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一个人守在这里,人都死了,不是也没用吗?”邵颂云反问。
黎克沉默半晌,走到窗户边,背对着他,满脸糟心,“行,我给你做还不行吗?真是欠了你的。”
“你那个杯子也给我来一套吧。”邵颂云神色有所缓和。
“得寸进尺是吧?”黎克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要干嘛,他叹了口气,妥协,“行,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就这些。没了。”
“那花纹呢?”黎克头疼地问:“花纹要什么样式?”
邵颂云不知道想起什么,淡淡笑了一下,“龙凤呈祥吧,吉利,艳俗。”
“这……”黎克犹豫半晌:“你确定他会喜欢?”
“不喜欢也得喜欢,我有让他挑吗?
黎克摇头,这会儿倒是威风了,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们今天回去?”
“本来是要回的,”邵颂云也走过去看,“但是下这么大的雨,估计是回不去了。都是土路,也不安全。”
夏天的雨很是猖狂,啪嗒啪嗒地响,声势浩大,好像天上下的不是雨,是刀子。
“你说邵颂云跑哪去了?”池群玉打着伞,,站在一簇竹子前面,半边肩膀淋湿了雨,显得颇不耐烦。
吕明明摊手,“不知道啊。”
“都找过没有?”看见她半边肩上有湿了几点,池群玉伸手把她往伞里拉了一下。
“找过了。”吕明明顺从地站进伞内。“我觉得邵爹现在大概率和那个黎克在一起。”
池群玉瞪他一眼,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讲点礼貌,按年纪,你应该叫人家叔。”
“没关系。”黎克从那簇竹子后面绕出来,“小女孩嘛,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小韩说你们找颂云是吧?”
“喏,他在那儿呢。”
他往身后一指,邵颂云正从后面的木屋子里出来,走上泥泞的小路。
池群玉皱眉:“他怎么不带把伞?”
“噢哟,”黎克一拍脑门:“我给忘了,他是和我一起来的,就这一把伞,他没的用。”
黎克看了眼池群玉,摆摆手,“你们先进屋吧,我过去接他。”
“没事,”池群玉把吕明明推进黎克的伞里:“那的伞太小了,两个大男人装不下,你和吕明明先走吧,我过去。”
黎克想了想,没拒绝。
“那也行,我们先走,你快去吧,地滑,小心别摔了。”
池群玉早就跑了,只留下一个背影挥着手。他一路朝着邵颂云跑过去,彩色的花伞还缝着一圈蕾丝边。
黎克忍不住啧一声,妈呀,果然艳俗。
“你过来干什么?”邵颂云抬起头,被池群玉一下罩进伞里。
“干什么?给你送伞啊,看不出来吗?”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粉色伞柄。
“那你知不知道,你溅了我一身泥。”邵颂云把自己的脚腕抬起来,示意他看。
池群玉把伞柄递给他,低头拎起他的裤脚仔细看了看:“哟,还真是,不愧是我溅的,瞧瞧这泥点子,多有艺术性。”
“是,”邵颂云举着花伞面无表情:“我看你作死也作得很有艺术性。”
“哎,别那么暴躁呗。”池群玉揽过他的肩:“人家王维还说空翠湿人衣呢,你看,人家的衣服也湿了,人家怎么没生气?”
“少胡扯,”邵颂云看了一眼肩上的手:“他那是露水,我这是泥水,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水吗?”池群玉紧紧搂着他,阻止他准备行凶的手:“没关系,就算你被泥水玷污了,你还是那个出尘不染的艺术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吧?就算你在淤泥里,你依然是莲花里最干净的那朵。一定是白色的,不食人间烟火。”
手被困住,邵颂云溅起泥水踩了他一脚:“滚你妹,你才是白莲花。这么有志趣,我给你自己试试。”
之前就被踩过两脚,现在又糊了层泥,池群玉心疼地甩了甩自己的新款,内心悲伤得一批。
他看了眼邵颂云身上的白T恤,莫名笑了声,突然在泥地里胡乱蹦起来,溅的到处是水花。
邵颂云的腿上、背后、胸前,甚至于脸上,被他溅得全是泥点子。
邵颂云咬着牙,忍无可忍:“池群玉,你有病啊!”
