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优雅的炸毛怪

5、第 5 章

　　邵颂云看他一眼：“怎么？大少爷有兴趣？”
　　池群玉笑着把身子凑过去，“我这不是好奇？”
　　池大少爷懒散度日，唯独对这些东西异常感兴趣，“雕塑师刻门框，我还没见过呢。”
　　“那行啊，”邵颂云低着头看着门框上的向日葵图案嘴角微勾，“到时候叫上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别忘了。”池群玉拍了拍他的肩，“来，咱们俩拉钩”
　　“怎么，怕我抛下你不成？”邵颂云逆着光，眼里蓄满笑意。
　　“那可不，我怕美人你弃我而去，所以要看紧着点。”
　　“好吧，”邵颂云伸出手，修长的小指和他勾连。
　　“好了，这下你要是出尔反尔的话，就等着遭天谴吧。”池群玉松开手，推开身前的玻璃门，走进院子里，阳光照得眼睛微眯。
　　邵颂云放下手里的剪刀，把娇艳欲滴的花束小心地插进瓶子里：“行吧，随便你。”
　　被太阳晒的浑身酥酥软软，池群玉伸了个懒腰：“看这天儿，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邵颂云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十一点三十五分。
　　“你饿了？”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那可不，来你家干了这么多重活儿，我现在能吃八碗饭。”池群玉不知道从哪扯了个凳子出来一屁股坐下。
　　他整个人沐浴在烈日里，像个不知冷热的雕像。
　　邵颂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们不用控制身材？”
　　“当然要啊。”他毫不犹豫地说，“只不过我们没有那些明星那么严格，偶尔多吃点，还是可以的。”
　　“所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吃饭？”池群玉伸出一只手，不停地戳他的胳膊。
　　还不吃饭我就戳死你。
　　“你到底想不想吃饭了？你这样对我，让我很为难啊。”邵颂云一把抓住他做乱的手，毫无波澜的声线透露了他内心的无动于衷。
　　池群玉立刻停下来：“咱们吃什么？”
　　邵颂云举起手机。
　　“点外卖。”
　　“啊~”池群玉极其失望的放开他。
　　“不然呢？”邵颂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先不提他根本不会做饭，就算他会，但这会儿厨房烧了，他上哪给他做去？
　　“你来点？”
　　邵颂云试探着把手机递给他。
　　“好吧”池群玉十分勉强地接过手机，“你想吃什么？”
　　“随便。”
　　“好的。”池群玉答应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但眼里却隐隐闪着精光。
　　看我今天不坑你一顿好的。
　　邵颂云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只烤乳猪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尾巴尖打着转儿盘在屁股上，嘴里还被匆匆忙忙塞了朵花。
　　饶是淡定如邵颂云，看见这只猪头的刹那，他还是沉默了一把，他把即将掉落的花给他重新塞回嘴里，致力维持它猪生的最后一点体面，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穿着正式三件套，恭恭敬敬汇报账单的派送员。
　　是个人就会惊讶吧。邵颂云迟来地想。

　　一顿放肆且快乐的午餐过后，池群玉的睡眠渴望瞬间就达到了峰值，但是碍于人家刚请自己吃过饭，他也不好做得太绝，硬是逼着自己跟邵颂云聊起了天。
　　一路上池群玉眼皮子不停打架，大有变成卷闸门的意思。
　　“你家是哪栋，送你回去。”邵颂云扶着反向盘问他。
　　池群玉撩了把头发，迷迷糊糊，“往东边，第四十三栋，院子里种了月季那个。”
　　“快了。”邵颂云从车载冰箱里拿出瓶水递给他。
　　“谢谢啊，服务真周到。”池群玉伸了个懒腰，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冻得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件事，“我车和车钥匙忘你那了。”
　　邵颂云看了眼外面的太阳，热辣辣的，“打秋老虎的时候，下午的太阳正毒，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池群玉：“那也行，不用太急，过两天送过来也行，反正家里还有一辆。”
　　“好。”
　　邵颂云把车停在他家门口，池群玉正要下车，邵颂云忽然叫住他：“这个给你。”
　　他的手里被塞进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邵颂云”三个行楷的大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邵颂云的车早已开走，池群玉站在铁艺的大门面前，手上的名片散发出一缕淡香。
　　是薄荷加佛手柑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邵颂云请他吃了饭，他对邵颂云印象有所改观。
　　他无声笑了笑，这些艺术家，温温柔柔的，还挺好。
　　怪不得能骗走那么多小姑娘。

