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难养》梨花糕

26、失宠了？

　　梦境到后面真实得仿若发生过一样，残阳如血之时，厌笙抱着毫无意识的箫玄，安静又绝望，眼泪无声地落在她脸颊，她想睁开眼安慰，只觉得身体每一寸似乎都被刀刃割过，连喘息都痛苦。她的主子哭得那般狼狈，她却自虐地想着，是不是可以证明，笙笙是爱她的呢？
　　或许是厌笙和李子禾那一场跟小孩子一样闹腾的打架，李子禾没有再来找过箫玄，只是总部内的人都知道了，宫主盛宠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像极了死去的箫掌事。
　　“昨儿个，李帮主可算是走了。”小齐当着朱玉的面伸了个懒腰，不满地抱怨，“真是，他在这里老跑去风月阁，每天盯着那个梓宴公子看，还非得让我跟着。”
　　小齐逐渐被委以重任，至少能被派去伺候李子禾，就说明了她地位也在不断拔高。在外面她尚且能够不动声色，一到朱玉面前，她就忍不住跟个孩子一样叽叽喳喳。朱玉也不嫌她闹腾，常常一边看账本，一遍听她说。
　　这一次也不例外，朱玉点点头，“李帮主心里有分寸。前些日子和宫主闹得那一场，他总要找补找补。”这也是宫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就当他闹了。
　　“那个梓宴公子……”小齐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不是宫主以前的侍宠么？我听说，李帮主也男女不忌的。”两人离得过于近，小齐温热的气息洒在朱玉耳尖，酥痒从耳垂蔓延至脖子一路往下，半边身子几乎快动弹不得。
　　朱玉脸刷的红了，一下子站起来，一向镇定的人有些慌乱，磕磕绊绊道：“别……别瞎猜。”
　　小齐纯净的眼睛眨了眨，仿佛不明白为什么朱玉姐姐怎么有那么大的反应，只好奇道：“毕竟是宫主碰过的人，宫主心里真的不在意吗？”她一步上前，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压低嗓音再次问，“朱玉姐姐，你说宫主喜欢梓宴公子多一些还是现在的那位啊？”
　　“小齐！不要乱说话。”
　　“哦。”小齐抬起头，无辜地问，“朱玉姐姐，你为什么脸这么红啊？”
　　宫主喜欢梓宴公子多一点，还是现在这位多一点，三个当事人完全不关心，厌笙根本不屑想这个问题，箫玄知道，他们两个都不过是替身，而梓宴，压根儿不敢把自己与箫玄并提。
　　只是有的人却拎不清。
　　临近年关，寒境宫总部忙碌得不成样子。每年在除夕前几天，各地分舵舵主纷纷亲自回总部汇报，以及江湖其他门派都在此时借着年关的借口与寒境宫往来频繁。一向冷清的寒境宫也变得世俗热闹起来。
　　厌笙在传谏楼的时间越来越长，后面怕打扰箫玄歇息，索性就在传谏楼的内室休息了。箫玄也在药庐的时间越来越长，当初欢天喜地进入药庐的小婢女也逐渐心生不满。自进药庐以来，这个女人一天天的对着瓶瓶罐罐，冷得跟冰坨子，除了必要的吩咐，一句话也不说。既没有油水可捞，也没有权力可撑，说白了，这个女人也不过是宫主身边暖床的人，能有什么用。当初盛宠还行，现在宫主都不怎么回寝殿了，她被冷落的时间也逐渐拉长，谁知道还会怎么样。
　　连着半个多月，有碎嘴的小婢女已经在私下议论了，尤其是箫玄要的药又越来越少见以及恶心，有时候甚至要死人的心脏。这些心地单纯但势力的人忍不住抗议，却也不敢大动干戈，只是有时候熬药不专心，或者是背后骂箫玄。
　　这日，春红负责查看药羹，她一边搅拌着炉内浓黑的汁液，看箫玄没来，一边对添火的姐妹抱怨：“这味道恶心死了，一股腐臭味儿。”
　　“习惯就好了，姑娘配药总是稀奇古怪的，有什么效用，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姑娘好厉害，她怎么想到这些的。”英来说着，取出了一块火炭来，“火候差不多先这样，姑娘说这个药需要慢慢冷却。”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她究竟要配什么药，烦死了，整天呆在这个破地方，我都快发霉了。”药炉边的春红不耐地将勺子扔下，重重叹口气，“当初以为进了寒境宫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谁想到被分到这里来，死气沉沉的，临近年关，其他宫的人都热热闹闹，忙上忙下，还能见到好多贵人。我现在晚上回去，都听到她们说谁谁又得了多少赏钱，谁谁又被安排去伺候姜楼主的，我们呢？每天跟一堆恶心的乱七八糟的糊糊打交道。累死人，真不想呆在这里。”
　　“可是姑娘也挺好伺候的，她平日里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做好分内事情就好，我看其他宫的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命都没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吧。”
　　“呸！英来，你这个人就是胸无大志，当初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出人头地的吗？你被你那个嫂子卖的时候，想的不就是要挣银子？现在到了寒境宫，周围都是贵人，我们随便伺候一个，那白花花的银子不都来了？再说了，我宁愿风风光光的一阵子，哪怕后面短命也都认了，才不要躲在一个地方无人问津地老死！”
　　英来反应很慢地点头，“可春红，我们在这里，姑娘给的月银很多了啊，而且，你想伺候哪个贵人啊？”
　　春红俏丽的脸蛋闪过一丝无奈：“你有没有一点远见！这个破药庐，能坚持多久啊，你的银子，能拿几天？英来，我们得好好从长计议，如果这里呆不下去，能去哪里！能伺候哪个贵人，以后再说。”
　　“啊？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坚持不了多久？”
　　春红将刚刚扔下的勺子又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搅拌，“你看看，一天什么都不关心。咱们的姑娘，怕是失宠了，她一旦失宠，这药庐还能继续吗？你傻啊。”
　　英来茫然，“失宠？”
　　春红左看右看，然后压低了嗓音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姑娘是宫主的枕边人这件事。”
　　“真的吗？”英来一下子捂住嘴，眼睛瞪大，她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之前宫主来这边的时候，她看到宫主搂着姑娘的腰，笑得吊儿郎当，还一口亲在姑娘的脸颊边，她当时总觉得奇怪，现在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种关系吗？英来脸猛然红了，忽然别扭起来，她是在想象不到一向冰冷阴郁的姑娘，竟是……以色侍人。
　　春红没注意好友的神色，埋怨道：“傻了吧唧的。”
　　“那你为什么说姑娘要……失宠了啊？”英来问。
　　春红冷哼一声，“谁不知道宫主已经连着好久都没找过她了，宫内上上下下这么多美色，很快就腻了不是很正常。”
　　“可是……可是……”英来总觉得不对，却说不出所以然，“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实话告诉你吧，我昨晚回去太晚，路过风月阁，看到了宫主匆匆地从里边出来。衣衫不整，发髻也有些凌乱，你说宫主做什么去了。而且，这些日子，那位是不是在药庐时间待得越来越长？这说明宫主根本就没找过她了啊，你想都想得到。”
　　英来沉默下来，春红说得是事实，可她又觉得好像也不完全对，最后索性道：“药是不是要冷了？”
　　春红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半开的门缝闪过一抹沉黑色，她手狠狠一抖，紧接着门被冷白的手推开，外边凛冽的风呼啸而来，屋内的暖气瞬间被吸走，她瞅见锦衣黑袍的女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黑色的缎面靴子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音。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胖胖的像是山药的药棍，散发着悠悠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