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回到在槐城安排的茶楼，君浅差人备了茶水点心，就拉着沐清歌进了里间问个不停。
“我被接走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们。阿笙呢？你可有她的消息？”
沐清歌无奈叹气：“你被接走后没多久，凌安就来了人把我接进宫，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是父······凌安皇帝还未继位时与一位江湖游医的女儿，据说我娘因为不愿被困深宫院落，便走了，到后来才发现有了我，就找到师父，生下我后就不知所踪了，直至后来师父传信过去，凌安皇帝才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君浅不语。
无怪乎她这几年怎么也寻不到沐清歌的消息。
那时沐清歌不过十三，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忽然被接进宫，一个凭空出世的公主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各种阴谋算计接踵而来，直到发现她“体弱多病”，皇帝对她也不关心，没什么威胁才置她不管。
高台楼阁，宫墙重重，再无低语人。
“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你突然被接走，我和阿笙担心了很久。如今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只是我也不知阿笙身在何处。”
君浅垂眸，回忆道：“我父母当初为躲避仇家，把我送到师父身边避难，四年前我母亲病重，便把我接了回来，继承这朱雀坊，前两年我回去过，但是只见竹屋两间，师父和阿笙不知所踪，这几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倒是清歌你怎么会在花轿里？出嫁的不是皇后的惠安公主吗？”
沐清歌苦笑：“季远地处北陆，与凌安遥遥相对，虽有接壤，但两国都城相距甚远，皇后病重，膝下唯此一女，哪舍得余生不见。与惠安公主年龄相近的便只剩我了。”
“狸猫换太子？她们怎敢?”君浅愕然，“联姻事关凌安季远两国联盟，如此重要，凌安皇帝怎由得她们胡来？”
“再怎么不敢，换都换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了。”沐清歌自嘲，谁让自己是个没人护的可怜虫呢，“倒是小浅，你既知联姻一事重大，又为何会去劫亲？”
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君浅一时哑然，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我不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谁？”沐清歌追问。
君浅目光躲闪，“我不知道，那边只说让我劫走惠安公主，再交给他们。”
“小浅！”沐清歌严肃训斥道，“身为两国子民，你不会不知此次联姻关系重大，岳淮虎视眈眈，盯着两国不放，费尽心思想着粉碎两股联盟，若他们在劫亲一事上略动手脚，稍有不慎便可能再引战火，你不是不分轻重之人，怎得如此糊涂？”
“我······”君浅自知做错了事理亏，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能低头认错：“对不住，清歌，我错了。”
“你与幕后之人约定的交人地点在哪？”沐清歌逼问。
“今晚子时一刻，城外山神庙，把人放那里他们自己来取。”
是夜，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叶，撒下斑驳光影，平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山神庙矗立在半山腰，平日里就冷清，一到晚上更是寂静的可怕，满山枝桠疯狂生长，宛若张牙舞爪的鬼怪，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猎物的到来。
破烂陈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像是责备进来的人太过动作粗鲁。
“见鬼，这晚上怎么这么冷。”身着单薄绿色布衣带着斗笠的女子抱紧双臂，抖着闯进庙门，身后跟着条白毛狗，身上的毛发不知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黏成一坨。
位处山腰的庙宇破烂不堪，门窗透风，半点挡不住夜里的寒气，但楚笙也别无选择，夜深露重，她找不到干柴取暖，只能先找个地方挡风。
寻了盏油灯点亮，楚笙摘了斗笠，寻着蒲团坐下，白毛狗习惯性的蹭过来，楚笙一脸嫌弃地甩手：“别过来，脏死了。”
白毛狗遭了主人嫌弃，委屈地叫唤一声，去了另一个蒲团上趴下。
楚笙环望一圈，目光定格在悬挂在神台上残缺的山神画像，她笑着抱拳招呼：“对不住，叨扰了，借贵宝地一宿，来日有缘再给您来上柱香哈。”
白毛狗跟着叫唤一声。
“大黄啊，你饿吗？”楚笙摸摸空扁扁的肚子，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看着大黄，“我饿了，好想吃肉啊。”
“汪呜。”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大黄瑟缩得更紧了。
