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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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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得意了?”池群玉反问他。
“那可不,你教的还没我好呢,你横什么?”王涛十分有底气的说。
池群玉不服气:“行,那咱俩就打个赌。”
“赌什么?”王涛挑衅地问他。
池群玉:“赌我马上就能成为她温柔的良师益友!”
“行!”王涛激动地应下,完了还不忘放狠话:“你要是能做到,我书房里那玉骨扇就给你,你要是输了,老爷子给你的那方砚台就归我。怎么样?”
池群玉笑着,一脸志在必得:“好,愿赌服输你可看好了。”他的样子颇有底气,但王涛知道,他就是个老奸巨猾的玩意,为此他付之一笑。
下好了赌注,池群玉令人意想不到地转过头,对邵颂云套近乎:“我说,颂云。”
“怎么了?”愣了半天,邵颂云才明白这是在叫自己。
“你也近三十了吧?”池群玉突然问。
邵颂云点点头:“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时光易逝啊。”池群玉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略显浮夸地感慨。
邵颂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伤春惜怀弄的措手不及,迷惑地“啊?”了一声。
“天下父母心呐。”池群玉牛头不对马嘴地说。
邵颂云和王涛对视一眼,不出意外,两脸懵。
“他这什么意思啊?”邵颂云问王涛。
王涛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还没等他俩弄明白怎么回事吗,池群玉又开始了:“颂云,我应该比你大吧?”
“啊?”邵颂云莫名其妙又被他握住了手。“应该吧。”邵颂云不确定的说。
“哎,咱俩可真是有缘。”池群玉一下一下套近乎,反正他一把老脸也不嫌没地儿搁。
过度的热情让邵颂云略显尴尬,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是…挺有缘的。”
“既然这样,那你愿意帮我管教一下我亲爱的闺女吗?”池群玉非常真诚地看着他。
“她是一个勤劳、可爱、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她聪明、伶俐、一教就会,还能兼职看家、做饭、搞卫生,一切功能,任你驱使,简直就是个宝藏女孩。”
池群玉这会儿抓住个好词儿就往吕明明身上架,好像完全不记得在不久之间自己还极度嫌弃这闺女。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你比我小,那我就叫你小云了,你没意见吧?”池群玉抓着他的手,声情并茂:“你叫我一声哥,我女儿就是你女儿,以后会养老送终的那种,多个女儿多条路,这买卖赚大了。还省自己找老婆奶孩子换尿片的时间精力,简直划算爆了。”
池群玉言语太洒脱,邵颂云被他逗笑:“倒也不是这回事,主要是我没什么能教她的。”
“没事,我亲爱的老弟,你不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不用对她太上心,没事理理她,给她传播一下你们艺术家的思想,让她插插花,泡泡茶就行了。
要是她皮就偶尔罚罚她,比如插花插不好就跪着榴莲插,泡茶泡不好就让她把自己给泡了。总之不要罚得太重,毕竟是个女孩。
如果你这都下不去手,那就教会她一间事情吧。”
“什么?”
“让她消停点。”王涛抢先说。他举着手,一本正经地开口:“她太闹了,我们好好两个大男人,都快给她整的半神经质了,果然有一句话说的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愿赌服输了。”
好歹跟池群玉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情分,他哪里不明白,池老狗这分明是要拉人入伙。作为十多年的搭档,他自然配合。
他们这么一唱一和,邵颂云心说我去你妈的,简直不知道能说点什么。他手里端着紫砂的茶杯,内心尴尬且煎熬。
“那,行吧。”邵颂云忍痛答应,心里发誓,他一定不会跟这两男的喝酒,他们太会哔哔了,他招架不住。
“好。”他一答应,池群玉就应声,生怕他反悔似的,“那以后你就是他干爹了,过两天我们有事回去一趟 ,带着她不方便,就交给你了朋友!”
