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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今夜过后,便是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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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浅!你是不是忘记你答应过我和清歌什么了?”
这一拳来的突然,君浅毫无防备被打倒在地,旁边的舞娘惊呼出声,玉娘紧随其后走出来,刚要拦住楚笙,君浅抬手示意她们退下。
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领着众人退出了院子。
君浅捂着左脸,抬头看向满脸愤怒的楚笙,有些不知所措地唤道:“阿笙······”
“君浅,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楚笙扬起手准备继续把人打清醒,却在对上君浅委屈的眼神那一瞬间收了手,抓住君浅的领子将人拎起来,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要将人吞噬,“你说过你不会做这些事情,那你现在勾结岳淮破坏两国联盟,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卧底!”
君浅抓住楚笙的手:“阿笙,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等岳淮把冒牌的清河公主娶回去,两国联盟破裂,天下大战再起?君浅,要是按你的计划发展下去,下一步是不是就准备和岳淮里应外合攻下季远了!”楚笙一连串的质问砸出来,都是对君浅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气愤。
“阿笙,你不该把清歌送回去的。”君浅避开一连串的质问,抿了抿唇,眼里满是担忧,
“她一进去,要出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楚笙闭上眼,平复了怒气,松开君浅的衣领,站直身,讽刺道:“若不是为了阻止你那些荒唐行径,清歌不会执意回去。”
听到岳淮使团前往凌安求娶清河公主的时候,楚笙正带着沐清歌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饭,听见人们议论纷纷,把事情打听清楚后,楚笙就明白了君浅骗了她们,就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告诉了沐清歌,沐清歌知道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了许久,吃完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才缓缓开口。
“阿笙,前几日听你说认识槐城守将林江涛?”
是了,沐清歌执意要回宫,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阻止君浅的计划,楚笙劝了很久,沐清歌还是执意回去了。
她说:“我不知道你替小浅瞒了什么,但我不希望她继续犯错,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拦住小浅。”
把人送到槐城林江涛那里后,楚笙快马加鞭赶到桐城,打听到朱雀坊的位置后就直接赶往这边,闯进后院直接给了君浅一拳,先泄泄火。
“我知道你恨,但你不应该拿万千百姓作为你报仇的工具。”楚笙回想起朱雀坊的过往,被欺骗的愤怒和对君浅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人既生气又无奈,“你再继续下去,受伤的只会是清歌。”
君浅站起身,拍开身上的灰,抿了抿唇:“她不会。”
“你还想做什么?”楚笙瞪大眼睛。
“惠安公主在外遭贼人所害,卧床不起,神志不清。”君浅语气平淡地讲述着,楚笙满脸的不敢置信,君浅盯着她的眼睛,微微笑着,“没有人会去为难一个生死不明的弱女子,百姓不会,大臣不会,皇帝更不会。”
楚笙只觉一阵森然,这样的君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像地狱血海里走出的红衣女鬼,美艳的皮囊下是不可触及的利刃深渊。
“你想做什么?”楚笙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君浅,正想握住腰间的刀,可还没碰到刀柄,就被君浅一把捉住。
热气拂过耳朵,惹得楚笙一阵战栗。
“阿笙,我不想牵扯到你们。”君浅轻声道,“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们。”
手背突然传来剧痛,楚笙身子一僵,试图挣开君浅的手却发现自己逐渐失去控制,随即冰凉坚硬的东西顺着手臂盘旋而上,君浅往后退了一步,眼带笑意的看着楚笙脸侧,一条浅绿色的小蛇爬上楚笙的肩膀。
“好久不见,小青。”君浅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对楚笙道,“阿笙,你既然不想走,就呆在这里吧,我会派人照顾你的。”
妈的!她一个从小把毒当作把戏玩的人居然被君浅这个什么都不懂得外行人给阴了,这要是传出去她脸都要没了!
楚笙气极,眼睛几欲喷火,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好样的,君浅,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
“阿笙~”只是一瞬间,刚刚满身杀气似是从未存在,君浅露出得逞的笑容,像个搞恶作剧的小孩一般,娇声道,“我还有事我就先走啦!别想着强行运功哦,这个是药娘特地给小青配的毒,没有解药是解不开的。”
“君浅!我操你大爷的!”