他伸手挣开他,把池群玉推了个趔趄,一下栽在泥地里。
“啊,沃草。”池群玉感觉自己的尾骨快裂了,他捂着屁股爬起来,也把邵颂云往地上一推,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
池群玉摁着邵颂云往泥里滚,邵颂云抓住他的T恤往地上蹭,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拧成了一根麻花。
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是一种很迷的东西,两人杠上了,拼死拼活想给对方多沾点泥,场面滑稽得活像小学生打架。
忽然有湿湿凉凉的触感从池群玉脸上划过,他停下来,把邵颂云的手捉住摁在地上:“哎,你怎么还弄我脸上去了?打人不打脸,这是基本规则你懂不懂?”
“是吗?”邵颂云说着挣开他的手,又在他脸上来了一下:“我就动了怎么着?你又没说不能这么玩。”
“嘿,行啊。既然这样……那你也来点吧。”池群玉重新压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在地上摸了一把,翘起食指在他脸上一边写了个字。
邵颂云被他蹭得脸上痒,不由问他:“你干什么?”
“别动!”
池群玉捏住他的脸,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笑得肚子疼。
“我不干什么,只是在创造艺术。”
邵颂云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翻转过来把池群玉摁在地上一通浇泥水,池群玉还手,二人扭打在一起大笑起来,蕾丝边花伞掉落在泥地里翻转。
等到两位高龄小学生玩得痛快了,小韩都准备做晚饭了。她和吕明明在屋檐下择菜,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泥人进来,她顿时目瞪口呆。
“你们……这是干嘛了?”
吕明明也抬起头,一下就看见了邵颂云脸上的字:“S……B……傻逼?”
邵颂云瞪她一眼,伸手去擦。但是这会儿泥已经干在脸上,干巴巴地,擦也擦不掉。
他气不过踹了池群玉一脚。
池群玉本来就没设防,一下就被他踹到了地上。
“哈哈哈,哎哟,看见我也用不着行这么大礼吧?”贱嗖嗖的声音响起,他一抬头,看见了王涛那张欠扁的脸。
“哎哎哎,”王涛晃悠着躲开一步:“先别急着翻脸,我先问你们个事儿行不?”
“赶紧,不然我怕控制不住揍你的欲望。”池群玉爬起来,走到邵颂云旁边坐下。
王涛比了个“OK”的手势,一本正经地走过去:“兄弟,你俩听说过小猪佩奇吗?”
池群玉:“滚。”
黎克从厨房里探出个头,忍着笑:“行了小猪佩奇,呸,池兄,赶紧带着你的小傻逼去二楼上洗个澡吧,咱们要吃饭了。”
小傻逼:……?
夏天的温度高,很多需要冬眠的动物会苏醒,蛇虫鼠蚁,还有恼人的蚊子。白天太热,它们大多都在晚上活动。
黎克家里只要两个空房,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小韩帮忙找了地方住,就是条件差点。
吕明明是女孩,肯定要住好点的地方,还要一人住一间,剩下一件他原本是准备让邵颂云跟池群青那小子住进去。临了听到自己的安排,邵颂云死活不干,不干就不干,还没得商量,搞得沟通不成,还跟他闹起了别扭。
问他为什么,只说池群青太烦。
那不肯跟池群青住,就只能跟自己或王涛,让他跟王涛住黎克那儿,池群青那怂小子又不干了。不就是跟亲哥睡个觉?这有什么不敢的?他俩以前还睡过一个子宫呢。
反正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和邵颂云一起打包睡进了这小破屋。
山里蚊子尤其多,到处嗡嗡地飞,从眼前一下子飞走,再从眼前一下子飞回来。池群玉伸手拍死一个,手心一下爆满了血,也不知道是邵颂云的还是他自己的。
山里的晚上没有路灯,好像连夜色都比城中心暗,池群玉感觉到身边的邵颂云翻了几个身,陷入沉沉的睡眠。他百无聊赖的拍着飞来飞去的蚊子,顺便拿起床头花花绿绿的小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帮睡着的邵颂云扇扇风。
反正他是睡不着的。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没过过条件这样差的日子。池大少爷没别的,身骄肉贵算是最大的特点之一。
他一身金贵肉认床,又不敢翻动弄出响声,生怕吵醒邵颂云。在第五次强制闭眼睡觉失败之后,池群玉认命地爬起来,拿了床头柜上的手电筒出去。
夏天的天气总是骤然变化,一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午下雨,到了这大半夜的,连路都吹干了。他走到屋檐下拿了个小马扎,蹲坐在屋子里吹风。
可能是因为风大的原因,外面的蚊子少了很多。他这才仔仔细细地看。这屋子前面围了圈半人高的栅栏,大概到他胸前。围栏外面种着一圈月季,统一的粉红色,风一吹,有一股淡淡的香。条件算不上太好,但景观倒算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