楚笙被逗得哈哈大笑，拿起腰间酒壶灌了一大口，唇边溢出一句：“傻狗子。”又摸摸自己荷包，咂咂嘴，“看来得出去接两个任务了，不然真得炖狗肉了”
“汪！”大黄突然起身往神台后走去，楚笙只当它在走动，也懒得管它。
“汪！”大黄去神台后转了一圈，又跑回来，咬住楚笙的衣角用力拉，楚笙一时不察，酒液
辛辣呛得连连咳嗽。
“干嘛！”楚笙喝道，看大黄拉着自己的方向，见神台后隐约露出一片红，“什么东西？”
楚笙跳起来，拍去身上的灰，走近那片红，见一身穿华丽嫁衣的女子躺在神台后，面容被乌黑长发遮掩，依稀只见小巧的下巴。
这不会是哪家被土匪劫了的新娘子吧？怎么丢在这啊？
楚笙心头一惊，连忙翻起女子，伸手去探气息。轻微的温热气息落在指尖，楚笙轻轻叫唤：
“姑娘，姑娘，醒醒。”
女子没有反应。
楚笙“啧”一声，将女子抱起置于蒲团上，拉起她的手，正准备给她把脉。
利箭破开窗纸，携着几分月光的冰凉袭来，直冲楚笙背部。
“卧槽！”楚笙抱着女子滚到一边，只见一只羽箭直直刺破蒲团斜斜立在上面。
还没来得及回头，下一只羽箭又袭来。
一连三四只箭随着楚笙的躲闪的轨迹落成一排，射箭的人似乎猜出了楚笙接下来的路线，一次射出两只箭，封住楚笙的退路。抱着新娘子的楚笙行动不便，迅速抽出腰间大刀挡住直击要害的那支箭。
“阁下何人？有本事出来讲话，只会偷袭算什么本事！”楚笙冲着庙外大喊喊。
行走江湖这几年，楚笙多少也得罪了一些人，但应该也不至于有恨她到深夜跑到这深山老林来追杀她的吧。
身下人突然睁眼，袖中寒光一闪，楚笙反应不及，脖颈边的一缕碎发顺着闪身带起的风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地上。
妈的，耍诈。
楚笙抽出大刀，一边与新娘子对峙，一边警戒庙外。
“别装了，你跑不掉了。”来人一脚踹开大门，红衣女子融入黑夜月光，面容隐没在面具下，不掩媚眼如刀，刀刀剜人心。
她身后跟着几名持刀女子，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前来。
双目相对，楚笙皱眉，不解道：“不知在下如何得罪了姑娘，让姑娘下如此毒手。”
君浅冷哼一声，冷声道：“你在这便是得罪了我！活捉。”
持刀女子一拥而上，楚笙来不及多解释，被打的连连后退。刚踹开前面两个人，身后又是一刀，楚笙翻身躲过，却被另外一刀砍到左臂。
“操！”见对方不讲道理，楚笙也不再客气，目光凶狠，落在君浅身上，就像被惹怒的狮子，盯着猎物，准备实施抓捕。
君浅冷笑，祭出长剑从容接下楚笙的刀，“废物。”
持刀女子自知被主子嫌弃，不敢上前，只能围在楚笙身后防止她逃跑。
两人来来往往十几个回合，君浅越打越谨慎，倒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而是她总觉得这人招数
有些熟悉，但又与记忆中有所相差。
沐清歌换了身白色绣梅花暗纹的衣服，戴着面具藏在庙外的树上，见君浅和那绿衣女子打了半天也没能将她制服，便再次拉弓瞄准女子。
“你大爷的偷袭！算什么好汉！”楚笙为了躲开突如其来的一箭，被君浅一脚踹倒在地，长剑横在脖颈上，稍一侧手就能弄死她。
“汪汪！”一直躲在神台后的大黄突然冲出来，凶狠地叫嚷着冲向君浅。
“啊！”君浅被吓的往后一缩，楚笙趁机滚向一边捡起大刀跳起身，还不忘夸赞，“大黄干得不错，有命出去就给你买鸡腿。”
大黄得了肯定，“汪汪”两声跑到主人身边。
大黄？
君浅略一迟疑，看向绿衣女子身边的白毛狗。还未来得及细细思索，沐清歌就突然冲进来，拉住君浅提醒道，“不对劲。”
话音未落，十多个黑衣人宛若影魅，自林木间窜出，将小庙团团围住，蒙面的蓝衣男子身形修长，鹤立于首，漆黑眼眸溢出森然杀意。
见鬼吧，这山头平日里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今天一下子冒来这么多人，楚笙突然很后悔落脚山神庙了。
她很自知之明，没人会为了她出动这么多人，她这是时运不济，倒了大霉，无端踩进人家的圈套里了。
看着蓝衣男子，君浅忽地冷笑一声，这双眼，这张脸，这个人，就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妈的，等我抓住你老娘打断你腿，让你跑！
“杀出去！”
“是！”
两拨人马迅速打成一团，蓝衣男子目标明确，直指君浅，长剑卷着黑夜的杀意，势如龙哮，带着寒气破风而来，君浅接下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剑，心中无语至极。
蠢东西，让你跑，被人抓回去当打手了吧。
楚笙不是傻子，趁人不备捡了斗笠，带着狗准备跳窗跑路，不成想那黑衣人居然跑来挡道。
“哎！大哥，我和她们不是一伙的，我就是个过路的。”楚笙左闪又躲，黑衣人步步紧逼，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你再这样我就放狗咬你了啊。”
又是一刀。
“嗷！这是你逼我的啊。”楚笙气急，提起大刀击退来人。
一旁沐清歌看到那绿衣女子的行为举止，拉满弓弦的手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十二三岁的少女肩扛大刀站在竹屋前，堵住面前人的路，身后幼犬呲牙咧嘴满脸凶相。
“坏人，快放开小浅！不然我就放狗咬你了啊！”
脑中众多猜测闪过，告诉她这是巧合，又被一一否定，最终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间成形。
她会易容术啊。
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阿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