办？”
　　“睡一觉吧。”厌笙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老子忙活了大半个月呢。哎，有星星！小玄子，有星星，你看。”
　　箫玄看了眼夜空，黑色幕布上镶嵌着泛着冷光的金星，闪烁明亮，可她不由自主地往一边的人看去，那个人艳丽妖娆的五官纯真如孩童，懒洋洋万事不在意的样子像是一只慵懒的高贵雪狮，星河灿烂，哪有少主有意思。
　　箫玄探出头，今夜没有星光，暗箭擦过鬓角，头发一下散下来。
　　“箫姑娘！”凌清扬一脚踹开想要偷袭的人，“你没事吧？”
　　“没事。凌公子，不用管我。”她说着退回到车厢内，摸了摸那套本该属于暗卫营的衣衫，迅速地套上，然后从容地出了马车。
　　前来刺杀的人眼见凌清扬等人一直护着箫玄，索性全部集中火力对付凌家的人，凌家被绊住手脚，刚好箫玄又从马车内跳出来，那就是活生生送上来的肉。
　　三个暗卫齐齐朝着箫玄攻击而去。
　　箫玄早已经没了功力，她只能凭着灵活身体躲过刀剑，在他们第二招招呼过来时迅速钳制其手腕，在对方抬手攻击时借力一跃，瞬间飞至暗卫身后，一个手刀砍了下去，耳畔风声急厉，箫玄就地一滚，迅速攻人下盘……
　　沈白躲在暗处，眼瞧着一个武功尽废的人在寒境宫三等暗卫下来来回回过了十多招，也不得不感叹这位实力之强，可他想不通为什么宫主会放弃这样一个武学天才，而且，这个人是个天生的疯子，被废了武功，炼毒还拿自己的身体试验，施毒的本领在武功被废后可谓是独树一帜。
　　如此人才，为什么不能留下呢？
　　她曾是他的教习师傅，是无数暗卫仰望的神明，不可战胜的神，如今却只能依靠着技巧躲避。眼看着凌清扬那边的人要过去救箫玄了，怕她被救走，沈白按捺不住，脚尖一点，迅速飞至箫玄身边，一把揪住她的衣衫飞到一侧崖边。
　　“箫姑娘！”凌清扬要飞身过来救，一边的影卫立马围攻上去。
　　箫玄回头看了眼凌清扬，她当初救了那个人一命，如今临死前连累他，也算是还了情。“回去！”
　　凌清扬双眼发红，狠狠地劈开挡在面前的刀戟。
　　沈白松开箫玄，手中的剑抵在她脖颈边，“奉命行事，师傅好走！”
　　剑刃霜白。

作者有话说

　　开局被杀，然后可以结局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