　　晚上。
　　池群玉洗过澡躺在床上惬意的吹空调。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活泼的喧闹声。
　　“爹——”小丫头冲着楼上大喊。
　　是吕明明。
　　池群玉翻身下了床，打开窗走到阳台上：“哟，咱家丫头回来啦？”
　　“是啊。”吕明明背着小挎包在楼下欢快的跳。
　　“这么开心？”池群玉按灭手机，把手靠在围栏上：“捡着钱了？”
　　“没有啊。”
　　“那你傻乐什么？跟你奶奶养的小黑一样。”
　　“别乱说好吗？我跟那头傻狗根本没可比性。”吕明明瞋他一眼，开门进屋。
　　池群玉从房间里出来，趿拉着拖鞋趴在楼梯扶手上，懒洋洋的说：“怎么没可比性啊？反正都是一样蠢。”
　　吕明明懒得理他。
　　“有吃的没？我要饿死了。”她把奶酪黄的小皮包随手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吹空调。
　　啧。
　　懒货。
　　池群玉：“自己找去。”
　　五分钟跟过去了，沙发上躺尸的吕明明依然无动于衷。
　　池群玉看不过眼，从旁边的单人摇椅上砸了个抱枕过去。
　　“啪——”
　　抱枕毫无失误的砸中了吕明明的狗头：“我亲爱的Daddy，我突然开始怀疑你在那儿放摇椅的用意了。”
　　“亲爱的闺女，你明白就好。”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吕明明又要坐下：“不是饿了？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吕明明一个激灵吓得站直：“哎呀，不是我说，您这神出鬼没的踪迹，幽灵都追不上您。走路都没个声的，差点就吓死我了！”
　　池群玉在对面坐下，摇了摇头感叹道：“真遗憾，还差一点。”
　　吕明明含泪哽咽：“……想离家出走。”
　　“去吧。去你涛叔那儿，不出两秒你就又想回来了。”池群玉喝了口菊花茶，淡淡道。
　　吕明明响起王涛对他的百般支使，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那我还是呆这儿吧。”
　　“算你聪明。”池群玉下巴指了指厨房，“去，冰箱里有蛋糕，自己去吃。”
　　吕明明闻言一溜烟杀进厨房：“谢谢爹，您老了我保准给您送终啊。”
　　池群玉：……
　　“谢谢你啊。”
　　吕明明龇着牙：“不谢不谢，都是应该的！”
　　“滚。”
　　“生气了吧？”吕明明摇头晃脑地，“都要赖您教得好。”
　　……
　　这死丫头，诚心气他吧。
　　池群玉看了眼她满脸的巧克力酱，给他递了张卫生纸，“姑娘家吃东西能不能讲究点。”
　　“不重要不重要。”吕明明塞了个小面包进嘴里，含含糊糊说：“您今天买的画呢？快给我欣赏欣赏。”
　　“没买。”
　　吕明明：“没买？谈崩了？人家不答应？”
　　“都不是。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啊？”吕明明啃着脏脏包问他。
　　池群玉：“忘了。”
　　“那您今天干嘛了啊？”
　　“给邻居送温暖啊。”池群玉编辑着邮箱头也不抬地说。
　　“啊？”吕明明停下咀嚼，疑惑的看他。
　　池群玉抬头瞪他一眼：“啊什么啊？赶紧吃你的，马上过九点了，当心长胖。”
　　吕明明赶紧又塞了一口进嘴里。
　　“哪个邻居啊？对面的？对面只有个爱遛狗的大爷啊，您什么时候这么重口味？”
　　“是啊，我就是这么重口味。”池群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小孩家家的，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我可没，”她理直气壮，“上次涛叔都跟我说了，他说你最近有点飘，叫我注意你的动向，身体和心理的。”
　　王涛？
　　这小子干什么？发疯了？还是，又看上他什么好东西了？
　　“为什么？”
　　吕明明坚定地摇摇头：“不告诉你。”
　　“你说不说？”
　　吕明明只犹豫了一瞬间，王涛瞬间被出卖，“他说你要给我找后妈。”
　　“那不是必然的吗。”池群玉瞥他一眼，说着风凉话：“反正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学会坚强。”
　　“那如果哪天后妈进了咱老池家大门，你还会对我这么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吗？”吕明明眨着眼睛，尚存一丝希望。
　　但很快池群玉就扑灭了他希望的火种。
　　“笑话，你什么时候记得我对你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了？”
　　“好像也是。”吕明明点点头：“那我岂不是爹不疼娘不爱，小白菜，地里黄？”
　　“嗯，”池群玉点头，“那可不。”
　　好吧，不能没有后妈，那就只能和后妈打好关系了。
　　她一袖子擦干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把沾着可可粉的乌龟爪握成拳伸到了池群玉面前：“采访一下，池先生，你准备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后妈？”
　　“唔……这个嘛，没想过。”池群玉低着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首先一个硬性条件，长得要好看，特有气质那种。”
　　吕明明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表情。
　　“那还有呢？这就是所有了？”
　　“当然不是了。你看我像这么肤浅的人吗？”
　　吕明明想说不敢说，但是肯定地点点头。
　　池群玉掀眼皮看他一眼，不与争辩。
　　吕明明：“那池先生，请问我可以自行选择后妈吗？”
　　池群玉堪称温文尔雅地笑了笑，然后残忍地说：“不、可、以、哦。”
　　“我怕你的品味太差。”
　　“至少也得要个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老公我在外边赚钱，她就搁家里培养情操，没事插插花，逛逛街，做点轻松的小工作。最好还有点艺术细胞，还要理智大方，冷静知性。
　　啧啧啧，这样的基因，那不得又会生又会教？再配上我，简直天作之合、天赐良缘。”
　　吕明明忍不住嘴角抽搐。
　　“那……祝您早日喜结良缘？”
　　池群玉瞥他一眼：“承你吉言喽。”
　　哎呦，可别。您这么高要求，我哪敢呐，万一哪天找不到媳妇，这不得炖了我？
　　池群玉上了楼，回头对她说：“行了，快吃吧，我先上去了。早点睡，你明儿还上课呢。”
　　吕明明连忙应下：“好的，爹。晚安，爹。”
　　池群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