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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黄昏来临 ...

  •   “派去这么多人一个都没回来?”
      “属下无用。”刑尚跪在屏风前,内心忐忑。
      不仅没劫回清河公主,还损失了十多个死卫,这次任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屏风后的男子沉默着看了眼窗外,放下茶杯,思索片刻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己去领罚吧,再有下次你也不用在这个位子待着了。”
      “谢公子不杀之恩。”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刑尚已是一身冷汗。
      刑尚退下后,男子长指微曲,随意地敲打着桌面,寒凉的目光落在街道上的逐渐变得柔和。
      今日天气不错,市井街道上吵吵闹闹,做买卖的讲价声你来我往,吵的激烈,年幼的儿童下了学堂三三两两穿梭在糖画人和糖葫芦的叫卖声中,还有些许被街边的小人书吸引,拉着自己父母软磨硬泡,不愿移步。
      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少主。”
      飘出窗外的思绪被拉回,男子眼神瞬间被寒冰浸透,变得幽深无情,他冷声道:“舅舅有什么事情?”
      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内的男子一身异族服饰,双眼深邃,五官硬朗,脸上画着几道彩色痕迹,更添几分邪气。
      “没几天了,蛊主让你尽快去找他。”胡达莫径直坐到男子对面,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吐到一边,嫌弃道:“呸!苦死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这玩意儿。”
      “知道了。”男子淡声应下,皱起眉头,“最近他盯我盯得紧,还需要等等。”
      “嘁,给那皇帝老儿吓得。”胡达莫把玩起茶杯,不屑道,“是怕你吃了他吗?”
      “再等等吧。”男子摇摇头,不予置否。
      “我就在这呆两天,你要是走不了我可懒得等你。”
      “嗯。”男子看了眼胡达莫的服饰,提醒道:“你当心些,我这次出来已是不易,若是让人发现了你的踪迹传到他耳朵里,我近期就真的走不了了。”
      “知道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坐稳这位子,要是在我们那里他就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奴隶,连个试药人都比他强。”胡达莫不耐烦地摆摆手,抱怨道,又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的黑色瓶子丢给男子,“能走了就打开这个,一个月内没打开你就不用打开了。”
      “嗯。”
      胡达莫走后,男子静坐了片刻,又将目光投向街道,已经快到晚饭时分了,小贩们经历了一天的疲惫也准备收摊回家,没了堪比锣声还吵闹的叫卖声,街道也就安静下来了,只偶尔听见几声远处传来的呼唤孩童回家的声音——这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温暖。
      男子不自觉地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安宁。
      他慢慢地品尝茶,也在享受这难得的真正的独处时光。

      季远南边气候潮湿,出了南边的凤城不远就是危险的大片沼泽,藏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让人防不胜防,蛇虫毒蚁数不胜数,阴阳交接,明明前脚还在温暖的阳光下,再往前走一步就是遍体生寒,好似泡浸在肮脏的泥水里,进了森林就是生死难测,此处是季远与岳淮的分界线。
      今日不是个好天气,已是隅中,却还未见今日的第一缕阳光,分不出阴阳线,两片土地似乎融为一体,巡逻了一上午的士兵此时也有些疲倦了,再过会交接的队伍就该过来了,但他们仍不敢放松警惕。
      林内湿寒,林边也是阴气阵阵,炎热的夏日还可忍受,可这阴天着实难受,幸而领队也知他们辛苦,离森林远了些。
      飞禽划过,高声鸣叫,盘旋一圈正想找个地方歇脚,爪牙还未落稳,隐没在树叶间的一条绿色毒蛇如闪电般出击,死死咬住白鸟的后颈,不一会鸟儿便没了声息,成了毒蛇的腹中餐。
      巡逻的人被这动静吸引,看清后又很快放松警惕,不过弱肉强食罢了。
      毒蛇吃了点开胃小菜,沿着树身爬下,悄无声息缠绕蹲坐在树下草丛里的少年肩上,少年面色苍白,及肩长发被黑色细丝束在右肩,发尾坠着片白羽和几颗红珠,削瘦的身子裹在黑色袍子里,领口和衣袖上拼接着白色条纹,颈上挂了条白色羽毛和红色珠子相间串成的链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一双丹凤眼斜瞥了眼肩上的蛇,眼皮微垂显得漫不经心,鼻根两颗对称的朱砂痣浑然天成,衬着这张脸纯洁又妖异。
      少年嘀咕了句什么,不是官话,清脆的少年音,宛若妖灵的低语。
      不多时,林子深处的毒物像是受到召唤,聚集在少年周围,巡逻的队伍逐渐接近,少年薄唇微动,使唤毒物的密语还未出口,一只白皙娇嫩的手突然伸出打断少年,那人隐没在阴影里,只见一抹碧绿。
      “会打草惊蛇。”
      少年侧过脸,警惕的目光落在肩上的手上。
      “我带你进去。”
      “你,是谁?”男子官话说的有些不熟练。
      “你的盟友。”阴影里的人见他不动,又道,“胡达莫已经顺利潜入槐城了,三皇子还未能脱身。”
      “······”少年沉默稍许,冷冷道,“手,拿走。”
      阴影里的人似是一愣,随即收回了手,“你这条蛇······”
      “它,不能,丢。”
      “我的意思是···你藏好了,别在那位大人面前拿出来,否则我也不确定你这蛇还能不能死心塌地跟着你。”
      “······”少年面色愈加寒冷,眼里现出不屑,语气带着几分孩子的较真,“我的,我养大,只认我。”
      身后传来女子的一声轻笑:“但愿如此。”

