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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剥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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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群玉捏着那根雪糕晃晃悠悠,得意洋洋的情绪就差从天灵盖里溢出来。
邵颂云没有否认他说的话,只是无声无息地瞄了他一眼,指了下冰箱,说了句:“还有别的,你自己看。”
池群玉依言抬起手,把塑料袋子弄的哗哗作响。“哟,还有这个啊?”突然,他从里面抬起头,手上拿了个绿油油的盒子。
邵颂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是一盒抹茶味的冰激凌,因为回来的路程太远,原本上面的白霜也已经化掉,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小水珠。
这是个很老的牌子了,算得上九零后必吹的童年系列。
“我记得这种冰淇淋小区便利店里好像没有吧?吕明明小时候就爱吃这种,非得缠着我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池群玉诧异的抬头:“你到底跑了多远啊?”
邵颂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楼下便利店随手拿的,说不定他们是这几天才有的呢?”
池群玉狐疑:“真的假的?”
邵颂云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们家进货的,想知道自己问去。”
池群玉抬头,放下手里的冰淇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你很不对劲啊,靓仔。这么凶巴巴的,不是你的风格啊。”
“那我什么风格?”邵颂云睨他一眼。
池群玉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把背陡然挺直了,模仿着他的样子说来就来:“你应该歪着嘴一笑,冷清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无所谓,四份‘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娘懒得管你’的淡然,抱着臂漫不经心的说:‘呵,自己去楼下看。’才对啊。”
看完了他的模仿秀,邵颂云没什么表情地扫他一眼,眼睛微眯着:“我跟你说个悄悄话你想听吗?”
“什么悄悄话?”池群玉配合着把耳朵凑过来。
邵颂云看了一眼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锁骨,他舔了舔嘴,有点想喝水。他抱着臂把上身支过去,声音略显低哑:“我发现,你有作啊。买什么吃什么,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池群玉:“……”
邵颂云仍凑在池群玉耳边,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邵颂云却一把揽住他的脖子,让距离靠的更近。
“我有两张票,画展,去吗?”邵颂云的嘴微微开合,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散进他的耳朵里扎根。
他莫名有一种被撩的感觉。
池群玉耳朵微红,直起身,抬手揉了揉,深觉自己的猥琐又上了一层台阶。
“去不去?”那边,邵颂云还在不停地问。眼神扫过他的耳根,变得耐人寻味。
“哎去去去。”池群玉推开他,打断他的目光。池群玉把冰箱关上,回头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啊?我先告诉你,我过两天可有演出。下半年事怪多的,提前定好日子,免得我没时间啊。”
邵颂云扶着后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半杯,闻言冲他一眨眼:“这个你放心,我保证让你有机会受到艺术文化的熏陶。”
“哟,那我可多谢你了,”池群玉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假笑,从焖着虾的锅盖上拿起锅铲,往后把他挤到一边:“去去去,别站这儿碍手碍脚的。”
邵颂云端着水杯被迫退居幕后,他力道太猛,手里的水泛起一层动荡的波。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一会,听着池群玉翻动锅铲溅起的“刺啦刺啦——”的油声。“我说家庭妇男,”邵颂云看着他眉间的两条深沟,起伏程度堪比东非大裂谷。
“家庭妇男”瞪他一眼:“干什么?”
“你不知道眉头皱多了容易老吗?”邵颂云倚着厨房台面,一手插着腰,要倒不倒地支楞在那,像根电线杆子似的。
池群玉白他一眼:“有你这么挖苦伤员的吗?你是嗅觉失灵还是怎样?看不出来我这是呛得?也不知道我忙前忙后是给谁吃的。”池群玉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进行人生否定加自我怀疑。最后得出了自己这一窝养的全是白眼狼的结论。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邵颂云情深义重地拍拍他的肩,踱着极其散漫的步子在厨房里遛弯。顺手还偷吃了一块案板上切好的西红柿。
池群玉实在看得心烦,随手扔给他两根黄瓜,大手一挥:“去,把这两根黄瓜拍了。别闲着没事做,净给我添堵。”
“我?”邵大艺术家端着热茶指了指自己高挺的鼻子,疑惑道。
池群玉呼哧呼哧翻着锅里的虾,头也不回地说:“是你,不然还能是谁?鬼吗?”
