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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是宫主吗 ...

  •   英来猛地站起身,指着火堆道:“姑娘……好……好了。”
      箫玄点了点头,她走到药炉边,将手里的药棍轻巧掰成两截,扔到了黑色的药汁中,原本开始冷却的汁水却突然冒泡沸腾起来。
      春红在箫玄的手势下退后半步,眼睁睁地瞧着沸腾里的药汁炉里突然仿佛多了几条的黑色小虫子,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肚子鼓起来,亮晶晶的。小虫子贪婪地在药汁里涌动吮吸,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青黑的身体逐渐变得发红。
      英来看到那个场景脸色发白,难以想象这些虫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忍不住掉转头,干呕起来。
      “出去吧。”箫玄神色冷静地吩咐。
      英来夺门而出。
      春红又怕又恶心,正要跑出去,就听到姑娘一如既往阴冷的嗓音:“你留下。”闻言,她腿脚一软,跪了下去,不断磕头道:“姑娘,奴婢刚刚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姑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姑娘大人有大量,绕过奴婢这一回……”黑色的靴子停在她眼前,她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昨晚,你见到了宫主从风月阁出来?”
      春红恨不得扇自己一大耳刮子,战战兢兢地回答:“是……奴婢亲眼看见宫主匆匆出来的……”
      “出去吧。”
      当晚,箫玄站在了风月阁前,橘黄的灯光洒在热闹的门前,里边丝竹管弦之声格外嘹亮。这些日子宴会颇多,风月阁的人也时常在宴会上献舞唱曲,晚间各种练习,再正常不过。箫玄紧了紧衣衫,慢慢踱步离开了风月阁。
      半炷香后,她再一次重新站了回来,抬头向上看,二楼正对她的方向,她隐约瞧见了梓宴身边的那个小厮,正走了进去。
      这些天寒境宫内下了几场雪,天极冷。箫玄手指冻得发青,站立良久后,走进了风月阁。楼内的人见到她后一个个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请安。这个人是宫主极为宠爱的枕侧人,但说到底,身份与他们这些人,恐并无不同。然而这人身上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带给人极为深沉的压力,偏令人不敢放肆。
      好在她自己开口了:“我找梓宴。”
      立刻有人前来带她去了。
      箫玄也并不在意她说完这句话那些人诡异的神色,慌张的,害怕的,幸灾乐祸的以及轻蔑不屑的,只是停在梓宴房间门口时,箫玄蓦地觉得有些难堪,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求证?质问?还是逼迫?威胁?
      她尚未来得及敲门,门却从里边打开,呆头呆脑的小厮瞪大圆眼睛瞅着她,“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有问题?”
      小厮瑟缩了一下,莫名地有些怕她,却也没让她进去:“天很晚了,我们公子歇下了……你你你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箫玄没动,“我要见你们公子。”
      “都说……”
      “琴鸣,让姑娘进来。”梓宴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琴鸣的推辞声。
      箫玄缓缓走了进去,室内的暖气在她踏入门槛后蜂拥而至,简单的房间内,充斥着令人安心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心生好感。而本打算歇息的男子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身上,肩头披了件外衫,略微凄惶地看过来,或许是眼下情境不对,他披散下来的头发以及小心翼翼的神色,以致那张姣好且似曾相识的脸,非但没有箫安的温柔沉默,反倒是显得诚惶诚恐以及忐忑。他努力地做出坦荡的样子,然而随着箫玄靠近,他瑟缩和往后靠的动作愈发明显,就连脸色,也慢慢苍白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咬了咬没了血色的唇。
      雪白的肌肤,脆弱的神色,泫然欲泣的脸,媚意横生。
      箫玄离床只有一步之遥,她突然能够理解厌笙为何宠爱面前的男人了。那种柔弱的神情,是箫安不曾显露过的却使人保护欲激增,又有谁能够拒绝呢。
      房间内安静凝滞的氛围着实窒息。而最先开口的,却是原本战战兢兢的人:“您找我……可是有话要问?”恭敬,顺从。
      许是太害怕了,他披在肩头的外衫滑落下来,原本就轻薄的贴身衣物略微松散,露出了脖子到锁骨的肌肤。
      瓷白的皮肤上,玫红色的吻痕一路延申,或许是过于激烈,锁骨处的肌肤被咬得有些青紫,血色渗出来变成了暗红色。
      箫玄瞳孔蹙缩,正要开口的话被扼在喉咙里,脑子如同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她站在原地,四肢百骸都浸透了冷意。
      梓宴一下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如纸,他颤抖着去抓衣衫,想把自己包裹起来,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重复了三次。
      或许是觉察到这边不对,琴鸣一下子奔到床边,双手张开挡在了床前,十分防备地瞪着箫玄。
      箫玄好半天,才沙哑着问:“是……宫主吗?”再明显不过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张口问,显得格外愚蠢和狼狈。
      琴鸣立马炸了,声音尖利地反问:“那不然呢?除了宫主谁敢碰我们公子!你问这个话什么意思?你就是不安好心!”
