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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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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她的命是我父母给的。”君浅挣扎着醒来,靠在秦鹤修身上站着,虚弱但气势不减半分:“你以为你师父身中毒蛊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医术高超吧?”
“那是我母亲把解雇的东西让给了你师父。”君浅嘲讽,“自以为是的蠢货,你要是杀了这座城的人,你猜你师父会不会以死替你赎罪?”
君浅瞥了一眼燕来微微颤抖的手,沐清歌颈间大片白色肌肤中一点血红格外刺眼。君浅又冷冷道:“你师父还吊着半条命等你去见她,你若是再与我们虚耗,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燕来身形一晃,神思恍惚间,楚笙掐准时机,身影如鬼魅窜行,与沐清歌配合默契,趁着燕来躲闪之际,沐清歌迅速捉住燕来手腕。
本就是中蛊的身子,又心思操劳许久,燕来一时不察,竟让沐清歌反制住,身后已失去人性的蛊仆扑来,也被楚笙的大刀拦下。
“就你还想动我家清歌?”楚笙三两下搞定蛊仆,洋洋得意道。
“小浅,你的人,你自己处置吧。”
君浅点点头,走近对楚笙道:“封住她的行动。”
又垂眸看着燕来:“看在你为你求情的份上,暂时留着你这条命,我会派人送你去见你师父,你若再敢有什么小动作,我保证你师父会替你付出代价。”
燕来恨恨地看着她,目光宛若淬毒的剑刃,想将面前人千刀万剐。
君浅不以为然,这世上想杀她的人太多了,这些年足立刀尖,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踩过多少人的尸体才在如今的位子上站稳,若这么简单就被这么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威胁吓唬,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临熙楼掌事带着人过来,君浅刚走出石室,又转身漫不经心地交代:“让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牵扯了哪些人一个都不能落,什么时候说明白了,再送去木兮坊。”
“是。”
房门关上,君浅抬手虚虚指向沐清歌,沐清歌走近,扶着君浅的手,君浅按了按她颈间的伤口,血色正常。
没事就好。
悬着的心放下,君浅终于支撑不住直直栽倒在沐清歌身上。
“小浅!”
“小浅!”
“浅浅!”
楚笙给君浅把脉,眉头也随着时间的过去皱紧。她抬头看向秦鹤修,问:“你们去做什么了?”
秦鹤修避而不谈,只道:“浅浅情况如何?”
沐清歌也关切地看着她。
“君浅瞒了我们什么?”楚笙感受到指腹传来的滚烫温度,语气变得严肃,“搬个救命把自己搬的走火入魔?小浅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你还要替她瞒着吗?”
床上君浅面色惨败,发丝被汗水浸透,胸膛起伏不平,看上去很是难受。
“这件事,我们左右不了,只能靠浅浅自己熬过去。”秦鹤修倒是分外冷静,眼睛里都是坚定,“楚姑娘还是先帮沐姑娘看一下吧。”
“我没时间和你绕圈子,小浅现在这样,你最好快说发生了什么。”
“秦公子,请你相信阿笙的医术,她不会伤害小浅的。”沐清歌道。
“浅浅说了,这件事与两位无关,姑娘还是不要插手了。”秦鹤修还是不说,“生死有命,浅浅心里有数。”
楚笙盯着他看了会,像是气急,笑出声来:“行,随你们。”
说完起身拉起沐清歌就准备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压住心口的怒气:“多给她擦身子,别把她脑子烧坏了。”
“阿笙,小浅她……”
楚笙帮沐清歌擦完药,收起药瓶。
“君浅那个自大狂,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自己搞到鬼门关前晃悠,找阎王喝茶呢她,爱怎样就怎样吧。”
“阿笙。”沐清歌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没一会楚笙受不了了,摆摆手:“她要么是在练什么功法,要么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现在经脉堵塞,气血虚弱。”
楚笙会想起之前君浅的脸色,皱眉道:“有点不对劲,小时候小浅身子就弱,师父三天两头给她喝药,都快成个药罐子了,不过短短四年,她功力增长飞快,连我都看不出她的实力,她别真练了什么短命的功法吧。”
“或许是反噬?”沐清歌猜测。
楚笙很快就否定了沐清歌的猜测,分析道:“小浅现在是朱雀坊唯一的血脉,那位秦公子是青龙谷唯一的嫡系,他俩命都金贵着呢,而且我看那症状不像反噬,倒更像······”
楚笙突然止住了话语,沐清歌不解,只见楚笙愣愣道:“像···传承。”
“传承?”沐清歌突然记起石室当中君浅和燕来的谈话,又想起君浅提过青龙谷的独门功法,脑中一闪,“你是说那个用来解雇的东西是朱雀坊的传承信物?”