邵颂云放下手里的水杯一耸肩,拿起一把剁排骨的大刀摊了摊手:“说不定呢?”
池群玉百忙之中回头瞟了一眼,发现这位艺术家正举着把切肉的刀琢磨,时不时地在黄瓜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思考怎么下刀更完美。
“祖宗,你做无痛人流呢?”池群玉从墙上的挂钩取下另一把稍微小一点的刀递给他,顺便他手里的“凶器”挂回原位。“拿把切肉的刀切黄瓜,你不是会做饭吗?”
“邵医师”茫然地回头,无辜至极地绽出个像花一样的欠抽的微笑:“我什么时候说过?”
池群玉尽力地回想,无论怎样都记得他说过,而且还是信誓旦旦的。“就那次你家着火。我问你,你不是说你会做?”
“哦,那次啊——”邵颂云依旧朝着黄瓜比划,思索了半天好像才唤回了他两秒钟的记忆。他理所当然的说:“那当然要说我会了,要不多丢人。”
“……”
池群玉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但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会做饭还烧了厨房这件事更丢人么?”池群玉随手扔给他一个蒜头:“既然你什么都不会,那就干点这鸡零狗碎的小事吧。”
邵颂云两指捏住那头蒜,怀疑人生地抬眼:“我就不能什么都不干?”
池群玉微笑:“不能。”
“为什么?”邵颂云不解。
“开什么玩笑,爸爸在这儿做饭你在这儿晃,存心恶心我呢?你悠悠闲闲喝着茶,有本事你出去喝啊,在我面前晃悠什么?”池群玉愤愤不平地往锅里加着水抱怨。
“这样吗?”邵颂云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端起杯子就往外走。
等他快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池群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淡淡开口:“给老子回来。”
他轻飘飘看他一眼,带着一副“你今天要敢出去我就剁了你”嘴脸威胁道:“把蒜剥了。”
“不是说要我出去喝茶?”邵颂云脸上的拒绝之色明显。
池群玉往锅里倒了点水,焖上锅盖,回头夺过他手里的杯子把里面的茶水一口气喝干,笑眯眯地倒转了杯子看着他:“晚了。”
邵颂云:“……”
看来当家庭煮夫的这些年,池群玉怨气颇深。
等到邵颂云终于对着蒜瓣发完了愁,池群玉的菜也做完了。看着池群玉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后开始洗锅,邵颂云有些忍不住问他:“我蒜给你剥完了,你怎么都不等着我,你菜里放的什么?”
池群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哟,你还知道呢。”他大发慈悲地大手一指,示意他看过去。
邵颂云顺着方向,看见了案板上已经剥好甚至还切碎了的蒜末。
他又看了眼一边自己剥得坑坑洼洼的蒜瓣,白滚滚的,像虫子。上面半月形的指甲印儿像是在讽刺自己。
“哈哈哈——”池群玉看见他一脸的心如死灰,不由大笑出声。
邵颂云不可置信地看他:“所以我这个从来做饭的人,用抓画笔的手,给你剥了十多分钟的蒜,而你,竟然是在耍我?”
“这能怪我?我都从你面前拿着蒜经过无数次了,你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池群玉走过去勾住他的肩膀,火上浇油地说。
邵颂云:“你的意思是我瞎?”
池群玉观其脸色变化,觉得事情可能不妙,安慰地拍拍他肩膀,胡扯瞎掰地说:“没,我怎么可能有那意思,我还准备炒个菜呢,用得到,用得到。”
邵颂云的眼神扫过他刚刚挂在墙上的锅,目光如炬的转回他脸上,意思不言而喻。
“没,我没那意思,我挂墙上逗你玩的。”池群玉反手把刚挂上去的锅揭下来,放在灶台上开了火。
邵颂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池群玉往锅里放了油,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
他们不常住这儿,每次来肉菜都是现买,现在冰箱里空地连一根小白菜都找不出,能炒个什么?邵颂云目光灼灼之下,他看了看快有小半碗的蒜瓣,突然灵光一闪。
池群玉笑了笑:“邵小云,帮哥把蒜切了怎么样?”
邵颂云不作声的瞪他一眼。
池群玉伸手推他一下,讨好地看他一眼:“哎呦,生什么闷气,去呗。”
邵颂云睨他一眼,放下抱着的手臂,拿起刀走到案板前面。
“哎,真乖。”池群玉拍拍他的背,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