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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牌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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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对面的邵颂云,气定神闲地缩在椅子上,眼神漫不经心,镇定自若地大杀四方的样子,池群玉看得只想给他下跪。
“你不是说你不会玩?”池群玉恍恍惚惚地问他。
邵颂云裹着毯子歪头靠在椅背上,眼睛低垂着看牌:“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池群玉略带迟疑地回想了一下,发现他好像……确实没说。
空调开到了一十六度,强劲的冷风从邵颂云身上扫过,寒意直升天灵盖。见池群玉呆愣愣的,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邵颂云从桌子下面踹他一脚,皱了皱眉,“把空调调高一点,冷死了。”
池群玉极不甘心,他混账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再来,我赢了再说。”
邵颂云一条腿被扣住,抽了两下,抽不动。
邵颂云瞪他:“不来,放开。”
“就不放,你能怎么着?”池群玉的眼睛看着牌,手上无意识地捏着邵颂云脚面光滑的皮肉。他的手里有茧,大概是每天练功弄出来的,蹭的邵颂云脚心有点痒。
邵颂云试图挣脱他的手:“别闹了,快点。”
“我没闹。”池群玉把他的腿夹在两膝之间,一本正经的样子颇有有些无理取闹:“快点,打牌。”
邵颂云开始从椅子上下滑,整个人陷进胡乱堆叠的毯子里被遮住视线,屁股有半截已经悬空。他赶紧伸手扶住桌檐:“我这样你叫我怎么打?盲打吗?我给你放炮,我给你放炮还不行吗?赶紧的,松开我。”
话音刚落,池群玉松开他。
“别开玩笑了,”他一脸笑得欠扁,“打个牌而已,谁还输不起了?”
邵颂云终于得救,他艰难地爬起来,重新裹好了毯子,阴阳怪气地说:“是是是,不是你,是我,都是我,我心血来潮和一个傻逼打麻将,都怪我胜之不武。”
池群玉舔着脸笑。
几圈下来,常胜将军变成了池群玉,他还以为邵颂云说给他放炮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他这么实诚,自己都不胡牌了,专盯着给他放炮。看着他一脸不爽的给自己放水的样子,池群玉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好笑。
这得是多不情愿啊。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刚好这时候邵颂云又给他放了个炮。
“哎,好,糊了。”池群玉把牌放倒在其他三人面前。
吕明明苦着脸抬头:“我说,邵爹,你还真给他放炮,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个?”
“当然不行了。”池群玉笑着弹她一脑崩:“你邵爹啊,是专属于我的外挂,你不配拥有。年轻人,要通过自己努力。”
“为什么不能,我又没问你。”吕明明撅着小嘴儿转头,对邵颂云换上一张笑脸:“邵爹,小的配吗?配承受您尊贵的手给我亲手放水吗?”
邵颂云点头:“……可以。”
“?”池群玉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
对上他的眼神,邵颂云摊手:“……我本来就是被胁迫的。”
见状,池群玉开始耍赖皮。
“去去去。”他把麻将全部推倒,不要脸地宣布,“凌晨了,不打了不打了,赶紧睡觉去。”
“赢了就不打了,某些人真是没牌品,早知道不给你放炮了。”邵颂云抱着手臂说。
“我就没牌品怎么了,”池群玉起身推着邵颂云的双肩出门,“我有人品就行了。现在,赶紧的散伙,”他回头指着吕明明和王涛:“你俩,该睡觉赶紧睡觉,睡不着的就去给我躲被窝里看小片儿,这是我能容忍的最大限度。现在凌晨两点十八分,给你俩凑个整,二十二分钟之后,我回来要看见家里的灯全灭掉。”
吕明明还不死心,“举手举手!他俩是男生,可以看小片儿,你又不让我看,那我看什么?”
池群玉不耐:“小猪佩奇海绵宝宝任选一个。”
“那我要是不想看小猪佩奇也不想看海绵宝宝呢?”吕明明执着发问。
池群玉看了眼院子里竹扫把,“那就等我回来吃夜宵吧,竹笋炒肉。”
吕明明:“……”
“还有问题吗?”
吕明明摇头,弱弱地放下手。
“你这发号施令的,跟土匪头子似的。反正也不讲道理。”邵颂云顺着他用力的方向往门外走。
池群玉给他拿上那杯一口没动的牛奶,推着他走出院子,“土匪头子?你见过长这么帅的土匪头子吗?我好歹是个一家之主,能不能别抹黑我在他们眼中高大光辉的形象?”
邵颂云:“形象?你说刻薄尖酸的家庭妇男?”