“江湖之中四大门派,青龙谷百毒不侵,白虎无人可当,朱雀起死回生,玄武无人可破,虽不知具体,但我猜测应该就是那个起死回生的东西。”楚笙道,“但我想不通,为什么小浅的娘亲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小坊主,而不是用来保自己一命呢?掌门人难道不比一个坊主尊贵?”
“那如今看来,我们没办法帮到小浅了。”沐清歌垂眸,忽然想起与君浅的重逢。
锋利嗜血的剑刃横在身前,妖异绝美的脸上满是杀戮堆积出来的凶狠,周身的桃花似是沾染上了杀气,宛若覆上一层血腥之气,她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女修罗。
直到两人相认,只是一瞬间,春暖花开,杀戮之气褪去,她眼睛里露出孩童般的纯真,嘴角不熟练的牵出那一抹笑,携着阳光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以前的小浅是很娇气的。
“阿笙,小浅她一定吃了很多苦。”沐清歌眼底浮现的满是心疼。
听到这话,楚笙气也消了大半,无可奈何地盯着别处。
“我在凌安这几年经常自怨,成日里被人盯着,可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你们在外,受苦了。”
“我倒没什么,反正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楚笙摇头,“倒是前两年江湖动荡,青龙谷和朱雀坊陆续出事,我听我朋友说起,朱雀坊新任掌门人靠着一己之力将蠢蠢欲动的多方势力压下来,这才保住一时平安。”
“怎么镇压?”沐清歌问。
两年前君浅不过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又能如何服众。
“战书。”楚笙神色微变,感到不可思议,“当时朱雀坊广告江湖,若有门派想取代朱雀坊的地位,尽可向她发起挑战,一日三场比试,共半月。”
“半月···一日三战······”
“几乎有点野心的门派都抓住这个机会想取而代之。”楚笙之前听到的时候就难以置信,现如今知道了是君浅,更是难以想象,“就这么持续半个月。”
“一场未败。”
自那以后,无人再敢质疑朱雀坊的实力。
新任掌门人也一战成名,成为江湖当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两年前,朱雀坊。
“阿娘!你别走!”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扑在床边,紧紧抓住床上气若游丝的人的手,“阿娘,你们又要丢掉我吗?”
床边君浅身后,五位坊主与玉娘整齐的跪着,神情悲切。
“浅浅,阿娘对不住你,阿娘是个自私的阿娘。”君青用尽力气露出笑容,但只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阿娘要去找你阿爹了,你要好好的,鹤修会陪着你。”
“阿娘,你别走,那个东西呢?你为什么不用?”君浅不明白,她只知道她的阿爹走了,她的阿娘也不要她了,“阿娘,求你了,别走。”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伤心,君青心疼不已,她也想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嫁人,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当她把东西给力药娘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希望那位少年能够代替自己陪着自己的女儿,照顾她。
“众坊主听令。”君青撑着最后一口气,“我走后,你们要照顾好浅浅,保住朱雀坊,不得做任何不利于凌安百姓的事情。”
“是。”
窗外最后一丝光亮散去,夕阳落下地平线,薄雪消融,那是春季的初始,万物萌芽的开端,一年的初始,希望的开端,可是她永远失去的自己的至亲。
那夜,她哭了一宿,身边十七岁的少年红着眼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护着你前行。”这是少年对她的许诺。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得人眼睛疼,君浅抬头望着秦鹤修眼下的乌青,即使布满悲伤,还是能觅得几许温柔。
她捧着她的少年郎的脸,印下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干燥的嘴唇碰到少女柔软的香气,秦鹤修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抱住脖子,耳边传来少女沙哑的声音。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即使前路如何肮脏泥泞,你都不能离开我。”
后朱雀坊着素衣七日,再不见她一身白。
一月后,朱雀坊发布消息:有意取代朱雀坊者尽可前来挑战。
半月后,朱雀坊新坊主年纪轻轻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疯子这一消息传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