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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邵颂云是被饿醒的,一觉睡到六点半,寒风吹雪的天气,外面的天早都黑了。他昏昏沉沉爬起来,摸到旁边的台灯点亮,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床头,水杯被邵颂云的手肘碰到洒了大半。
      外面的灯牌荧幕在黑夜印衬下更加亮眼,穿透半座城市还能看见市中心高耸的塔尖。高楼大厦层层叠叠,一栋连着一栋,远远看来,只剩下那些点亮了灯的窗格。一个一个各自连起来,有点像某种明明暗暗的神奇密码。亮着的有人,黑着的没人,但或许也有像他这样,明明待在房间里面也不开灯的。
      邵颂云坐了一会,叹了口气,起身把掉在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湿漉漉的地毯不再蓬松,本来洁白的毛泅湿一块,颜色变得黯淡许多。他站起来,腹部传来反抗似的痉挛,昭示五脏庙着将近三十多小时未进食的不满。
      楼下车水马龙的热闹让他不太想出去,但是他应该去填填肚子了,否则他他还没等到邵枫作妖,自己该先饿死了。
      那也太给他省事了。
      出了酒店不远就是一条风情长街,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邵颂云把手揣在兜里,用宽大的羊绒围巾包裹了大半张脸。他从无数的人身边擦过,穿过整条长街,在尽头找到了一家火锅店。
      这家店顶着红色的招牌,人来人往,门口的队伍都快排不下。邵颂云止了脚步,站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尽管寒风凛冽冻红了鼻子,但香辛料和辣油的味道还是不可抑制地从门店里面传来,撞进鼻腔炸裂开,霸道而浓烈的香味随之而来,带有一丝隐藏的温暖馥郁。
      这让他想起了池群玉。
      店家的生意太过火爆,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邵颂云才终于要进去。此刻天早已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的烟花表演绚烂精彩,街边卖唱的歌手唱着满大街流行的情歌,虽然是旋律简单的速食歌曲,但捺不住氛围衬托,虽然浅显,但此刻听起来也还别有韵味。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邵颂云拿出来,看着看着眉头越发眉头紧皱,对门口的服务员说了声抱歉,转身飞奔。
      他回酒店收拾了东西,连忙打车到到机场乘了最近一趟飞机回海城。
      从湖省到海城大概要四个小时,他一下飞机就被带到了一辆车上,他的双眼被蒙起来,双手被缚在身后,坐在两侧的人压着他的肩膀。
      他皱了皱眉,一块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抗拒着向后仰,却被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得向前倾,另一只手配合地捂紧。邵颂云被绑住的双手开始挣扎,但很快又垂了下来,归于平静。
      车子在黑夜中驶向不知名的方向。
      他就这样被带走,这个新年,注定不得安宁。

      过了初三之后,天气开始转晴,池群玉回海城的时候迎来了新年里的第一个太阳。
      过了将近一周的寂寞生活,池群玉现在的容忍程度已经很高了,每天还能让他感到安慰的一件事就是顶着吕明明无休无止地吵闹声想男朋友。
      就好比现在。
      池群玉单手撑脸趴在奶茶店的窗口,听着吕明明和池群青叽叽喳喳地打嘴仗。他的思绪飞到天外,企图能忽视旁边喋喋不休的争吵。王涛好心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杯赠送热饮。
      齁甜的黑糖熬化在水里,红枣片玫瑰花等滋阴养颜之物在杯底层层堆积,大不大小不小的姜片切得方方正正,从管子里吸上来刚好能完美的卡住喉咙眼。
      好一杯太太静心口服液。
      池群玉啪嗒一声把杯子杯子放下,满脸愁容怨妇的样子惹得其他三人具是一震。
      王涛反应过来,淡定地看他一眼,转头给他叫了杯冰饮,“看来这个不适合你,来来来,降降温,一脸的欲求不满,你最近很上火啊。”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服务员,给他多加冰块!”
      “我不理解。”池群玉嚼着花茶里的姜片儿,瞪着眼。
      “你不理解什么呀?”王涛招呼了点单的服务员,转过头问他。
      池群玉喘了口气,辛辣的味道在嘴里爆开,他把姜片抵在下颌,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能吃孩子吗。”
      王涛默默回头看了眼热衷于奶茶店打折活动的两个大龄儿童,在心里为他们一人点了根蜡,然后告诉池群玉:“或许?”
