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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池群玉:“我可去你妈的吧,年轻人能不能追求正确点的思想价值观?这叫出风头吗?”
      “行吧,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啊,社会主义新青年?”邵颂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在茶几上。
      “那你这可问对了。”池群玉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大门旁边拎进来一个扁扁的盒子递给他。池群玉:“看,这是什么?”
      邵颂云接过盒子看了看,并没有拆开:“画?”
      “嘿!你这是开了挂吧?”池群玉从旁边取下他刚才戴上的眼睛,架在自己鼻子上比了比,疑惑地看他一眼。
      “难不成你这是透视镜?”
      “没。想什么呢?”邵颂云心虚地否认,指尖竖起,敲了敲盒子,果不其然没听见响声,因为塞满了气泡膜。他早知道池群玉买了这画,只是没想到他兜兜转转送给了自己。
      邵颂云一根手指从他脸上勾回金丝边眼镜,架回自己高挺的鼻梁上:“你忘了我干什么的了?这东西去我见得多了,这不很明显吗?”
      池群玉一拍脑门:“对哦,早知道我得包成个方的啊。”
      邵颂云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笑了笑,从桌上找了把水果刀开始划纸盒上的透明胶带。一边划一边说:“哼哼,现在才有这想法可太迟了。”
      池群玉装模作样地“啧”一声:“行吧,外表不行只能靠内涵了,看看我这俗人的品味能不能讨你这艺术家欢心。”
      邵颂云笑骂:“死德行。”
      池群玉帮他一起把画从盒子里取出来,又拆掉上面的包膜。一副裱好的画落进二人眼里。
      邵颂云看了半晌,若有所思地问他:“怎么…想到要给我这个?”
      “我上次去朋友的画廊,一眼就看见了这幅画,他告诉我,说这人的画一般人都看不懂,又都喜欢买。我想着缘分也是缘分,他们买回去反正也是暴殄天物,就干脆买了回来,加上你又是内行人,放你这最合适不过。怎么样?喜欢吗?”
      “……”邵颂云沉默了一会,给画家送画不如送花,你看我缺这东西吗?服了他。
      看见池群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邵颂确实不忍心说告诉他这个事实,于是他沉吟半天,勉强说了句:“很喜欢。”语气为难表情平淡,自己画的画被别人送给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心情。更何况这画还是他不爽的时候画的。
      但由于邵颂云长得高冷禁欲,长期爱答不理的特质,这一切落在池群玉眼里都有了另一个解释。
      池群玉看着邵颂云面无表情地说很喜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隐忍和颤抖,仿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不就一幅画?怎么这样了?这是不是得哄哄?年纪大了交个朋友怎么这么难?
      池群玉叹口气,无措地给他拍了拍肩。我这还没跟他拜把子称兄道弟呢,这么感动是怎么回事?
      “放哪?”邵颂云问。
      池群玉迟疑,随后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落地窗旁边,指了指靠墙的小几:“要不放这吧?这采光好,背景墙的颜色也衬这画。”
      “行。”邵颂云把手里的画递给他,说:“你去放吧。”
      池群玉点了点头:“好。”
      他拿着画摆好,斜放在桌子上,突然看见旁边还有一个木雕的小狗。上半身坐着立起来,耳朵尾巴耷拉着,牙齿虽然尖尖的,但整体上蔫蔫的却又透着股傻气。实在不太符合邵颂云本人的气质。
      “这狗怎么长这么蠢?”池群玉敲了敲它的脑袋问。
      邵颂云:“这是狼。”
      “啊?”池群玉讪讪地收回手:“哦,抱歉,我没看出来。”
      “没事,”邵颂云把它一把捞起来塞进池群玉手里:“我也觉得它像个狗。”
      池群玉摸着上面的纹理,揪住它的尖耳:“这也是你自己弄的?”
      邵颂云摇头:“也是上次那个朋友弄的。他觉得好玩,拿来捉弄我的。”
      “捉弄,你?怎么用捉弄这词呢?那你当时才多大?”
      邵颂云回头看他:“怎么,很奇怪吗?”
      “当时……”邵颂云婆娑着石雕手上的刻痕走势:“当时大概……十九二十的样子吧。”
      “这么小?”池群玉吃了一惊。
      邵颂云点点头:“对啊,不然呢?”
      池群玉:“你这么小就在外面到处跑了?你家里人不管你?”
