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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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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群玉吃过早饭神清气爽,换了衣服吹了头,给自己捯饬人模狗样的出了门。王涛没和他一起去,他没这个闲工夫,天天跟个大少爷似的闲遛。
人模狗样的大少爷刚出了门,就看见小区里的保安一个劲儿地全往西边去。
他拦下一个保安,“哎哎哎,叔啊,你们这是干嘛去啊?”
保安大叔抹了把头上的汗,“哎呀,可别提了,那边一个刚搬进来没多久的户主在家里做饭,把厨房给烧了!趁现在火势还不大,赶紧把它给灭了。哎,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这天干物燥的,你们也小心点。”
做饭把房子烧了?
人才啊。
池群玉摸摸下巴,嘴角无声勾起。新租户,刚搬进来没多久,不会是邵颂云吧?在家作什么妖啊。
这小区也真是多灾多难的,不是遭贼就是起火,风水不太好啊,要不再买套房?
池群玉脑子里有根筋一闪,想到邵颂云那幅样子,就没法把他和做饭联系在一起,在他的固有印象里,邵颂云应该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自自己去看看热闹?
会不会太不道德了?哎呀,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池群玉开车顺着黑烟到邵颂云那儿的时候,灭火活动已经结束。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水渍,因为事情紧急,大门就这么大敞着。但这还算好的,他从大门走进去,看见了房子里面,不由得更加惊叹:“我去,这跟贼洗过一样。”
邵颂云家里做的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其他的地方还好,没被过多殃及,但客厅早就乱成了一团。厨房门口,餐桌,沙发简直是重灾区,大片的水渍留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滑溜溜的极易摔倒,桌上的香槟玫瑰被高压水枪浇断了茎,花瓣七零八落,可怜巴巴地耷拉在花瓶里。
“这到底是抗洪还是灭火呢?”池群玉避开地上的水踮着脚尖走进去。
“你怎么来了?”邵颂云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池群玉笑:“瞧瞧你这是问的什么话?朋友家里遭了难,我理应关怀啊。”
“是吗?”邵颂云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怎么看着你像是来看我笑话的?”
池群玉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怎么能这么想我?你这是格局小了啊。”
邵颂云靠着楼梯扶手抱臂,深灰的头发随意的披着,揶揄地笑,:“不是来帮忙的?这就坐下了?你倒是把自己安排得妥当。”
“那可不。你这儿有茶没?说了这半天,怪渴的。”他眯着眼睛笑,也不否认,还臭不要脸讨茶喝,一身规矩教养搁邵颂云这儿他全丢了。
“渴了?”邵颂云不动,眯着眼笑,“那就渴着吧,省的你跟说相声似的叭叭个不停。”
“那你这可是强人所难了。”池群玉朝他拱手:“在下就是做这个的,老本行,职业习惯改不了。”
“我记得你是唱戏的。”邵颂云睨他一眼,扔给他一瓶矿泉水。
他把水接过,一口灌了半瓶,“小生不才,吹拉弹唱,样样皆通。”
邵颂云看笑了:“怎么?这么渴?跟条鱼似的。”
池群玉拧上盖子,在空中抛了个转又稳稳地接住:“说实话,我从来不喝三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邵颂云挑了挑眉:“那我该说招待不周?”
池群玉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我都喝两块一瓶的。”
邵颂云:“哦。”
“你怎么这么冷漠?”池群玉的反问,“难道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夸一句勤俭持家吗?”
邵颂云觉得荒谬极了,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喜欢装B吗?重点是还非得往贤惠方面靠拢,“我觉得你应该喝露水。”
“为什么?”
邵颂云:“喝这个一分钱也不用花。”
池群玉:……那倒不必如此。他还没抠到那个地步,要知道他可是今天早上才拒接了一个月五十万的男人。
“哎,你干嘛去?”池群玉看见他往里走,忍不住跟上去。
邵颂云转过头指了指厨房,“保安大叔叫我呢。”
“哦,”池群玉闻言立刻停下脚步,生怕叫他过去帮忙,“那你去吧,我坐会儿。”
邵颂云:……他昨天为什么要跟着这货交朋友?
忙活了半天,邵颂云才把一群保安大叔送走,他回头看见池群玉还坐得安安稳稳,心里顿时就非常不平衡。
池群玉看见邵颂云看着自己,他拍拍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哎,这日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去什么?”邵颂云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拦住他的去路,“远亲不如近邻,现在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好邻居。”
池群玉:他这能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屋子里大多都是地上的水渍,厨房里面的东西该扔的扔,该洗的洗,林林总总的差不多弄完就到了中午。
二人把淋湿的沙发搬出去,进了客厅,池群玉瘫坐在一节楼梯上。“哎。”他叹了口气,抻了抻自己的腰:“累了。”
“这就累了?你是不是虚啊?”邵颂云叉着腰笑话他。
池群玉一下子站起来:“怎么可能?都怪早上那狗玩意,害得我都没好好练功,筋都没拉开,能不累么?”
