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而这边沙发上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屁股是准备离开沙发的。不仅不准备动手,而且还准备动嘴。
“吕明明,你带那么大个箱子干嘛?逃难啊?”池群玉扶额。
吕明明提着箱子哇哇叫:“你们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不帮我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哎,我说,你这姑娘越来越麻烦了,就去三天,你以为去定居吗?”王涛扭着身子嘲笑她。
“笑什么笑!”吕明明恼羞成怒,指着邵颂云的方向怒瞪:“你,就是你!还不快来帮帮我!”
邵颂云以为她叫自己,先是惊讶,然后听见后面有人起身,发现原来她指的是池群青。后者站起来,跑到楼梯边恭恭敬敬地接过箱子。除开自己,沙发上两个笑的,楼梯上穿着裙子的,苦哈哈当劳力的,家庭地位简直一目了然。
如果当初他没人扔下自己,那现在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其中的一员。而不是一个没有资格的外人。邵颂云看着的池群玉的背影突然出神地想。
池群玉回头,看见盯着自己发愣的邵颂云,不由拍了拍他的手:“你干什么呢?孩子叫你呢。”
邵颂云回过神,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吕明明,她的手里捏着一个长条的盒子,正是池群玉那天晚上给他的。
不同的是,这次他接了过来。他很浅淡地笑了一下,说:“暂时帮你保管。”
“行了,咱们走吧。”池群玉看了眼邵颂云,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邵颂云捏着那个盒子,忍不住拂过上面的烫金花纹。如果能多一点和你的羁绊,他才不想管那途径是什么。
飞机跨越三个省份,最终降落在静谧如画的云省。从机场出来,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清新。
邵颂云要找的人不在省会,他们需要坐车过去。
“真舒服,有时间必须得给自己放个假,在这儿住个三年五载的。”池群玉坐在车上,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
“你这叫隐居吧。”王涛凑过来,幽幽地说。
池群玉认同地点头:“在这长住也行啊,反正这环境好。”
王涛颇有怨气地开口:“是啊,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事情可以都交给我,你自己可潇洒死了。”
“能者多劳嘛。”池群玉不在意的挥挥手。
“邵哥,咱们还要多久才到啊?”池群青趴在车窗上问。
邵颂云原本正划拉着手机,闻言低头看他一眼:“怎么了?晕车?”
池群青拿出手掐住一节小拇指:“一点点。”
“你别听他装。”池群玉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拆台:“这小子厉害得很,摩天轮他能自己一个人在上面转八百遍。”
池群青眨眨眼:“我不能。”
“狗屁!”池群玉刚平静下来没几分钟的暴脾气又上来了:“你说你粘着你邵哥干什么?天天就到处散布谣言,每天告状说我凶你,跟个碎嘴子似的。”
“想找个靠山呗。”吕明明一语道破。
池群青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
吕明明立马往池群玉背后一缩:“看看看,露出本性了吧。”
池群青到了同岁面前胆子就大很多,被一个小姑娘压制,当场不服:“你就仗着我哥给你撑腰,有本事进行一场男人的战斗啊。”
“啧。”池群玉在他头上来了一巴掌:“你瞧瞧,要跟个姑娘打架,你是怎么能早恋的?”
“直男无疑。”邵颂云看着他们淡淡评价。
吕明明躲在池群玉背后偷摸笑,对着邵颂云眨眨眼睛:“看来某人的狗腿之路还长的很,你说是吧,干爹?”
邵颂云眉目舒展,神色清淡地笑了一下:“大概吧,看表现。”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池群青讨好地冲邵颂云傻笑:“路不怕长,有门儿就行!”
池群玉看不下去,酸酸地说:“看看这臭小子的嘴脸,不可信,千万不可信。”
邵颂云:“跟你比呢?”
“他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当然是我可靠。”池群玉不假思索。
邵颂云挑着眉毛跟他唱反调:“那可不一定。”
池群玉一噎。
池群玉觉得邵颂云最近有点反常,一共几个小时的车程,大半的时间里,池群玉总是有意地观察他。
刚才聊了那么久,俩小孩在飞机上都没睡过,这会儿舟车劳顿闭了眼,车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邵颂云的眼睛也闭着,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深灰色的头发别在耳后,鬓边落下一缕,下颌被半掩住,只剩下锋利的眼尾和高挺的鼻梁,釉白的脸被外面的霓虹灯照射,近似透明的皮肤印上斑斓炫目的光,额角冒着细汗。
池群玉突然想起昨天下午那张黯然神伤的脸。
“看什么?”邵颂云突然睁眼。
池群玉一时语塞:“你没睡着啊?”
