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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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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早上不到七点,吕明明房间里的闹钟就开始叫个不停,睡成鸡窝头的少女皱眉起身。
十分钟后,她推开门。
客厅里传来两个男嗓吊着戏腔的深情对唱。她踢踢踏踏地走到楼下,以拖鞋的怒吼来抗议这有气无力的早晨。
二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池群玉刻薄地数落。
“哟,大小姐起床了。”
“你这丫头,就勤快了昨天一天,还不是自己起的。”王涛笑:“哎,我说,要不你请昨天那邵总每天早上都来一趟?”
“那不行啊,”池群玉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他那疯样我这辈子不想再见第二回。”
“但是叫他来叫这懒货起床啊。”
“哎,你这一说,倒可以考虑。”池群玉放下手里的茶杯,似乎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
吕明明这可怜见的,还没睡醒就被两大男人左一句右一句数落,心里可憋屈。“我这才刚起呢,能不能让我至少愉快一分钟?”
“你也知道你刚起呢?”池群玉指着墙上的时钟:“六点二十你迟了整整四十分钟,你涛叔可是一个小时前就来了。”
“什么叔,是哥。”王涛打断他。
“哎呀,教育她呢,你打什么茬?”池群玉凉飕飕的说:“跟我学了两年,这丫头除了口嗨耍赖,正经东西一点没学到。你天天带着她练功,现在连个跟头都不敢翻,你说你干什么吃的?”
“哎哎哎,别把火往我身上引,我可是实实在在教的,她有没有老老实实学我可就不知道了。”王涛首先撇清关系。
吕明明见势不妙,赶忙解释:“我都学会了的。”
“你会个屁!”池群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你现在翻个跟斗给我看看?”池群玉指了下旁边的空地。
“现在?”
池群玉点头,“在这,立刻,马上。”
吕明明双眼一黑,天呐,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别说翻跟头了,她劈个叉都不会。今天是什么万中无一的水逆倒大霉的好天气。
“好吧。”她磕磕巴巴地答应。
一边是池群玉灼灼的目光,一边是自己硬如钢筋的双腿。她搓了搓衣角,盼望着不可抗力因素的解救。
池群玉一脸“我看你今天能给我翻出什么花样”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快啊,愣着干什么?不要上学了?”
“我还没吃早饭呢。”吕明明卑微地说。
“所以?”
吕明明假装柔弱:“我没力气。”
“鬼才信你,不要负隅顽抗了,”池群玉语气凉悠悠的,“就那一下,赶紧翻,翻了就吃饭。”
吕明明真的很崩溃,他求助般的看了眼坐在一侧的王涛,对方回以他无能为力地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
吕明明心里大赦,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帮她。
“我去开门!”吕明明火急火燎就望外面跑。池群玉重重地咳了一声。吕明明立马站住。
“你翻你的,我去开门。”池群玉从他旁边经过,拍了拍她的头。
“我去,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呐!”等到池群玉走出去,吕明明立刻哭丧着一张脸。
王涛喝了口茶,对于把火力全引到她身上一点也不愧疚:“别着急,你亲师父又不会拿你怎么样,他就吓吓你。”
“涛叔,我求你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想个办法救我!”
王涛往外边看了眼,看见池群玉和大门外一个男人正聊着什么,他翘起嘴角笑了笑,一肚子坏水憋不住了。
他笑眯眯地凑到吕明明耳朵边,“你就……”
“啊?”吕明明惊叫一声。王涛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
吕明明咬着指甲犹豫片刻:“这能行吗?”
“绝对能行。”王涛肯定地告诉她:“就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他绝对……”
“什么声音?”门外的邵颂云听见房子里吕明明的尖叫,疑惑地问。
池群玉摆了摆手:“哎,家里的小屁孩,不思进取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我就叫她翻个跟头,她不会,这会儿估计正自个崩溃呢。”
邵颂云皱了下眉,吃惊地看他一眼:“你都有孩子了?”
“是徒弟,”池群玉淡定解释道。
“家里没人了,父母出车祸死的,我妈看着可怜,就给她带了回来。我看她挺有天赋的,就把她收下了。”
邵颂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笑了笑,把一把车钥匙递给他:“来,还给你。”
“谢谢。”池群玉接过。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池群玉笑着侧了身,“要进去坐坐吗?”
“好啊。”邵颂云点头。
池群玉领着他进了大门,院子里是一片翠意盎然。
爬墙的夏洛特夫人正是开得旺盛的时候,院子里的凉亭上爬满了葡萄,一串一串垂下来,显出夏天的气息,边边角角开满了格式各样的花,蝴蝶兰躲藏在一颗松树的树荫下,池塘里开了几朵红莲。繁花似锦,处处绚烂,就连凉亭上挂的纱幔都绣上了几支精致的梅花。
“你院子里的花都是自己种的?”邵颂云伸手抚过一朵娇嫩的月季,心情不由得明朗起来。
“嗯……差不多。”
“看着挺好的。”
二人进门,邵颂云受到了空前热情的对待。
“爹,这是谁啊?”吕明明颠颠地跑过来,手里还端着杯茶。
池群玉看她一眼,扫过他手里的杯子。这兔崽子,无事献殷勤,好的不学学坏的。他伸出手,准备接过她手里的茶。
可谁想到,茶杯子只是擦过了他的手,紧接着就奔着他身后的邵颂云去了。
池群玉:?