“什么人啊?小情人?”邵颂云清理着桌上的玫瑰花,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捡起来,脸上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
“什么小情人啊,老男人。”池群玉站起来,走到桌边,拧开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吕明明说是什么新什么能源的邵总,跟你一个姓。”
邵颂云眼神一暗,:“大少爷,你不是不喝三块钱的矿泉水?”
池群玉摆摆手:“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么较真做什么?开不起玩笑?”
“那人来找你干什么?”邵颂云把零落的花枝拧在一起,手暗暗用力。
池群玉想起早上的不愉快,脸色瞬间变臭:“谁知道呢,来找茬?来找揍?傻逼的想法只有傻逼自己能懂,反正我已经把他赶跑了。”
“那就好,”邵颂云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假装随意地说:“业界传闻他不是个好鸟,少和他接触为妙。”
“我看出来了,一肚子坏水,我现在看见他就倒胃口。登堂入室,我一醒来把我吓了个好歹。”池群玉疑惑,“不过我记得你是画画的啊,你的业界怎么传他的闻?”
“朋友告诉我的,他们家做生意的。”邵颂云淡淡的说。
“你朋友也画画?”池群玉好奇地问。
“嗯。”邵颂云头也不抬地应声,又朝他伸出手,“把刚刚送到的那束花递给我一下。”
他依言把花拿过来,“还是香槟玫瑰?”池群玉嘴里念叨着把花给他,调侃道:“你喜欢这花?”池群玉照着小卡片上的话逐字逐句的念出来,“‘我无怨无悔地付出真心,只是为了让你看我一眼,不管你在不在意,但我爱你。’哟,不得了,你爱上谁了啊?”
“爱上你了,你信不信?”邵颂云淡淡的说。
“信啊,”池群玉故作深情地看着他:“你说我就信。”
邵颂云瞥他一眼:“切,花言巧语,爱信不信。”
“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都说了我信,你居然一点都不相信我。”
邵颂云拿起剪刀修整着花枝,“去你的。”
“这个也是你自己弄的?”池群玉突然指着设计成画框样式的门框,转头问他。
“嗯。”邵颂云点头,“我设计的,朋友做的。”
他走上去,摸了摸上面的雕花:“那你还挺有创意的。”
邵颂云的神色有所缓和,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他说:“生活本身就是一幅画,美好的时刻很少,每一幕都值得装帧,不是吗?”
“唔,这话倒不假。”池群玉认同地点头发出一声赞叹,“果然艺术家还是艺术家,想法都跟别人不同。”
“只不过…这上面雕的是什么?”池群玉摸了摸下巴:“怎么看起来像一副画?”
“你猜得没错,确实是幅画。”邵颂云慢悠悠地走过来,曲起手背蹭了蹭上面描金的轮廓。“这是向日葵。”他指着一朵盛放的向日葵,怜爱的抚了抚他的叶片,仿佛这是一支真实的花。
“那这个呢?这是什么?”池群玉循着线条往上,指腹按在一个漩涡状的圆点上。
“这是太阳。”邵颂云抚上盛放的花冠,轻声告诉他。
“向日葵和太阳?这寓意挺好。”池群玉收回手。
“嗯哼?寓意好?”邵颂云嘴角的笑意放大了,他转头去看池群玉,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瞳仁黑的发亮,靠在颇富艺术感的门框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我请教池先生,这画……究竟什么寓意呢?”
池群玉笑了笑:“这不是你的房子?你自己装修的,我一俗人,我哪知道。”
邵颂云走回桌子前,继续插着花:“好吧,果然是个庸俗的人类。”
“哎,这里怎么缺了一角。”池群玉看着门框的边缘突然说。
邵颂云叹了口气,有些可惜:“我看见了,估计是刚刚灭火的时候弄的,不要紧,叫我朋友再弄一个就好了。就是估计得麻烦点,自己过去拿一趟。”
“你那朋友在哪啊?怎么都不包送货上门的?”池群玉转头皱着眉,“这服务态度不行啊。”
邵颂云笑了笑:“还是别说他了,他一做雕塑的,给我刻门框,还是别太难为他了。况且他还在云省呢。”
“那你到时候还得去趟云省?”
“嗯。”邵颂云低头剪着花枝,轻轻应了一声。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麻烦了,这可真是劳师动众。比当年杨贵妃吃荔枝还小题大做呢。”池群玉来了好奇心,松开门框蹭到邵颂云身侧,躬身撞了撞他,眨眨眼,“到时候带我一个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