“那是什么形象?”池群玉自己先抿了一口才把牛奶杯子递给他,“还温的,趁热,赶紧。”
“当然是光辉伟大的形象。”邵颂云看了眼唇上残留的奶渍,这次难得的没有拒绝。
“小王八蛋,你忽悠谁呢,还光辉伟大,尖酸刻薄还能伟大?我看起来想学龄前儿童吗?”池群玉把手放在他肩上,没好气地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邵颂云突然觉得头顶一松,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散了,他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电话线发圈,递给池群玉,自己则抱着杯子低头抿了口牛奶,“帮我扎一下。”
池群玉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我不会扎头发,我给你端着杯子,你自己扎。”
邵颂云理直气壮:“扎呗,矫情什么,我懒得动。”
“我这不是怕弄疼你?”池群玉把手收了回来,拢了他灰色的头发,扎在一起。
邵颂云站在原地任他动作,嘴里含着一大口牛奶,喝一点吐一点,咕嘟咕嘟的,跟漱口似的。历经波折的牛奶大半便宜了花丛里的杜鹃。
池群玉给他绑了个较随意的低马尾,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干什么,浇花呢?到处吐水干什么,你是个花洒吗?”
邵颂云摇头,“太甜了,不好喝。”他把嘴里还剩下的半口吐进花丛里,连带剩下的大半杯牛奶一起还给池群玉。
池群玉莫名其妙:“不好喝给我干什么?”说着他又抿了一口,砸了砸嘴,说:“这也不甜啊,你这挑食的毛病也太厉害了。”
“那是我喝过的。”看他一点不嫌弃的样子,邵颂云有些耳根发红地提醒。
池群玉挑眉,“喝过的怎么了?这杯子还是我的呢。上面又没写你名字,喝一口怎么了?”
邵颂云:“……没,你喝吧。”
“不过我说,你这是用的什么洗发水啊,怎么一股怪味?”池群玉嗅了嗅自己的手指说。
“怪吗?”邵颂云捏住自己的发尾放到鼻子前,“包装上面说是柑橘味的。”
池群玉皱了皱眉:“柑橘味?这什么牌子啊?我怎么不记得柑橘是这味道?”
邵颂云:“什么味道?”
“等会,我想想,”池群玉摸着下巴,“……就像劣质泡泡水加柠檬汁的味道。”
“是吗?”邵颂云输入密码开了门,走上楼,“我去看看。”
池群玉背着手跟在他身后上楼,“我也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味道这么要命。”“池群玉跟着他上楼,进了主卧里的浴室。
灯一打开,大理石的墙壁反射出暖黄的灯光,显得很有氛围感。池群玉忍不住眼红:“你这浴室也改过?怎么比我们家的大了一倍?”
这件浴室比池群玉房间里的大,有两个洗漱台,一个落地置物架。淋浴间很大,估计两个人进去都不会觉得挤,更过分的是,里面还有一个圆形按摩浴缸,是双人的,旁边还摆着小茶几和红酒杯。都是双人份的。
“嗯。”
池群玉靠着门框,抱着臂:“看不出来你还挺会享受,这么大个浴缸一个人泡,不会觉得空旷?”
邵颂云拉开置物架的玻璃门,挑了下眉,“这不有你吗?”
“哟,你这什么意思?是在邀请我?”池群玉开着黄腔吊儿郎当地笑。
“你想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邵颂云从置物架的第二层翻出了一瓶洗发水,包装上印着几个橘子片。
“柑橘橙花茶树油……”池群玉拧开盖子凑近瓶口。
“怎么?是这个味吗?”邵颂云把瓶子凑到他面前递给他,眼神无意扫过他修长有力的手臂。
池群玉摇头:“不是。”
“那奇怪了。”邵颂云转身进了淋浴间,里面的铁架子上什么也没有。他又去看浴缸旁边的角落,仍然没发现什么。
“别找了。”池群玉敲了敲玻璃门,举着手上的玩意晃了两下,瓶立白洗洁精被他捏在手里。
邵颂云:“……”
“傻了吧?”池群玉忍不住笑,“洗脸台上看见的。你刚刚给我看的那瓶连包装都没拆,这玩意倒是立在洗脸台上瓶口大开,你指定是用错了。”
池群玉伸手把他拉起来,促狭地拍了拍他的头:“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把洗洁精带到楼上浴室里来的?你家厨房不是在一楼吗,难不成你这么白的原因是你一直把自己当盘子洗?”
邵颂云:“……”
邵颂云此时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心微微蹙起。
他觉得热。
他身上没有一滴汗,但手脚却烫的发麻,甚至没有力气去掀开身上的被子。空调开了十八度,冷气嗖嗖往屋子里吹,不是房子里热,是骨子里热。就像烧红的铁块丢进水里,刺啦刺啦的,难耐的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