王涛鼓着掌眉飞色舞:“吕明明快出来,过两天就小邵先生照看你,你要是想混口饭吃,就赶紧来打个招呼。”
“什么?”吕明明刚从餐厅走出来,就从王涛嘴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池群玉:“愣着干什么?叫邵叔叔。”
“啊?”吕明明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就冲这个架势,他觉得自己的叔伯很快就能拉满一个营。
邵颂云看着吕明明重新倒了杯茶,递给他,“谢谢邵叔叔。”
他突然想起池群玉在门口说的话。他垂眸看着面前白皙细弱的颈脖,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掐上去的冲动。
他的拇指用力婆娑虎口,似乎想要缓解突如其来的躁动。小小的茶杯被她举着,看着里面茶汤晃出的微波,他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邵颂云高中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的老实,他曾经出逃过很多次。
当年家里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他印象最深的经常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眼神空洞的年轻女人和楼梯拐角那幅边角沾着血迹的巨大画框。
那是他不小心前几天不小心弄上去的,他的头撞破在上面,流了一地的血。几个日夜轮回过去,家里的佣人心照不宣的从没去擦过。
原因无他,太名贵了。
画框由纯金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由他装裱的画上画着一个英俊的男人,他身着隆重华丽的欧式礼服,姿态优雅自信,就像最潇洒的骑士。
这样看起来一切都很好,除了一半哭一半笑的脸和藏在宴会桌下面闪光的刀尖。
《英俊的爱人》,这是这幅画的名字。作者是李希女士——国际知名画家。
他看着客厅里的画,沉默了很久。
“我要走了,邵枫。”他突然站起身对那幅画说。他的声音轻却带着狡黠:“你永远…都抓不住我。”
邵颂云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天真,以为逃离了就会自由。只是那时的自己没想到,家,他是逃出去了,但从此却为自己缚上了一把更沉重的枷锁。
他忽然笑了,摒弃所有的思绪,让自己那颗可笑的灵魂下沉。他接过吕明明递给他的茶,错手之间被烫了一下。他的手上霎时红了一片。
“哎,没事吧?”吕明明看见了,问他。
“怎么叫人的?太爷爷教你的礼仪教养都进了狗肚子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池群玉提醒她。
“哦~ 邵叔,你没事吧?”她不情不愿的应了声,重新问了一遍。
“没事。”邵颂云端起茶杯一口喝完。
吕明明搓了搓被烫红的手指,转头看见就看见邵颂云把茶水一饮而尽,比喝酒还爽快。他忍不住好奇问:“哎,这,还冒着烟呢,你喉管子还好吗?”
“啧,你怎么说话的?现在没人管你就原来越放肆了是吧?一点礼貌都不讲。”池群玉出声警告她。
吕明明跟这位大少爷一个脾气,当着别人的面被骂这么一通,现下心里不服气的很,却又不敢大声说,只能可怜巴巴地小声哔哔:“我看你也没好哪去。”
看见她小嘴皮子开合个不停,池群玉中气十足的问:“你说什么?”
可怜的小明同学还没敢揭竿起义,这场反抗运动就以绝对的声势被镇压了,只敢干巴巴的解释“没,没什么。”
例行公事全方位打击过小明同学以后,池群玉神色如常的转过头,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手,问邵颂云:“那儿,还好吧?还烫不烫?”
他抚摸着紫砂的杯沿,感受着喉咙深处的温度,声音略带嘶哑。极黑的眼珠琢磨不透神色,眼角氤氲着湿气。
“烫。烫死了。”
“啊?”池群玉以为他会说不烫,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谁会当着这么多人喊疼。
可事实证明还真会。
“那要不我给你吹吹?”池群玉开玩笑说。
邵颂云还没答话,王涛率先发表意见:“好啊。”
池群玉看他一眼,缓缓说出一个反问句:“能不能滚?”
“不能。”王涛笑得灿烂且贱。
池群玉没好气:“不能就老实呆着。”
“恐怕也不能。”
“你这狗玩意到底要干什么?”池群玉耐心告罄、风雨欲来。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王涛面不改色指着墙上的时钟道:“都这个点了,小的该去送明明大小姐上学了,事急从权,冒犯见谅啊陛下。”他边说边收拾东西,压着点在最后一个字说完前拉着吕明明走出家门。
池群玉怒骂:“我去,这狗东西。”
“你还吹不吹?”在他肝火上头的时候,身后的邵颂云说话了。
“什么?”池群玉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手。”
池群玉一口气梗在那儿,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就这前后统共不到一个小时,艺术家就被“涛化”了?说话句句戳自己大动脉,跟王涛那死小子一样,能气死个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语文课本诚不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