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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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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夏蝉初鸣,幽香满园。
带不走沐清歌,君浅只能独自回来,到了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君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满心忐忑地走了进去。
看着花架左边秃掉的花和铺了满地的花瓣,与右边的鲜艳形成鲜明对比,君浅无奈地在心里默默叹气,走过去捡起一片花瓣,用手指夹住摸了摸,低头笑了笑,转身朝楼里走去。
一楼寂静空落,三面木门禁闭,晚风从君浅身后穿过,带着轻纱飞舞,君浅轻手轻脚上了楼梯。
君浅的房间装饰不多,门口正对着雕花窗户,诺大的一间房被珠帘分为两部分,进门左边穿过珠帘便是书桌,背后修了一面书墙,左侧摆着兵器架,放着各色长鞭和利剑,从门口直走,屋子中间铺着雪白的毛毯,一直蔓延到里侧的大床上。
君浅脱了鞋,踩着毛毯走到床边,楚笙睡姿豪放,一张能容下三四人的大床硬生生被她占去一半。
君浅看着她的睡颜,缓缓地伸出手想把横在楚笙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手指逐渐靠近,离楚笙脸庞约半指的时候,床上睡的香甜的人猛然翻起身,卡住君浅的手腕把人狠狠摔在床上,一根末端尖锐的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陷入肌肤。
楚笙眼神凶狠,宛若一头野性未驯的小狼:“君浅,你要是不想活,我送你,总好过死在别人手里。”
树枝的毛刺扎进皮肤,传来细微的痛痒,君浅也不挣扎,任凭楚笙动作。
“阿笙啊,你觉得你现在打得过吗?”
“你管我,反正你他妈也不想活了。”楚笙恶狠狠道,“等你死了,我再去救清歌,省得你捣乱。”
君浅笑着握住楚笙抓着树枝的手,不以为然道:“阿笙,以你的能力,比起杀了我,或许你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
“你做了什么?”楚笙质问道。
“你不是觉得我勾结岳淮想破坏两国联盟吗?”君浅道,“我不妨告诉你,我送了几个人去凌安,不出几日,恐怕那边就会瘟疫蔓延,漫野荒尸了。”
“你疯了!”楚笙睁大了眼,自己的猜想被君浅证实,震惊与不敢相信交织在楚笙脸上,让人喘不过气,那一瞬间,楚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树枝刺破肌肤,殷红顺着雪白脖颈流下,浸染了床单。
“君浅,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我原以为你只是想报父母之仇,我原以为你至少还能留着心底那一丝善意。”楚笙看着那张笑着的漂亮的脸,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却无法和过去那个天真爱笑的小团子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个疯子!”
“哈哈,是啊,我就是个疯子。”君浅也不恼,仿佛感受不到脖间的痛,笑得肆意,宛若一株妖异的曼珠沙华化作了人身,“自我阿爹和阿娘离开后,我就疯了。”
“你阿爹阿娘以命抵御岳淮入侵,若知晓了你如今作为,可会原谅你?”
“我不在乎。”
“好!好一个你不在乎。”楚笙气极,颤着手那树枝便又陷进去些许。
“来,阿笙,杀了我,杀了我,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君浅握住楚笙的手用力向下按,楚笙本能地反抗。
僵持下,最终楚笙用尽力气一把甩开了君浅,翻下床,狠狠地看了眼君浅,转身朝外走去:“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你既然要站到天下的对立面,便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师妹。”
楚笙离去,君浅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目光溃散,良久,一滴清泪顺着眼眶落下,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笑,君浅抬起手搭在眼睛上,笑得越发大声,越发孤单凄凉。
明明早就知道,选择了这条路,就是站到了天下的对立面。
所有的亲人、友人和爱人最终都会离开。
最后只会落得一个万人唾骂、挫骨扬灰的结局。
但是,当他们离开之时,还是心如刀割。
季远皇宫,墨玉轩。
“咳咳咳……”
“公主!”
