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约》一十笑

20、女尸

　　正值午后阳光热烈之时。
　　山清水秀的村庄变得荒无人烟，彷佛无形之中被一层迷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刺鼻的气味，楚笙拍拍大黄的脑袋，皱着眉头捂住鼻子，身旁的大黄叫了两声。
　　怎么回事?
　　此处不应该是个人丁兴旺的村子吗？
　　楚笙谨慎地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人影，便往村庄深处走去，两侧的房屋尚完整，但东西却被翻得凌乱不堪，像是发生过什么暴乱，木架，木门被砸的碎屑满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笙一路走到一棵枣树下，面前就是一口黑乎乎的水井，旁边堆了几个打水的木桶，还未靠近便问到井底飘出令人作呕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几乎要将人淹没。楚笙嫌恶地探头看向井里。正对上一张布满惊恐、目嗞嘴裂的脸，像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魂，脸上是道不尽的不甘和恐惧。
　　楚笙心头一惊，吓的连连退开几步。
　　这尸体快堆至井口，想来村里的人应该都在这了吧。
　　“汪！”大黄忽然咬住楚笙的衣角，将人往离井口不远处的一间房子扯。
　　“做什么？”楚笙不解，随即又反应过来大黄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跟着大黄到了屋子面前。
　　这本是间再平常不过的木屋，外圈用参差不齐的木棍围了，屋外摆着晒东西的木架，上面摆放着草药，窗下堆着木柴稻草，屋檐下还挂着玉米腊肠，看上去干净整洁，与一路来杂乱不堪、血迹四溅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
　　这间房是离井口最近的房子，又处于村子中央，怎么这么干净？一滴血都没有
　　以防万一，楚笙还是从包里摸出两颗清心解毒丸，丢了一颗给大黄，另一颗自己吃了下去。
　　楚笙刻意放慢了脚步，推开了屋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尤为突兀，屋子里阴暗潮湿，窗户封了厚厚的黑布，透不进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扑面而来清新香甜的气息，像是平常女子家爱用的香粉散发的味道，仔细闻闻，又混着腥臊难闻的气味，夹杂着丝丝血腥，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恶臭。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楚笙只觉得略显熟悉，仔细闻了闻，又迟迟想不起对应的答案。
　　刚走进去，就一脚踩在稻草上，黏稠的感觉从脚底传来，楚笙刚摸出个火折子，一阵瘆人的阴风刮过，身后的门就“啪”一声被关上。
　　“汪汪汪！”
　　被关在门外的大黄发出叫声，楚笙连忙亮起火折子，照出一片光亮。楚笙试着打开门。
　　“大黄！大黄！”
　　“汪汪汪！”大黄再聪明，终究只是条狗，怕是有人有意将自己关在这里，大黄也帮不上忙了。
　　看来是打不开了，楚笙只好转身打算看看屋内景象。
　　“啊！”
　　看清面前的东西，楚笙吓出一身冷汗，僵在原地。
　　是僵尸！
　　正对着楚笙，离她鼻尖不过四指的距离，闭着眼，惨白的面容昭示着此人死去已久，但却没与外面那些人一样开始腐烂发臭、面目全非。相反，面前的女子描眉画唇、乌发玉簪，散发着香气，好不精致，只是因为死去已久，在烛火光照下，才显得格外阴森骇人。
　　外面大黄的叫声突然停止，空气一下子陷入恐怖的寂静，只能听到楚笙因受到惊吓而激烈的心脏发出砰砰的跳动声，若换成普通人经历此情此景，估计魂早就被吓飞了。
　　但楚笙好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奇闻异事见了不少，练就一身好胆量。楚笙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活人我都不怕，何况死人。
　　楚笙大着胆子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见没有东西，又将火折子照向别处。
　　这一转不得了，随着光亮的移动，一排摆放整齐的女尸立在面前，有的打扮艳丽，有的小家碧玉，有的温婉素雅，可谓是各有韵味，若是放在平时必定是养眼的风景，只是此时此刻，怎么看怎么吓人。
　　楚笙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大股腥臊难闻的气味进入肺里，彷佛穿过内脏壁垒，直达肠胃，让人生呕。
　　卧槽！
　　哪个变态搁这养这么多女尸？
　　作孽啊作孽。