      箫玄眼睑低垂,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本气质冷郁,沉默不发一言的模样显得越阴沉。然而梓宴的恐惧却在这一压抑空间内奇异的缓缓的消散,他在一刹那间竟觉得面前的冷硬的女子也无外乎是一个抓不住心爱人的普通女子,哪怕她爪牙尖利,哪怕她面露凶光,但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与他与琴鸣无异。他心底涌上愧疚与莫名其妙的怜惜,单方面地对面前的人产生一种难以理解的亲密联系。
      在这样心理作用之下,他拉开琴鸣,同上前的箫玄四目相对。惶恐不安的视线变得格外复杂,他没有害怕,面容甚至格外平静。就是这种平静,箫玄发现了他与箫安快要重合的眼睛。
      那么像的眼睛,令笙笙在百忙之中眷念不已,好像也很正常。
      箫玄伸出手,盖住了梓宴的眼眸,那个男人很温顺,听话地闭眼,从上而下的视线,恰恰将他肌肤上暧昧的痕迹收入眼底,那是无法遮住的甚至已经发生的事实。“真想……毁了你的眼啊。”箫玄嘶哑的声音响起,原本这种略带威胁的话语最该激起他人的防备之心,然而护犊子的琴鸣只是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动作。实在是她惨白脆弱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很难让人相信她的攻击力。
      箫玄车撤回手,没再多说,步履迟滞地转身离开。
      今夜格外冷。
      回廊上昏黄的灯光,瘦长的影子,还有未融化的残雪,是整个冬夜里最凄寒的景象。
      箫玄离开风月阁,夜里风雪猛烈,小径上尖尖的鹅卵石滑不溜秋,黑色的靴子踩在雪上面,她没了内力,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跄,霜雪迷了眼,一步一步走得艰难。琼枝无意挂住箫玄的头发,在扯动间枝上雪落到了颈间,冷意令她清醒片刻,箫玄才浑浑噩噩地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笙管之声,不远处的阁楼,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她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对面的欢声笑语似乎浸到了这边,又似乎与她天涯之远,箫玄索性靠在了一边的树上,簌簌的雪落下来,她也懒得动手抖落,只是漫散地盯着虚空的一点。
      原来人真的会越来越贪心。
      她跟在了那个人身边,获得了那人久违的温柔,竟然也想着要霸占不愿任何人沾染。许是前些日子太过舒适,让她也忘了本分和自己的位置。她凭借的不过是与箫安相似的脸得到笙笙的青睐,凭什么别人不能呢?
      然而心头涌上的刺痛和她无法承担的痛楚,让她无比希望,当年死在剑下的是她,是这个叫箫玄的女人,如果是那样子,笙笙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将一处特别的地方,留给自己?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点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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