      到了午时那位姑娘还未起身,木兮坊的妈妈也不敢上去打扰,只得差人等在楼下,忙了一上午坊内的事宜,这才有时间来问。
      “没动静?”
      “属下一直在此侍候,未见动静。”
      妈妈眼睛溜溜地转了两圈,心下一思,看着上头禁闭的房门,打发走婢女,自己大着胆子走近房门,敲了三下房门。
      “姑娘可曾起身?可否需要上些吃食?”
      屋内仍无动静,妈妈低头搅弄手中的帕子,想起小坊主走前的命令,推门的手刚搭上,又记起朱雀坊多年以来死守的规矩。
      上头那位性子刁,这间房不是谁都进的。
      到底还是没敢进去,妈妈只得继续叫人守在下面。
      槐城外,马蹄踏过清晨的露珠,迎着扑面而来的凉意疾行向前。掐着城门打开的第一刻冲入。
      临熙楼的伙计刚开门,就见疾行奔来的马匹停在门前,一黑衣男子抱着红衣女子从马上跳下,伙计正准备阻拦,撞上男子锐利的目光,被吓得僵在原地,秦鹤修便径直进门上了楼。
      掌柜正好也下楼了,他虽不认识秦鹤修,但他怀中的君浅他可不敢不认识。
      “她带来的两位姑娘呢?”
      “在石室。”
      秦鹤修未多看他一眼,抱着君浅就上了楼。
      “阿笙···清歌······”怀里的人挣扎着叫唤,却仍是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秦鹤修加快脚步,嘴上不忘安慰,“别怕,她们不会有事的。”
      血腥味!
      石室门还未开启,秦鹤修就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君浅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石室门开启瞬间,一道黑影携着一股奇异的血腥气闪到面前,秦鹤修还未动作,一抹绿色紧随其后,一脚将黑影踹回室内。
      “小浅?”打斗间楚笙疑惑地看了眼君浅,“这怎么了?救兵没带回来,自己趴下了?”
      “阿笙!”
      是沐清歌。
      室内黑影窜回燕来身后,沐清歌被燕来挟持,尖簪刺破血肉渗出血滴。
      “回来了?”燕来瞥了眼昏迷的君浅,稚嫩脸庞上阴暗的笑像是暗夜里尚未绽放的纯白花苞,充满了危险的诱惑,“看来你们找到我师父了呀。”
      “燕来,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秦鹤修一脸严肃。
      “公子,坊主应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吧。”燕来看着面色痛苦的君浅道,“你们废了这么多心思,千方百计要找到这东西,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坊主也真的敢拿自己的命冒险,你居然也舍得,看来你也没多爱坊主,不过相互利用罢了。”
      “小浅自有决定。”秦鹤修不为所动,“倒是你欺师叛祖,可对得起你师父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养育之恩?”
      “什么东西?”楚笙不解。
      “你闭嘴!我就是为了救师父才这么做的。”燕来情绪激动起来,手下力道一重,沐清歌颈间的尖簪刺进去一毫。
      楚笙见状忙打断两人:“你俩先别吵,你,燕子是吧,你想做什么说出来我们好商量。”
      “她想屠城。”秦鹤修目光狠厉,直直戳在燕来身上,楚笙一愣,脑中闪过一滩黑血,目光又悄然落在沐清歌颈间的伤口和燕来手上的血迹。
      “你觉得你师父知道你为了她杀死了这一城的人,她能继续苟活世上?”
      “那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好!”燕来像是入了魔,疯癫般叫唤,“你们为了自己不顾她的性命,她为了什么狗屁知遇之恩也任你们摆布。”
      “她那么善良,都是你们!是你们要害她!”
      “什么狗屁坊主!她死了爹娘与我师父何干?我师父为了她父母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她就剩这几年了,你们不救便算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拿她的命去献祭该死的蛊虫!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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