      邵颂云摇头无所谓地笑笑:“怎么说呢?大概很复杂。”
      艺术家个个都有怪癖,池群玉觉得他多半不想说,他也不是这么没道德,非要八卦别人的家事,虽然觉得奇怪,但这也算正常。他点了点头:“没事,复杂就算了,你想说再说。”
      “嗯。”邵颂云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对了,我记得上次你说这门框也是你朋友弄的,和弄这玩意的是同一个人吗?”池群玉抛了下手里的木雕狗,问他。
      “是,就是上次那个雕塑家。”邵颂云双腿倚着沙发背,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手机说:“上次那个门框修复,我已经和他约好时间了,本来还担心你们赶不回来,这下到还剩下几天。你还去吗?”
      池群玉把狗放回原来的位置,捉摸了一会:“去吧,我这几天刚好有空。”
      “那行,我订机票了。”说着邵颂云解锁手机。刚准备点进App,池群玉突然考过来:“定在这周五吧,孩子们跟着一块去,可以吗?”
      邵颂云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极了:“可以,我不介意。”
      池群玉平时心细如发,尖酸刻薄,眼睛比望远镜还好用,这会儿就像瞎了一样,全然感受不到邵颂云复杂的眼色。他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邵颂云看着颇为闹心。
      倒不是他不愿意带上那俩孩子,但问题是他不想把本来两个人的旅途变成四个人,这么说好像没什么区别,行吧,他承认,他就是不想带上俩拖油瓶。
      他看了旁边的池群玉一眼,他的轮廓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清晰,左边的下颌角上有一颗小痣,很淡,坐得很近才能看见。
      他以前经常轻轻掐这的一块肉,把这弄的发红,然后再被池群玉骂着一巴掌拍走。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看起来八面玲珑,对别人温和客气,对亲近的人则是尖酸又刻薄,嘴硬却体贴。那个时候自己没少被他吐槽。
      可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对自己都没来由地亲近,但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一直止步于此。
      于他而言,自己并不特殊。
      他能调动自己的恨,能调动自己的贪恋爱欲,而自己于他,是真心的朋友也是能够忘得一干二净的陌生人。
      他想要有个人带他攀援而上看见太阳,他想要清新的空气柔软的风,想要明朗干净的天。
      可他没有。
      但是尽管他知道他永远都是那样麻木,窥不见自己的痛苦,尽管他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离开,可他依然忍不住想要把根扎在离他更近的地方,他依然忍不住去想,会不会他有一天终能看见自己的狼狈,好心的带着他攀援而上。
      邵颂云一点也不想打扰他现在的生活,一朵带着是非的花会惹来攀折的人,而这堵洁白的墙上,也势必留下黑色的脚印。
      可他没办法,因为向阳是植物生长中无法去除的本能。

      出发的这天太阳落了山,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热浪阵阵袭来,吹得人四肢疲软。邵颂云来的时候,三个男人正摊在沙发上喝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哟,你来了?”王涛给他开了门,邵颂云点点头。他带着邵颂云进来,马上又重新摊回沙发上,好像走两步路能把他累死似的。
      池群玉艰难地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踹了脚旁边的池群青:“叫人。”
      池群青一个激灵坐起来,规规矩矩叫了声“邵哥好。”
      “你好。”邵颂云对他点头。“这是你弟弟?”他转头问池群玉。
      池群玉摊着,看起来像累过了头:“嗯。”
      邵颂云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叫什么名字?”
      “问你呢,没听见?”池群玉提起翘着的二郎腿,又给他来了一脚。
      白白净净的小男生不敢造次的看池群玉一眼:“我,我叫池群青。”
      “嘿,你给我装,刚刚蹦得欢儿的是谁?少给我装楚楚可怜。”池群玉端着杯子指着他。
      “没必要这么凶。”邵颂云把他的手指掰回去,转过头问池群青:“你们应该刚放学吧?”
      “嗯。”池群青老实巴交地冲他点头。
      “又开始了,每次都这样,这小王八蛋仗着自己是家里小的,净会装模作样。”池群玉抱着手凉飕飕地说:“那你可是没看见,一听见要出去玩,回家了跟两个陀螺似的到处转,这会你来了知道讨巧卖乖了,什么玩意儿?烦死老子算了。”
      邵颂云笑了笑,目光瞥过旁边老实巴交、不敢造次的池群青:“那还有一个呢?”
      “楼上呢。”池群玉嘴里啰啰嗦嗦念个不停:“早先就知道皮,这会要走了想起来收拾东西了。死丫头性子。”
      他说着忍不住催她,朝楼上大喊:“吕明明,干什么呢?折折腾腾的?飞机要赶不上了你知不知道?”
      “来了来了!”楼上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吕明明穿着一件仙气飘飘的纱裙整个人容光焕发,但表情略显狰狞的拖着一个二十九寸超大行李箱步履维艰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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