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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有毒!”君浅的人忽然叫道。
      被砍伤的黑衣人伤口迸出黑血,沾到血液的肌肤便如烈火灼烧,疼痛不已。好几个人被溅到,皮肤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
      有毒,确实有毒。
      楚笙被这么一叫只觉头皮发麻,身子一僵,拿刀的手一抖,被打的退后两步。
      轻轻一声“阿笙”却比那刀剑更为锋利,落在耳边,却像带着火焰直击心间,灼烧心神,这么多年以来求而不得的人,就这么突如其来出现。
      一切彷佛是命运的玩笑。
      我幻听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师父和大哥,会这么叫她的恐怕也只有君浅和沐清歌了。
      楚笙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沐清歌,那人白衣胜雪,双目有神,长弓拉满直指目标,眼前人与记忆中的人重合,不过身形拔长了些许,那一身的孤傲气质却无半点改变。
      四年寻找,诸多期盼,最后只化作轻飘飘一句。
      “清歌?”
      “是我。”
      楚笙又看向还在门口与蓝衣男子打的火热的红衣女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是小浅?”
      沐清歌点点头。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能跑了。
      小小一间山神庙,坑坑洼洼的地板被污浊的血液浸染,悄然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幽香,如隐形的藤蔓,悄无声息拉人入狱。
      楚笙一个玩毒的,最先发现端倪,立马捂住口鼻:“小心这血液的气息!”
      君浅回眸看了眼楚笙,沐清歌连忙道:“她是阿笙。”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是种什么感觉?
      一日之内找了四年的人都突然出现,猝不及防跟做梦般,不,午夜梦回时,她都不敢这么想。
      一时分神,蓝衣男子一脚踹散君浅还未涌上心头的惊喜,君浅闷哼一声,捂住肚子连连后退几步,剧烈的钝痛在腹部蔓延开捂住肚子连连后退几步,疼的嘴唇微张,面露痛色,她盯着男子空洞无神的双眼,似是气急,笑着恶狠狠地从齿间挤出一句话。
      “王八蛋,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幕后之人显然低估了朱雀坊的实力,不出一刻,十多个人黑衣人被撂倒,奇异的香味充斥鼻间,君浅动了长鞭,将男子捆了结实,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在他胸膛。
      “脑子不清白是吧?等你醒过来你就完了!”君浅泄愤似的用力碾了几脚,交代身后人,“照顾伤员,把这家伙带回去。”
      “是。”
      明月躲入云层后面,树叶沙沙作响,伴随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夜晚一下暗沉下来,寺内余下根残烛,风穿过破烂的窗纸,微弱的火苗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这无边的黑夜。
      一身异域装扮的男子慢悠悠跨过门槛走进庙内,瞥了眼成堆的尸体,蹲下身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沾起地上的毒血闻了闻,嘴里说着异语:“又是一群失败品啊。”
      “阿笙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君浅看着面前胡吃海喝的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有时候你费尽千辛万苦都得不到的东西,不过转眼,便出现在你眼前。
      楚笙实在饿极,“唔嗯”两声顾不得回答,三两口解决一个包子,又抓起两只鸡腿还不忘丢一只丢给脚边的大黄,一人一狗,活像饿死鬼投胎。
      见她如此,沐清歌只觉心间钝痛,密密麻麻的如虫蚁咬噬,她贴心地倒了杯茶水递到楚笙手边。
      “慢点吃,别噎着了。”
      半晌过后,桌上如狂风卷过,杯盘狼藉。
      楚笙感觉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接过沐清歌递来的手帕擦擦手,反手摸到自己脖子后,“嘶啦”一声,原本平平无奇的脸被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小巧的鼻子微翘,嘴唇红润,虽然皮肤略显苍白,但仍不掩活力,不变的是那双灵气满满的眼,彷佛盛了漫天星河,一旦陷入便叫人再移不开眼。
      “清歌,小浅,好久不见。”楚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
      “······”
      “这么看着我干嘛?怎么了?”楚笙左看看沐清歌,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时眉头微皱,右看看君浅,也学起了沐清歌板着张脸。
      “清歌被接走后发生了什么?师父呢?你怎么会在庙里?”君浅一连串问题砸向楚笙。
      “清歌被接走的那天晚上我就被我哥接走了,师父那混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几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楚笙摊摊手,感觉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我路过这边槐城,大半夜的城门也关了,我看那边有个庙就想着去那歇歇脚,谁承想就撞见你们了,哦对,你手下人还给了我胳膊一刀。”
      楚笙这才想起自己左臂伤口还没处理,赶忙从怀里摸出个白色的小瓷瓶给沐清歌,沐清歌接
      过瓷瓶,熟练地给楚笙上药包扎。
      “你哥?”君浅抓住重点。
      “啊对。”楚笙咬住下唇,努力忽略伤口处传来的痛,勾起嘴角挑眉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那时候我哥带着我在江湖浪荡了两年,后来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好像是为了不牵连我,就把我丢下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你哥伟大无私好还是心大了?”君浅无语,“两年前你才十五,他也敢放你一个人在这江湖飘?”
      “唉,他可能也是没办法吧。”楚笙看得开,无所谓似的,“话说回来,你两整什么幺蛾子呢?大半夜不睡觉搁那放一新娘子,是准备祭山神,还是抓个鬼新郎?”
      君浅和沐清歌对视一眼,楚笙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拍桌子,一脸狐疑地盯着面前两人,“我今天从章城出来的时候,听说惠安公主的花轿被劫了,官府下午就贴了悬赏告示,不会是你俩干的吧?”
      君浅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看向地上的大黄,转移话题:“话说大黄不是只黄毛狗吗?你新养的?”