　　楚笙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阿弥陀佛”，见到旁边放着破旧的烛台，连忙点上。
　　随着墙角最后一柄烛台被点亮，屋内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见。
　　楚笙看着屋内的景象，面色逐渐凝重。
　　这么一间简陋的屋子，屋内没有家具，稻草铺地，靠墙两边摆了十几具穿着打扮各异的女尸，而屋子本该摆放主位的地方，挂着几十颗血淋淋的头颅，头颅下方是干涸的血迹，想来血腥味便是来源于此。
　　“这······”楚笙捂住嘴，强忍恶心想吐的冲动，打量着这些头颅。
　　由于腐烂已久了，加上干涸的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
　　“卧槽！”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充满恐惧后悔的眼睛，楚笙后退一步，拍拍自己的胸口，以防自己的心脏跳出来。
　　我滴个乖乖，怎么这么熟悉？
　　井口那张脸突然闪过脑海，楚笙仔细回忆起井里的情况。
　　可终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再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情况，还是需要出去看看。
　　看完这些人头，楚笙又一一观察起这些女子。
　　一共十五位，左边八位，右边七位。
　　楚笙以前收到委托，见过养僵尸的，在凌安靠近岳淮的那一带的小县城，总是有孩童不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开始只当时人贩子，直到第三个小孩在自家床上莫名消失，众人才发觉不对劲。
　　哪个人贩子能这么大胆，大半夜跑人家里去偷孩子的？
　　百姓只好报官，正好那当官的认识楚笙，就花重金雇了她查明此事，追查了几天，最后还是楚笙仗着身形娇小扮作孩童才引出了幕后之人。
　　始作俑者是县城内一算命的，因着生意不好，整日无所事事，闲来翻着自家祖上传下来的书籍，学了这养尸之道，就起了别样的心思，到城外坟岗挖了两具新埋的尸体，想养几只厉害的僵尸为自己所用，没想到刚开始就被楚笙摁死了。
　　被抓走的孩子被咬得面目全非，那算命的也被处死。
　　不过楚笙对那人养的两只僵尸印象深刻。
　　嗯，丑的让人印象深刻。
　　嘴歪眼斜，那人技术不到位，尸体脸上已有腐烂的痕迹，加上血污，实在是丑的让人想把前一晚的饭都吐出来。
　　不过僵尸也确实难以对付，即使是两只业余产物，楚笙也是全力以赴才将其制服。
　　现下这十多具······
　　楚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遇见了十多具僵尸，说倒霉吧，待了这么久了，毫发无伤，说幸运吧，哪个幸运儿能一次碰见这么多僵尸······
　　不过这十几具僵尸摆在这，穿戴整齐，还各有各的风格，甚至比外面普通人家的姑娘还要好，这就很不合理了。
　　谁养僵尸还给梳洗打扮的，又不是过家家。
　　也说不准，万一是哪个变态的特殊爱好呢？
　　虽然朱雀坊的姑娘看上去不会有这奇特的爱好，但保不齐岳淮那群整日与蛇虫为伴的人不会有。
　　若这些人是君浅所杀，自己该怎么办？
　　为民除害？
　　楚笙想不出别的路，也不敢继续往下想别的路，目前她能做的只有阻止事情闹大，阻止大战的爆发。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楚笙大着胆子，挑了位看上去好说话的姑娘，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姑娘莫怪，姑娘莫怪。
　　手指触到脸颊。
　　哟，还挺软。
　　等半天没见动静，楚笙又试着戳了两下，见这位不动，又戳了戳旁边两位，确定这些僵尸不会动之后，才放心去观察屋内其他布置。
　　香粉味是这十几位姑娘身上的，血腥味来自那些挂着的脑袋，那这股子腥臊味是哪来的？
　　楚笙努力压制反胃的冲动，细细嗅去，终于在左边多出来的那位姑娘身后找到了一扇乌漆嘛黑的门。
　　这里？
　　楚笙刚想推开，又停住。
　　这么臭，万一关着别的嗜血杀人的僵尸怎么办？
　　这么一想，楚笙连忙缩回手。
　　要不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
　　楚笙又看向紧闭的门。
　　也不知道把她关进来的人是怎么想的，困住她又不动手，不会是想通过这十几位姑娘活生生吓死她吧？
　　那也太小瞧自己的胆量了。
　　眼珠转了两圈，楚笙摸上腰间的大刀。
　　打是打不开了，干脆一刀劈了吧。
　　这么想着，楚笙正准备抽刀劈门。
　　一声微弱的呼唤穿过那道黑漆漆的门，落入楚笙耳中。
　　楚笙摸刀的手一顿，转身盯着那道门，确认般靠近细细听着。
　　“不···不·····”
　　气息微弱，但在安静到可怕的屋子里就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