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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他睡得不安稳,头发披散在枕头上,一下就闻到了自己头上那股难言的洗洁精味儿。
      他想起池群玉那双修长而有型的手,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浮现,流畅的肌肉线条又淡化了强烈的侵略感,介于精壮与斯文之间,既不显得笨重粗壮,又不过分秀气。指节分明,用力的时候手腕上偶有韧带的轮廓。
      紧接着这双手拎着一根电话线发圈,修长的食指穿过自己灰色的头发,笨拙的指尖偶尔触到头皮。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淡淡的水汽缭绕在空中,花洒间喷出温热的水,那双手在自己的头上轻按,到处都是洗发精淡淡的香味。
      “你该去剪头发了。”他模模糊糊地听见。
      “不,我不想剪掉他们。”
      身后男人抚着他的头,无奈叹口气,“小小年纪学什么非主流?”
      自己没说话,但是也没有答应他。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好吧。”半晌过后,男人妥协地哄道,“反正你这么长这么可爱,长头发应该也挺好看。”说完伸出手捏了捏他颊侧的软肉。
      “扎好了。”邵颂云回过神,身后的池群玉拍了拍他的头,“你是花洒吗?”邵颂云看见他从自己的手里拿走杯子,把里面剩下的牛奶喝完了。
      他唇边挂着几点奶渍,下嘴唇上湿湿的,泛着光泽。
      邵颂云有点想咬上去,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就在要碰上的时候,眼前白光一闪,天光大亮。
      “邵爹——邵爹——”
      风吹过窗帘,窗户大开着,楼下传来吕明明的叫喊声,就像树上清脆婉转的鸟鸣。
      他洗了把脸,打开了楼下的门。
      一阵风扑面吹过来,一个人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哎呦!”池群玉从地上摸着屁股爬起来:“哎呦我去,怎么叫你半天,就开门这下最猛,吓死我了。”
      “那你还活着?”邵颂云淡淡瞥他,那一眼像极了嘲讽。他把门口让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来找我干什么?”
      池群玉吊儿郎当地坐下,笑得灿烂,“干什么?”池群玉靠近他,“你猜猜?”
      邵颂云:“神经病,不猜。”
      “哎,别啊,”池群玉揉着肩膀,像个被薄情郎抛弃的怨妇:“昨天晚上还叫我跟你一起泡浴缸呢。”
      邵颂云在果盘里挑挑捡捡,随便扔了个苹果给吕明明,“用完就丢,撩完就走,人生原则,你不知道?”他在池群玉的身边坐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眨眨眼。
      “知道,怎么不知道,可是那能怎办?”池群玉摊了摊手:“可是谁叫我长情呢?我就爱扒着你,你说是吧,小画家。”
      邵颂云:“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浴缸。”
      “哎,你就这么想我,我可伤心了,”池群玉抱住他的颈脖蹭啊蹭,“我明明是为了高冷美貌,让人欲罢不能的你嘛。”
      “是,我就知道你是贪恋我的美色,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变态。”邵颂云想起昨天晚上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耳根一热,手掌盖住他的天灵盖,试图把他推开。
      池群玉瞬间仰望天空,面色悲戚:“你居然嫌弃我?”
      “热。”邵颂云心虚地低着头,撩起衣袖,说着要去摸手机开空调。
      池群玉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开到了一十八度。他把手机抢过去,“哎呀别开了,这还不够低?你干脆把家搬南极考察站去得了。”
      “你们不热?”
      “热屁,”池群玉:“这几天正在降温了,今天比昨天的温度还低。换季正是容易感冒的时候,忍忍就过了,别贪凉。”
      “不会。”邵颂云是真的觉得热,而且还是燥热,闷在骨子里,不出汗的那种。大概是因为……昨天做的梦。
      他低头看了一眼池群玉的手,回忆起昨天的触感,他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坐远了一点。早知道就不叫他绑头发了,都怪他。
      池群玉:“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不让你吹空调你还不乐意了?”
      邵颂云看他一眼,转过身。
      池群玉:“嘿,我看你就仗着我管不了你,小样,真他妈嚣张,你大爷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儿的。”
      “现在你见到了。”邵颂云故作镇定地睨他一眼。
      池群玉挑眉:“你还挑衅我?给你厉害的。”
      “你俩能不能别玩了?”吕明明啃着邵颂云给的苹果,含含糊糊地说:“次从上次你俩有了肌肤之亲我就觉得你们不太正常,能不能顾忌下我?一名纯情的女高中生还在这呢,这打情骂俏的私密场面,你们确定我能看?”