      “脱了次毛,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白毛狗了。别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沐清歌看着,唇边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我就是那个被劫的公主。”眼神看向君浅,“劫匪在那。”
      “那我可以抓她去官府领赏钱吗?”
      “不可以。”君浅干脆利落制止好友危险的想法。
      “啧,赏金千两呢。”楚笙扼腕叹气。
      “我们的感情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吗?”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行走江湖这些年,我是深有体会。”
      朱雀坊最不缺钱,所以能用钱解决的在君浅看来都不算事。
      “我给你两千两。”
      楚笙变脸飞快:“绑匪?什么绑匪?这不是只有我的好姐妹吗?”
      “······”
      真是谈钱色变啊。
      “别闹了,想想怎么给小浅收尾吧。”沐清歌抿口茶,将话题移回正轨。
      惠安公主被劫,两国几乎倾尽全力在找,要收尾无外乎把沐清歌送回去,但沐清歌愿不愿意回去继续把自己困在深宫是一回事,怎么把人清清白白的送回去且解释花轿被劫的真相才是关键。
      “要我说,这担子本就不该落在清歌你肩上,凌安皇帝要是有心,自己会想办法编个理由把真正的惠安公主送过去的,咱们何苦替他们操心。”楚笙义正言辞。
      君浅摇摇头:“这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表面上是冲着破坏和亲一事去的,实则是在针对我朱雀坊,而且我看掉包一事就极有可能是经过凌安皇帝默许的,否则为何护送队伍如此散漫,不堪一击。”
      “针对朱雀坊?”沐清歌不解,“此话怎讲?”
      君浅道:“清歌你有所不知,数十年前岳淮派人渗入凌安和季远,最先遭殃的就是武林,只是等被察觉之时,那股势力已经成形,为了抵御他们,青龙谷,白虎寺,玄武门和我朱雀坊不得不联手,那场战争波及甚广,损失惨重。”
      “白虎寺方丈重伤闭关,四大金刚折二,青龙谷嫡系全灭,唯余一幼子,致使旁系夺位,现与我朱雀坊针锋相对,玄武门更是···满门被屠······”
      “我父母也在那场血雨中重伤才去世的。此次劫亲青龙谷也参杂其中。”
      “小浅······”沐清歌心疼地看着她。
      “我没事。”君浅扯出个笑,“这次的黑衣人与青龙谷脱不了干系。”
      “你为何如此笃定?”楚笙问道,“那个被带回来的男子又是谁?你认识啊?”
      “呃。”提前那个蓝衣男子,君浅就头疼不已,她扶额叹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那是我未婚夫,青龙谷幸存的那个嫡系幼子。”
      沐清歌端茶的手一顿,楚笙震惊:“未婚夫?要成亲的?”
      “不然呢?拿去卖啊?”君浅脱口而出,但又一想,拿去卖未尝不可,就那张脸,不拿来嫖,摆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呸呸呸。”君浅把这个危险的念头驱逐出脑海,那是她男人怎么能拿来卖呢,“这婚约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自然不能随意处置。”
      “不能随意处置?还是你看人家生得好就干脆顺了长辈心意?反正你也不亏。”楚笙笑着调侃,把君浅的小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
      君浅说不赢楚笙,被逗得面红耳赤,此情此景落入沐清歌眼中,彷佛回到多年前,年幼的君浅和楚笙互相争辩,谁也不让谁,像两只争强好斗的小公鸡,你啄我一下,我就要还两下,沐清歌就在旁边看着,谁哭了才上前安慰制止。
      “小浅,既是你未婚夫,那他可是遇了难?否则怎么会在那?”沐清歌打断两人。
      “对啊,我看他像是被下药了啊?那群人可都不简单。”楚笙想起那带毒的黑色血液,道,
      “那些被杀的都是药人吧,你家那位可需要我帮忙看看?”
      “不用,他自小修习青龙诀,本应是百毒不侵之躯,只是少了下半卷,所以需要些时间自行化解。”君浅无奈道,“他这次应该是去找下半卷的线索,碰巧被那些旁系抓了。”
      已是寅时,昏黄灯光下,君浅压着满身疲倦,眼底血丝遍布,说话也有些气虚喘喘,彷佛下一秒就会睡着,沐清歌起身,道:“太晚了,有什么明早起来再说吧。”
      “嗯。”君浅强打起精神,安排道:“阿笙就在这休息吧,隔壁还是空的,我先回房了。”
      “好好休息。”沐清歌轻声道。
      “嗯。”君浅笑着回应。
      回到房间,沐浴完毕的君浅一身红衫,穿过层层红纱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眉头紧蹙,睫毛微颤,薄唇轻抿,毫无血色,之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散发贴在脸上,却仍不掩俊雅清贵,昏黄烛光下,宛若覆上一层轻纱,不显狼狈,更多出几分令人疼惜的病态。
      君浅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认命般转身洗了汗巾给他擦去脸上的汗,随后吹灭了床头的灯,掀开被子,将他侧过身,像个小孩一样钻进他怀里,却毫无防备被冰得打了个寒颤。
      熟悉的药草香带着夜晚的寒气将她包围,让人如坠冰窖,沁入骨髓的疼,可她还是傻傻地抱紧面前的人不肯离开,贴在他胸前听着心跳声入睡。
      这是她的安神香。
      像是赌气,君浅忽然睁开眼攀着肩膀在他脖子上面重重咬了一口,“臭阿修,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一声不吭就跑,跑了还踹我?”
      松了口看着渗血的牙印,君浅又心疼,只能给他吹吹,一个巴掌一颗糖,这才算泄火了,君浅又重新窝回他怀里,像是撒娇,开始喃喃念叨。
      “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都怪你。”
      “你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亲我了。”
      “······”
      抱怨的声音逐渐消散在月光中,多日未曾安心入眠的君浅也在熟悉的怀中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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