他皱着脸回头,看见了一脸茫然的邵颂云。
邵颂云也觉得奇怪,他微笑着从眼前的女孩手里接过茶,微弯的眼尾略过池群玉错愕的脸。
吃个饭都懒得端碗的人突然倒水端茶,池群玉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准没好事。
“你这是干什么?”他揪着吕明明的耳朵,“我跟你说,你今天干什么都没用,这跟头是非翻不可。现在翻了就吃饭,翻不了就别吃饭,上学去了就回来翻,回来不翻就别想睡觉了。”
“哎哎哎,轻点轻点!”吕明明像杀猪一样嚎叫着眼泪汪汪地看着邵颂云,楚楚可怜几乎变成实质涌出来。
这下邵颂云总算有几分了然,原来是想自己帮她劝架。估计自己一开口,池群玉看他是个外人,就不会太过分。
他笑了笑,还挺机灵。
“这小姑娘还穿着裙子呢,怎么翻跟斗?”邵颂云捧着茶杯对池群玉说。
池群玉下意识看了一眼,吕明明好像自己也才发现。
“是哦!”
她惊叫一声,继而得意洋洋地跑到池群玉面前嘚瑟,“这可不是我不翻,是它跟我没缘分。”
不出所料,池群玉果然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吕明明再看面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天使,救命恩人呐!
不过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浅灰色的头发简单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带着一点微卷的弧度。锋利的眉眼舒展开来,薄唇微抿,显得有些冷清。眼尾带着一点上挑的弯,加之温和的眼神却又不会太有距离感。
吕明明请他坐下,对他笑得灿烂。
“哎哟,瞧瞧,这是干什么呢,小崽子思春了是吧?”池群玉挑了挑眉毛,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打小见着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闻言,邵颂云对她温和一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谢谢你的茶。”
“不客气。”吕明明满脸通红。
池群玉:“哎哎哎,注意点。”
“说你呢吕明明,你看人家干什么?收敛点你的本性。人家长得是比较好看,但是这又怎么样?该翻的跟头还得翻。”
“你们还没吃早餐吧?”眼看池群玉又提起这茬,邵颂云赶紧打岔。
“那可不,多亏我们家这‘公主’。”
池群玉瞥了吕明明一眼,“她不仅起得这么晚,还睡得像个死人,我和他叔两人在楼下弄出这么大动静也吵不醒她。”
“她等下不是还要上学?”邵颂云突然问。
池群玉已经习惯了他十分牵强的问题了:“是啊。”
“那快让她吃饭吧,等下吃要来不及了,女孩子还是要吃早餐的。”邵颂云语气温中肯地说。
这一瞬间,邵颂云在吕明明眼中的身影更高大了,简直在发光。她对邵颂云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转头:“爹,我好饿,想吃早饭。”
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池群玉早就看见了,只是懒得说。他瞪了吕明明一眼,没说话。
“谢谢爹!”
沉默就是默认,吕明明遵循这一宗旨鞠了一躬,非常愉快地滚进了厨房。
池群玉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滚远点。”
“是,遵命!”在邵颂云的掩护下,吕明明终于如愿以偿地退出群聊,逃离了池群玉的魔爪。
王涛看着那小屁孩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老池,不介绍一下?”
“哦,都怪吕明明这皮丫头,我差点给忘了,这位姓邵,邵颂云,是位艺术家。这位姓王,王涛,我师弟,跟我一样,唱戏的。”
王涛跟他握手:“哟,艺术家?厉害啊,您做什么的?”
“王先生谬赞,就平时没事画画画而已,哪称得上艺术家。”邵颂云客气地伸出手。
“您可别谦虚,能让池群玉这棒槌夸一声的,都有两把刷子。”
“哪里哪里,王先生也谦虚了。”
“叫什么王先生,叫我老王就行。”王涛回握住他,笑了笑:“隔壁老王,我住隔壁。”
邵颂云看了看他,他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剪着圆寸,脑袋像颗球。
“那可真的挺巧的。”
王涛笑眯眯的:“那可不,这姓多占便宜啊,唯一可惜的就是我这哥们一直找不到老婆。”
池群玉给他一记肘击:“就你会想,还隔壁老王,你想做什么啊你?”
“好歹你也奴役我这么多年,你说我想做什么?”王涛眉飞色舞,“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滚吧你,还想撬墙角,大逆不道,信不信九天神雷劈死你。”池群玉踹他一脚,“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少教吕明明些婆婆妈妈的东西?还找后妈,这话能是个男人说出来的?”
王涛惊得一跳,瞪了眼餐厅的方向:“嘿,这死丫头,不是叫他别告诉你吗?”
池群玉:“埋汰正主还不让别人知道,有你这么缺德的吗?看来吕明明以后得少跟你学啊,好歹也是个叔,你能不能做个良师益友?”
王涛哼笑:“哟,不满意啊?不满意别让我教啊,有本事你自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