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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邵先生,你来了?”声音清亮细润,是一个女孩。待她走到跟前,邵颂云淡淡的笑了笑:“是,这是我的朋友,又要叨扰了。”
      “没事,”女孩笑了,她的穿着有很强的的民族韵味,身上带着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黎先生前几天跟我说过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邵颂云接过他背后的背篓,笑着说了声好。对于她的动作,女孩只是无奈的笑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客气,显然已经很熟悉。
      “这是谁?”池群玉凑到邵颂云身边小声问。
      “他是这里的村长。几年前从城里念完大学回来的。”邵颂云说。
      “大学生村官?”池群玉把他手里的背篓也接过来,“就像社会新闻里报道的那种?”
      邵颂云由着他拿去背篓,应了一声。
      “厉害呀。回来扶贫的?”前面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没多大个子。池群玉看了一会,悄声跟他咬耳朵:“这工作可不好做吧?我看着她应该跟吕明明差不多高。”
      “是挺难的,”邵颂云顿了顿,“尤其他一个小姑娘,年轻的出去打工,老人们都不听她的。”

      “黎先生——”她带着池群玉他们走到村子的边缘,来到了一栋靠近林子的小木楼。“黎先生你在吗?邵先生来了。”
      小木楼二楼的窗户被打开,里面伸出一个脑袋。“原来是小韩呐,颂云也来了?”
      邵颂云在小韩身后招了招手,“是啊,哥,下来呗。”
      “好。”楼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黎克打开院子里的门,自己去倒水:“这些是你朋友吧?”
      邵颂云:“嗯。这是池群玉。”
      “你们好,我是黎克。看来你这几年过的挺不错啊,交了这么多新朋友。”黎克一挑眉,冲他们点头。
      邵颂云略微笑了笑,“还行。”
      池群玉听着他们的对话,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的杯子,好像是把一整节柱子锯开做的,暗黄色的竹杯上刻着简单的浮雕,多是一些拼接的几何图形,杯口等边缘处被打磨得光滑。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眼睛一亮。“这杯子不错啊,有股子竹香味儿。”
      “小玩意儿罢了。”黎克又给他把杯子自填满:“很多东西带不上来,索性自己做了几个,条件不好,别见怪。”
      “嗨,这有什么的,我一俗人,别处找不到的东西我看着就稀罕,弄的我都想要了。”他抬肘撞了一下王涛:“你说是吧?”
      “是是是,”王涛附和:“都挺好的,跟个世外桃源似的,搁这呆着指不定多舒服呢。”
      “那就好。”黎克不失体面地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下表:“这都中午了,你们吃了吗?”
      池群玉端着杯子又抿了一口,“还没呢,我们刚到。”
      “我猜也是,”黎克起身指了指左手边的厨房,“你们来的刚巧,赶上午饭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颂云招待你们。随意一点,不必拘束啊。”
      小韩从椅子上站起来:“黎大哥,我来帮你。”
      “好。”
      黎克点了点头,转身领着她走近厨房。
      “他还会做饭?你不是说他什么都不会做吗?”看着他们走近厨房,池群玉出声问。
      邵颂云还在跟他闹别扭,一股不冷不热的面孔对准他,“没什么奇怪的,一个人住久了,多多少少会一点。”
      “也不能这么说。”池群玉笑起来,贱嗖嗖的。
      邵颂云淡淡瞥他一眼:“怎么?池大少爷您有什么高见?”
      “你忘了?”池群玉歪着头,明知故问,且还装作很苦恼的样子,“也不知道上次做饭烧了房子的是谁?”
      邵颂云一噎:“跟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池群玉挤眉弄眼,很是夸张,“要是我哪天娶到了这样一个媳妇,隔三差五炸厨房,那我家岂不成了核弹引爆中心?”
      “炸死你最好。”邵颂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一个连对象都没处过的人,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池群玉转了转眼珠子,“没对象不要紧啊,炸厨房又不是对象专属技能。”
      “这么说你有对象了?”
      王涛竖起耳朵,对于池群玉的个人问题充满了八卦之心。
      “不对啊涛叔,”吕明明道,“我爹这么说不是没有的意思吗?”
      “哎呀,都差不多,”王涛眼睛放着光,基因告诉他,有八卦的味道。他兴致勃勃地问池群玉,“谁啊?哪人?”
      “喏,”池群玉朝邵颂云一努嘴,“这儿不现成的吗?”