把楚笙交给玉娘看住,君浅乔装打扮潜入赵瑾烨的静王府。
赵瑾烨似乎是早料到君浅回来,早早地秉退了下人,独自一人在书房作画。
窗外掀起一丝风声,赵瑾烨稍稍提起笔尖,顿了顿,又落下笔。
“三皇子似乎并不心急。”君浅悄无声息地靠近。
“急又有什么用。”赵瑾烨不以为意,继续专心致志地作画,“我以为掌门人会安排好一切的。”
“是我的疏漏。”君浅知道是自己的错,也不在意他话里若有若无的责怪。
“废物。”不远处的书架后传来充满蔑视的声音。
君浅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一个身形高大硬朗的男子走出来,脸上画着色彩明艳的花纹,与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胡达莫,不得无礼。”赵瑾烨斥道,“掌门人,勿见怪。”
君浅轻哼一声:“无妨,那里有人吗?我好像···没见到。”
“你什么意思?”胡达莫走出黑暗,质问道。
君浅做出大吃一惊地表情,随即满脸无辜的道歉:“对不住,那里光线有点暗,我眼神不太好,色差不大就不太分得开。”
“你懂什么,这是我岳淮男儿健壮的标志。”胡达莫一脸的鄙视,“不像你们季远男人,白白嫩嫩的,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没用。”
君浅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赵瑾烨,笑道:“说的是。”
无辜被骂的赵瑾烨:“······”
赵瑾烨搁下笔,对君浅道:“掌门人既然来了,可是有什么对策?”
“自然。”君浅点点头,“陛下既然对公主如此看重,那我们不妨从公主身上下手。”
“请说。”
“此事还需这位···大人相助。”君浅看向一脸不爽的胡达莫,“可有能使人陷入病重假象的蛊?”
胡达莫愣了愣,抬起下巴骄傲道:“当然有。”
“你想?”赵瑾烨隐约猜到君浅的意图。
“这步棋有点险,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君浅道,“我接到情报,林江涛已经把槐城外出现岳淮人踪迹的事情告诉陛下了,你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掌门人不怕父皇对我起疑心吗?”
“不,陛下不会让惠安公主出事的。”君浅自信道,“岳淮前往凌安求娶公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若此时惠安公主出事,凌安那个没脑子的皇子万一一时糊涂真送个公主给岳淮,两国联盟也就维持不下去了,所以陛下赌不起。”
是了,给惠安公主下蛊,宫里御医解不了,便只能前往岳淮求医,而最适合前往岳淮的人选,莫过于他这个岳淮皇帝的外甥了。
“不用这么麻烦下什么假蛊,我这让人生不如死的蛊多的是。”胡达莫像是炫耀般道。
“不行。”君浅立马反对。
“为什么?”胡达莫不满地问道。
君浅咳了咳,沉声道:“公主日后还有用,现在还不能动。”
赵瑾烨略一思考,了然道:“那便听掌门人的。”
“到时候陛下定会安排人护送,我再安排人替换你。”君浅说完便撤了。
屋里剩下赵瑾烨和胡达莫,事情商量完了,胡达莫刚准备走,赵瑾烨忽然叫住他。
“做什么?早说半个月时间,这都多久了,磨磨蹭蹭。”胡达莫极度不满。
“她必定瞒了我们什么。”赵瑾烨低声道,“公主的死讯是她传给父皇的,现在公主又好好的回来了。”
“他骗了你们。”胡达莫满不在乎道,“果然越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
赵瑾烨垂眸,若有所思,过了片刻,突然轻笑。
夜色茫茫,明月高悬群星间,丝绸般的月光铺满大地,穿过树叶间星星点点的落入草丛,夏蝉底鸣,荧光闪烁,清澈见底的河流如丝带穿过草地,晚风踩过河面,留下涟漪泛泛。
不远处的小村里一派祥和,约莫百多户人家都落了门锁,只依稀可见一两家窗纸里透出昏黄微光,隐约可听见女子的呻吟声。
黑靴踩上草丛,一身材高挑的男子带着一名黑袍少年站在村子不远处。
“就是,这里?”
“嗯,就这里吧。”秦鹤修看着那户留灯的人家,面无表情。
“这里,看起来,很好。”
“只是看起来罢了。”秦鹤修摇摇头,走近河流,蹲下身将手浸入其中。
初夏夜晚的河水还残留着几分冰凉,泡久了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直到双手几乎失去知觉,秦鹤修才拿出手。
弥悯夕不解的看着他动作,学着蹲下身把手往里面探了探,感受到寒意后不适地缩回来,有些责怪的看了眼秦鹤修,彷佛是怪他误导了自己。
“这水,凉。”
“嗯。”秦鹤修笑了笑,指了指河流,“就放在这里面吧。”
“扑通”一声,不知名的东西落入河内,惊得鱼儿四散开来,一阵黑烟悄然融入,倒映在河面上的人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那弯月见证了他们的到来。
今夜过后,便是谷雨,就要开始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