邵颂云反问:“睡着了好让你看?”
“就看你两眼怎么了?你长得好看我才看。”池群玉为了挽尊,把歪理说得头头是道。邵颂云差点就要信了。
邵颂云:“好看那你怎么不交钱?没经过同意就看,你这是触犯了隐私权。”
池群玉声音低沉地笑了笑:“还隐私权,说得这么严重,怎么?你长得见不得人?”
邵颂云看了眼旁边睡着的吕明明池群青,池群玉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他降低了音量凑近池群玉耳边,幽幽地说:“不是见不得人,是见不得你。”
他刚刚睡醒,喉咙有点干涩,低低的声音略显沙哑,一句话说完还带着漫不经心的气音。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市区,车子进入静谧的乡镇,外面不再有灯红酒绿,四下昏暗。凌晨一点,四周很安静,车里有点闷热。
邵颂云的椅背放下来一半,他们的位置挨在一起,他说完这话,就像是用砂纸在池群玉的胸口磨了一道。
他忍不住把手放在胸前摸了一下,开玩笑说:“你这话怎么说?小邵,把我当外人呢?”
看着他陷入短暂的失神,昏暗的光里,邵颂云陡然生出些逗弄的心思。
他从半躺的座位上起身,头发垂在半边脸上,狡黠地说:“因为特殊才假模假样的见外。”
池群玉总感觉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只是那一瞬间。他在椅背上靠下,把颈脖舒展开来。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闻言,邵颂云的脸色在迷蒙不清的夜里慢慢淡了下来。他抬起眼皮看了眼窗外,压下心中那点不可理喻的失落,回答道:“快了。”
池群玉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冷淡。
“累了?”他问。
“没有。”邵颂云冷冷否认。
池群玉不依不饶:“那你怎么这么高冷?一副谁都别搭理我的样子。”
“你瞎了。”他言简意赅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池群玉茫然:“嘿,这么冲?一个两个的,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怎么?”
邵颂云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没看病也说不定。”
池群玉:“……”人身攻击啊这是。
他看了半晌,邵颂云突然裹着身上的外套转了个身,眼睛半眯着,露出一条缝,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回事?池群玉给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又把他两只露在外面的手臂遮住一边想着。
本该睡着的邵颂云动了一下,嘴角在黑暗里勾起了弧度。
众人到达预定的地点已经是凌晨三点,池群玉被摇晃着叫醒,这才知道车子摇摇晃晃,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打了个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转头看见旁边空了的座椅。他顾忌着车上还没睡醒的俩孩子,指了指座位,眼神示意:“他人呢?”
“哦,你说邵颂云啊?”王涛指了指背后,轻声说:“车子一停下他就醒了,这会正搬行李呢。”
池群玉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从车屁股绕过来的邵颂云。他正搬着吕明明那个二十九寸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里走。
他拍了拍王涛,示意给他让路,紧接着跳下车结果了邵颂云手里的箱子。二人拉扯一番,最后箱子还是由池群玉夺了去。
王涛看了一会,不由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他兀自转过头,叫醒了座位上的两个小孩。
王涛心里暗叹一口气。
其实邵颂云,他早就认出来了。
或许因为距赤道更近的缘故,邵颂云总觉得这里的日光比海城的亮一些。太阳从窗户里射进来,在夏日的早晨显得十分不友好。
邵颂云是被太阳射醒的,他从民宿统一的白色床单上爬起来,迟缓的意识到,昨天睡得太迷糊,忘了关窗帘。
空调开在了二十四度,在酷暑的季节,这聊胜于无。太阳从头顶的圆形天窗落下,背上隐隐渗出了一层汗,黏黏腻腻的。邵颂云是如何都再睡不着了。
他从床上起身,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日头渐高,民宿小楼里热闹起来,不复昨晚的宁静。邵颂云洗漱完了出来,众人正等着他吃早饭。
他扫了眼餐桌,发现只剩下吕明明和池群玉中间一个位置。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挨你爹坐去。”