      邵颂云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在桌子下面伸出脚,找到池群玉的。锁定了目标。
      “嗷——”
      池群玉瞬时一叫。
      旁边的吕明明吓得一跳,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爹你干什么?”
      池群玉看向罪魁祸首,他正松着肩膀喝茶,一脸云淡风轻。池群玉一边龇着牙把脚移开,一副肾虚样。
      疼过之后,池群玉收回脚,非常严肃地看着邵颂云。
      “我说大哥。”
      “什么?”邵颂云抬头,好整以暇的等着下半句。
      “你能不能给哥一点面子?”池群玉崩溃,“你看这群刁民,成天就知道顶嘴、看我笑话,这样我怎么树立威信?”
      邵颂云:“你丢了面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脸皮那么厚,丢点儿没关系。”
      “好吧,也行,那咱俩打个商量呗。”他伸出敲了敲竹杯的边,“你看吧,这茶具是不是挺好看的?”
      邵颂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么着,”池群玉朝厨房里指了指:“你不是刚好要他帮你做个门框?能不能……”
      “不能。”
      “哎,别这样,你先听我说完,”池群玉揽着他的肩膀摇了摇:“你看能不能顺便帮我要套茶具?”
      池群玉又摇了摇他:“嗯?说话啊大哥,能不能?”
      “不,”邵颂云不为所动,“想要自己去说。”
      池群玉给他捏了捏肩,讨好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和他不熟吗?你和他是朋友,你去要。”
      “自己去要,不要算了。”邵颂云无动于衷,“我还生你气没和好呢,别和我说话。”
      池群玉:“哎,我这暴脾气,我就和你说话。你能拿我怎么着?”
      “不怎么着,你自个待着吧。”邵颂云站起来,池群玉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近厨房。
      “……”
      池群玉挠了挠头。
      嘿,这人,对着别人和颜悦色的,怎么就对我这么凶呢?
      吃过午饭,下午的天阴了下来,蜻蜓的翅膀低垂着,曜日被翻滚的密云所覆盖。竹屋边的小溪开满了野花,潺潺的水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又与各种生灵的叫声重叠。
      “笃笃笃——”
      “进来。”黎克从画纸里抬头,看见邵颂云从外面进来,忍不住调侃,“怎么,大忙人到这时候才想起我?不陪他了?”
      “陪谁?”邵颂云跨进来,顺手把门掩上。
      黎克毫没好气地笑:“现在年纪大了,学会跟我打哑谜了?还能是谁?”
      “哦。”邵颂云本来也无意隐瞒,点了点头。
      “什么叫哦?”黎克反问他,“就这?没了?”
      “没了。”邵颂云迷茫地看着他,“不然你还想知道什么?”
      黎克“啧”一声,“那你这么几年什么都没干?”
      “干了,画画。”
      “他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黎克放下手里的东西,惊讶地问。
      邵颂云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在一旁找了个位子坐下,好像全然没长耳朵,也没理他。
      黎克语塞片刻,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说吧,这次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做个门框。”邵颂云的耳朵又长了回来。
      黎克:“……”这就离谱。他皱了皱眉,“怎么还要,不是给你做了很多?”
      “坏了。”
      黎克看他半晌,才说:“坏了就坏了嘛,门框而已。”
      “不一样。”
      黎克的笑淡下来:“不行就自己想办法去,找我干什么?”
      “你做的最好看。”邵颂云看着窗户外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就为这么点破事,你又千里迢迢地跑到我这来了?”黎克无法理喻地看着他,“你可真行,为这么一个人要死要活地来回折腾,就你这门框我都做了多少了?我都数不清了,你这样跟你那缺心眼儿的疯子妈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南方的天气总是很多变,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艳阳高照,这会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太阳被遮住,暂时解决了灼人的热。
      豆大的雨珠打的竹制屋檐啪嗒啪嗒地响,开着的窗里涌进微凉的风。
      谁都没说话。
      邵颂云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其实他也不想。
      难以压抑的心绪就像地下埋藏的酒,封得越死,埋得越深,香味愈醇,愈发浓厚。逃亡的囚徒守着,总想尝上一口。
      而他就是那个酒鬼,那个生来即为末路的逃命狂徒。
      “算了。”邵颂云站起来:“你不做就不做吧。”
      “刺啦——”
      黎克一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剐蹭出尖锐的响声。黎克皱眉:“你在怪我?”
      “没有。”
      “我真是不明白,”黎克叹气:“明明人就在面前,为什么要搞这些呢?你搞得再细致,弄得再多,人家又看不见。颂云,你听我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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