      池群玉彻底火了,“谁能告诉我这两个兔崽子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那个扭蛋机里面的小糖人?知不知道他们爹我都多久没见着对象了?”
      “哎呀,知道知道,放心把你,”王涛安慰道,“他们俩都是大孩子了,有分寸的哈,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说不定再过个几分钟就想回家了。”
      “你放屁!”池群玉指着表,手指从十一点钟顺时针滑到下午三点半位置,崩溃地说,“他们从吃过午饭之后就一直围着那个艳俗的粉红色扭蛋机,已经玩了将近五个小时了!”
      “我知道,”王涛笑了笑,“但是你作为慈父代表,可不得海纳百川?想开点就好,想开点就好嘛。”
      “想开个鬼。”池群玉瞪他一眼,走上前,一手一个揪住了两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两个人齐齐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着求饶。
      池群玉毫不心软,拖着两个麻烦精塞进车里,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王涛见状赶紧起来,带上那杯被池群玉遗忘的太太静心口服液,不,滋补热饮,然后任劳任怨当起了司机。
      在池群玉的一路催促之下,车子如愿以偿地停在了邵颂云家门口。
      “我们先走了啊。”王涛从降下车窗玻璃,冲大门口站着的池群玉喊。
      池群玉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得了回复,车子一溜烟地消失在大门口,远远地留下一地汽车尾气。
      池群玉拖着行李箱走上前,把手放在指纹验证上,咔哒一声响,大门打开。院子里的矮松树扭着枝干,欢迎的姿态让池群玉心生愉悦。他笑了一下,走进客厅,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株梅树。
      邵颂云给他搬进来了。
      池群玉忍不住一笑:“宝贝——,我回来了。”
      池群玉换上拖鞋,冲着楼上大喊。
      冬天的缘故,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色有点暗了下来,屋子里有点冷。
      他的呼喊没人应。
      池群玉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打开客厅的灯,暗沉的屋子一下被照亮。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里面没人。
      “奇怪,出去了吗?”池群玉挠着头下楼,又到院子里看了看。原本是急着回来间见邵颂云,但他不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顿时显得冷清。
      他忍不住拨通邵颂云的电话。
      一秒,两秒,三秒……
      欢快的铃声传出来,电话却迟迟没人接。
      他突然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看见里面冻住的饺子,整整齐齐,一个也没动过。池群玉皱着眉回头,看见了桌上的东西。
      邵颂云最喜欢的香槟玫瑰堆在桌子中央围成了一个心形,一朵接一朵紧密地挨在一起。但是花已经有点枯了,摆在中间的杯子非常突兀。
      他走近,看见里面的戒指,捏了起来。
      银色素圈,内面刻了花纹,是他在邵颂云身上见过的那枚。
      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金属在光下反出光泽,温润的线条显得干净利落。内侧的向日葵花纹跟邵颂云定做的那批门框上的一模一样,雕刻自然,一笔下去,流畅清晰。
      他摸了摸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拇指婆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触感。似乎是一点小小的瑕疵。
      他把戒指翻过来,对着灯光细细地看。
      “cqy。”
      是他名字的缩写。
      池群玉怔愣住了。此刻戒指在他的手上,但它的重量好像放大了一百倍压在心上。他捏着戒指跑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空调,桌子上落了灰。看样子像出去了很久。
      “邵颂云——”
      “邵颂云——”
      “你在吗,邵颂云?你在哪?”
      他不死心地喊,空荡荡的房子里没人回应。
      池群玉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车库,后院,露台,储藏间,甚至连衣柜都找了,整个屋子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另一个人影。
      想起上次他一声不吭地杀去酒店把邵枫打个半死,池群玉忍不住一阵后怕。
      他去了哪?他现在又在哪?
      天快黑了,小区路上延绵不断的灯条又按时亮起。风时不时刮过,池群玉握着手机走出去,满脸的茫然。
      月亮此时已经隐约可见了,远远地挂在天上,清晰明澈。池群玉仰起头,突然想起上次和邵颂云一起散步。流动闪烁的灯条将氛围感拉满,路上的残雪被铲起来堆到路边。这么好的夜色,月亮下却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之后,他拨通了居委会的电话。

      朗月高悬,寒风席卷,城南的小树林被风带过,树叶之间留下一片轻响。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邵颂云悠悠转醒。
      他被绑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后脑勺靠在粗糙的水泥墙,硌得生疼。
      周围寂静一片,了无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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