      “肌肤之亲?”邵颂云疑惑地皱眉。
      吕明明点头:“是啊,就你们俩上次的泥坑之战,我们一群人还在旁边观察呢。我爹没告诉过你?”
      “没有。”邵颂云摇头。“你们看了多久?”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像块儿平平无奇的棺材板。
      “嗨,”吕明明摆摆手,“没多久,大概就比全程少了那么一两分钟吧。”说完吕明明看了眼池群玉,降低了音量对他说:“我还选了你赢呢。”
      “你们还打了赌?!”邵颂云瞪着眼睛:“你们当斗鸡呢?”他看了池群玉一眼,怨念颇深。
      “额……那倒也没,”吕明明支支吾吾,回头看了眼池群玉,“对了,我们俩是来叫你去吃月饼的,今天过中秋,我们一起去做月饼。是吧,爹?”
      “是啊,”池群玉点头,“不是你提醒我还忘了。”
      “那咱们现在走?”吕明明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闻言池群玉站起来,二人都快走到门口,才发现邵颂云根本没起身。
      池群玉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走啊,愣着干嘛?”
      “不去。”邵颂云翘着二郎腿淡淡地说。
      池群玉插着裤兜靠在了墙上:“怎么?来劲了?”
      邵颂云舒展了眉头,故作淡然地喝了口水:“你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说你要怎么有面子嘛?小画家?难不成要我找人抬着红绸缎的轿子把你从大门请进去?”池群玉坏笑着吹了个口哨。
      “……流氓。”
      池群玉:“就对你流氓,怎么着?害羞啊?”
      “你都知道他们看见我们像两个傻逼一样在泥地里打架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邵颂云反问他。
      “这……你害羞了?”池群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歪着头问他。
      邵颂云又瞪他一眼:“我没有。”
      “看,欲盖弥彰,口是心非,你就是害羞了。其实呢,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池群玉耸了耸肩:“主要我这不是看你脸皮薄,怕你跟他们拼命吗?”
      邵颂云气笑了,他反问道:“那你脸皮就厚了?”
      “对啊。”池群玉理所当然地点头。
      邵颂云:“……”
      “哎呀好了,别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都是我的错,”池群玉把他从沙发里揪出来,拉着往门口去:“气大伤身,到时候肝不行怎么办?还是想开点吧,都赖我,行了吧?”
      “哎,你邵爹他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儿,他怎么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涛一肘子撞了撞旁边的吕明明,悄摸摸地问。
      吕明明瞄了眼厨房里忙活的池群玉,神神秘秘地转头:“说来话长你可能听不懂但是没关系,他知道上次我们笑他们在泥地里打滚这件事情我爹知道了又不告诉他,他就可能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或遗弃,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还是这么糗的一件事情,总之现在很不爽很难过甚至想举起四十米长刀剁了我爹的舌头。”
      “什么?!”王涛自以为隐蔽地看了邵颂云一眼,“他要剁了你爹的那啥?为什么啊?”
      “不是跟你说了他知道上次我们笑他们在泥地里打滚这件事情我爹知道了又不告诉他,他就可能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或遗弃,就他一个人……想举起四十米长刀剁了我爹的舌头下酒吗?”吕明明又悄咪咪地说了一遍。
      “那啥下酒?!”王涛目瞪口呆的看了邵颂云一眼,脑补了一会,发出“啧”的一声,简直汗毛倒竖。
      那不得都是口水,饶恕他吧,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吕明明:“哎呀重点不在这里。”
      王涛:“那在哪里?”
      吕明明:“依照我这么多年为人处世的经验,我觉得问题不在于他觉得我爹有事不告诉他。”
      “你?为人处世?经验?”王涛觉得她百分之百不可靠,把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就和吕明明没什么关系。“你哪来的经验?”
      “你瞧不起我?”吕明明反问。
      “没有骂你的意思,就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陈述个事实。”王涛摆摆手:“不重要,都是题外话,接着说。”
      “其实觉得这事儿不能完全怪我爹,”吕明明舔了舔嘴唇。“什么意思?”旁边递过来一只水杯。
      是池群青那小兔崽子。
      吕明明接过喝了一口:“你想啊,就我邵爹那个样子,你敢近身?”
      “咦哟,”池群青想了想,打了两个寒颤,诚实地说:“不敢。”
      “那不就对了,那我爹肯定也不敢呗。”
      王涛摇头:“不,我觉得不一定,你看你爹做着饭都哼歌呢,他会不敢?我怕他是压根儿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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