“怎么吐血了?”
清晨,服侍惠安公主的侍女见里间久未动静,便打算进去看看,谁知刚一靠近,就看见惠安公主穿着寝衣倒在地上,侍女大叫,年长的嬷嬷镇静地查看,只见沐清歌脸色惨白,嘴唇乌青,颊边的血迹依然干涸。
一时间慌乱四起,惊动了整个皇宫。
昨夜歇在皇后处的赵衍璂一听到消息连忙赶到了墨玉轩,温怀茹也跟着过去了。
“启禀陛下,清河公主的症状臣等从所未闻。”一名胡子花白的太医心惊胆战道,“还要等邵太医前来诊断。”
“事事都要等邵岚诊断,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赵衍璂气急,一拍桌子,一众太医连忙跪下。
“陛下恕罪。”
见赵衍璂如此动怒,温怀茹连忙劝道;“皇上切莫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
“没用的东西。”赵衍璂是看都不想看这群太医,也不知道怎么找的人,一个个出了事只会找邵岚。
真是越想越气。
“父皇,邵太医来了。”赵瑾烨带着个太医姗姗来迟。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免礼,快进去看看公主。”赵衍璂不耐烦道。
“是。”
里间传来侍女慌乱的叫唤,赵衍璂本来平复些许的心绪,一下子又升起。
不多时,邵岚出来了。
“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公主身子骨弱了,怕是这些天在外伤了元气。”邵岚回禀道,又抬头看了眼皇帝。
赵衍璂皱眉,对温怀茹道:“这人多杂乱,你们先回去。”
温怀茹哪里看不出这两人的交流,但也只能顺从的行礼离开。
待看望的人离去,邵岚才如实道:“公主的症状像是中毒。”
“什么叫做像是?”赵衍璂厉声道,“邵岚你是在这个位子待的太安逸了吗!”
邵岚是他的心腹,医术居众太医之首,多年来一直稳居首席太医之位,看病一向是直指要害。
邵岚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里间,道:“像毒,但又不似毒,不是单中一种毒,也并非多种毒药混合。”
“邵岚你什么时候学会在朕面前拐弯抹角了?”赵衍璂不耐烦道。
见此邵岚也不敢再绕弯弯:“公主怕是被下蛊了。”
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赵衍璂一言不发,神色严肃,眯眼看着里间。
众所周知,苗人善蛊。
“微臣现在也只能先护住公主心脉,确保性命无恙。”
见邵岚如此说,赵衍璂也明白了沐清歌所中毒蛊之险,也不再为难他。
“若公主出事,你就自行了断吧。”
“微臣定当竭尽所能救治公主。”邵岚战战兢兢道。
一看那张脸,赵衍璂就知道易宗曦这老东西没骗人,这确实是她的女儿。只是如今人虽然是找回来了,却是性命堪忧。
无忧,若你知道了,定会怨朕的吧。
“来人,宣三皇子去御书房见朕。”
桐城街边,茶水铺间三两人一桌,一盘花生瓜子,一壶清茶,正是饭后闲谈的好地方。
话说昨夜楚笙离开朱雀坊之后,一路往槐城赶去。一直到城外的树林,一辆马车飞速驶来,又在即将装上楚笙时停下,楚笙一愣,身手灵活上了马车。
“哟,翻车了?”白小胖调侃道。
“害,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楚笙不在意地挥挥手,招了招手,把窝在一旁的狗子叫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关键时刻还得靠我狗子。”
“咋的?我白跑一趟?”白小胖不服。自己接到消息后可是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身上肉都颠簸松了。
“欠你个人情,下次有事尽管提。”楚笙笑道,“再帮我个忙。”
“嗯哼?”
“我功力被封了,帮我解个毒,我得去趟凌安。”
“呦呦哟,玩毒你居然输给别人了?”白小胖仿佛听见了什么稀奇事,又问道,“你去凌安做什么?”
“给某个傻子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